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191章

  石茧碎裂,现出四人,距离岑双最近的,自然是一直敲打石茧想要引起岑双注意的炎七枝,往后,是紧蹙眉头的虞景上仙,目光复杂的广楸上仙,以及……

  凤泱脸色苍白,愣然凝望过来,缓缓叫他:“小双……”

  却被炎七枝大叫着打断:“尊主!小心身后!!”

  岑双纵身来到炎七枝身边,回头一看,便见一颗灰色的石茧砸向了岑双方才站立的位置,石茧一阵抖动,随后碎裂,现出一具焦黑的枯尸。

  岑双抬脚踹飞那只朝他扑过来的枯尸,伸手拽了炎七枝一下。

  凤泱在他另一边道:“小双,别管我们了,他在我们身上留了东西,你带着我们只会更加危险,他的目标一直是你,跑!快跑!”

  岑双不语,挨个扯了这几人一下,奈何扯不动,埋头一看,才发现他们的四肢都被一股来自石茧底部的力量牢牢固定,岑双刚抬起手,又被打断:“别碰!”

  虞景眉头紧皱,顿了顿,继续道:“别碰这东西,它……很古怪,像是在抽取我们体内的什么东西……最好别碰。”

  广楸上仙也在一旁道:“二殿下,你就听太子殿下的,赶紧离开吧!”

  “你们是傻了吗?!”炎七枝一贯冰冷的语调几乎要裂开,“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就让尊主离开,就现在这个情况,是尊主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吗?你们当那边站着的那个人是死的?有时间在这里表演情深义重还不如想想怎么脱困,别给尊主拖后腿!”

  岑双拍了拍他的脑袋瓜,道:“别激动。”

  炎七枝被拍得一顿,安静了瞬,便蹙眉道:“尊主,不舒服……很生气。”

  岑双打开又一个飞过来的灰色石茧,头也没回,问他:“为什么?”

  炎七枝道:“不知道为什么。”

  他这厢话音刚落,那边的广楸上仙忽然大叫了一声,瞪着炎七枝大骂出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殿主指手画脚?!区区半妖,不过是抱了二殿下的大腿飞上枝头,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今日我就替二殿下好好教育教育你!”

  “你来啊!!!”炎七枝刚被安抚好的理智瞬间碎得一点不剩,“什么狗屁殿主,也敢说代替我们尊主?!你配吗?!你们配吗?!而且,我们尊主才不稀罕当你们天宫的那个破殿下,别来沾边!!”

  广楸上仙怒发冲冠:“小子无礼!”

  炎七枝火冒三丈:“老不要脸!!”

  “别吵了,”虞景上仙皱着眉,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压抑道,“你们都冷静一点,绑着我们的东西,似乎能影响我们的情绪……”

  “你闭嘴!”年纪最小的炎七枝俨然被影响到开始敌我不分,放肆输出,“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你说话!负心薄幸!始乱终弃!你最没资格教训我!!”

  虞景:“……?”

  虞景上仙正式加入这场“讨论”。

  在他们“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岑双且战且移到了凤泱太子身边,他一边用法宝化出的大刀将一具枯尸挑飞,一边跟凤泱太子感慨:“殿下不愧是殿下,如此境地还能保持沉着冷静,这几个轻易被情绪左右的人,真该向殿下学习一……”

  那个“二”字还没吐出来,就见凤泱抬起了头,双目隐约闪烁着泪光,难过道:“你一向与那小半妖亲近,他说你不稀罕做天宫的殿下,是不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不想当天宫的殿下,也不想当我的兄弟,你讨厌我,怨恨我,对么?”

  岑双:“……”

  他不说话,凤泱的脸色更苍白了,失魂落魄地道:“是了,有事时你叫一句‘太子表哥’打发我,无事时连‘殿下’都不愿意叫,看见我就有多远跑多远……你是在怪我,对不对?”

  岑双:“……”

  凤泱喃喃道:“你定是在怪我,你怪我说了伤你的话,怪我当年护不住你,怪我待小娆胜你太多,怪我当年不信你,还和其他人一起指责你,冤枉你”

  岑双道:“我没……”

  “可你为什么不说啊?”凤泱终于崩溃,不知是在质问岑双还是质问他自己,其中痛苦清晰可闻,“你什么都不说,要我怎么护住你?我护不住你啊……我怎么就,连我的小双都护不住,让他流浪在外,受尽委屈,遭人折辱……啊啊啊啊啊!!!!!”

  岑双:“…………”

  岑双默默与随时可能发狂的太子殿下拉开了距离。

  看来这四人无一人幸免。而且看这情况,影响他们的东西,不单会让他们变得暴躁易怒,还将他们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扩大化了,瞧那边的广楸上仙,上一刻还脸红脖子粗,这一会儿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眼泪流了满脸。

  远处,红蕖君笑眯眯地摇着折扇,仿佛是在欣赏眼前的闹剧,他的周围全是灰白的石茧,岑双要想靠近,要么用法力,要么用法宝,后者已然见底,石茧却数不胜数。

  他在逼岑双动用法力。

  岑双勾了勾唇。他大概猜到上一次掏空他法力,还总是引诱他失控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最后一块藏在袖子里的法宝碎裂,岑双身形快如闪电,一瞬便越过数层石茧,被他跳过的石茧下一刻便破出一具具枯尸,蜂拥涌向岑双,岑双却看都没有看上一眼,抬手将刚刚捏碎的法宝向前打出,霎时间竹叶飞舞盘旋,化成一幅肉眼难以丈量的绘卷,转眼便将身前的所有石茧扫到一边!

  他与红蕖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红蕖君不躲不避,仍旧摇着那把折扇,嘴角的笑容甚至扩大了。

  此时此刻,岑双就是想停下来也来不及了,他法宝耗尽,身后都是枯尸,只要停下来就会被枯尸撕碎,唯有前方空空荡荡,哪怕明知有诈,也不能停下。

  他也的确没有停下,速度比枯尸还快,迅速朝红蕖君靠近,就在两人相隔一步,他的手即将搭上红蕖君的脖子之际,三颗漆黑的石茧凭空浮现,直挺挺立在岑双身前!

  这三颗漆黑石茧同样与人等高,甫一出现便抖动不住,茧身一条接一条的裂痕浮现,里面的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在那些东西出来之前,岑双抬着的手顺势拍了上去。

  轰隆!!

  熊熊青焰瞬间将三颗石茧全部包裹,不过刹那,便全部化成了飞灰,独留青焰隔在两人之间,也隔绝了红蕖君的视线。

  但他知道,成了。

  第232章 秽(十八) 吞魂噬魄,两难抉择

  “是不是觉得, 只要我运转《涅》,就是在使用法力,你的计划也就成功了?”

  什么?!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穿过青焰, 轻而易举掐住了另一人的脖子, 在黑色石茧消失后,青焰的颜色越来越淡, 现出了火墙之后的身影,以及那张笑吟吟的面孔。

  红蕖君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很意外吗?”岑双的脸在跳跃火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漆黑双瞳墨染一般,情绪不显地看着眼前人。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说不上是戏谑还是怎样的语气,他慢悠悠道:“也是,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 我是一个没有经历轮回劫的先天仙人, 就算天赋异禀,也绝无可能参破《涅》的最后一个境界,何况封存在仙羽宫的《涅》禁术, 乃是残缺不全的。”

  所以他们当然也不知道, 锤心炼体缺一不可的《涅》圆满,岑双十几年前就达到了, 一直不表现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主要在人间活动,凡间生灵承受不住他解除封印后自然释放的威压, 另一方面,他的仇人仍旧藏在暗处,不知何时就会朝他放几支暗箭,他总归得留张底牌。

  至于上次落入魔渊身陷险境为何不这样做, 实在是因为那一次的确毫无准备,未曾料到天宫也有一座直通魔渊的古阵,更不曾料到,分明他年少时都能随便在魔渊使用法力,如今不过是暗暗运转了一下功法,就叫这下面的东西盯上,险些将他的法力榨干。

  榨干他法力倒也罢了,毕竟他功法特殊,烧一烧元神也就恢复了,可那东西比之妖魂香更加可恨,能让人清醒地失控,那时他连重新封印功法的事都需要清音辅助,哪里还能记得其他事?

  自然也就不记得,混沌荒原闭关的那五十年,燎原异火中成功炼体后,原本附在表皮不愿让他伤口愈合的暗火,被驯化得只能乖乖隐入皮肤之下,在岑双需要的时候,即使不运转功法,不使用法力,也能随着岑双的意念行动。

  一如此刻。

  青火自岑双脚下散开,由他指尖涌出,从他脸上淌落……汇成高墙,织成绳索,缠绕如火蛇,死死咬住红蕖君,远远一看,俨然两个火人。

  红蕖君一双腿脚被烈火焚烧得咯吱作响,偏偏岑双控制着力道,不至于一下将他烧成灰烬,只叫他动弹不能,慢慢受这折磨。

  汗珠大颗大颗地从红蕖君脸上滚落,然红蕖君神色之间却没有惊恐畏惧之色,甚至还有闲心回答岑双的问题:“事前的确没料到尊主还藏了这样一手,不过,既然做好与尊主‘坦诚相见’的准备,我也不至于傻傻地觉得,一个小小的陷阱就能困住您。”

  所以,也没必要为这样的反转而惊讶。

  岑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掐着他脖子的手再度收紧。

  红蕖君的面孔立即涨红,四肢被缠绕在上面的烈火烧得皮开肉绽,有一部分已然变成了焦黑的样子,等岑双手上一松,他急急喘了几声,抬眼看着岑双,笑道:“怎么不杀了我,是因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是尊主的慈悲心肠,又发作了?”

  岑双没理会他,道:“将他们放了。”

  这个“他们”,毋庸置疑指的是炎七枝四人了。

  红蕖君道:“原来是又发作呃!”

  火势骤起,红蕖君的一双小腿转眼被烧得连白骨都不剩下,掐着他的人似乎满意了,手松了松,不紧不慢道:“本座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本座是怎样想的,更没必要与你解释,一句话,放还是不放?”

  红蕖君一边咳嗽,一边笑出了声。他道:“您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我们要将秽气与妖魂香结合么,那位的心思不太好猜,也不便明说,但我的话……”

  岑双眉头微动。

  “尊主应当知道,妖魂香的作用,乃是将人拖入因执念而生的魇境,但这样的魇境,过于依赖中了毒香的生灵执念,可执念这种东西,不一定都与遗恨有关,所以变故太多,而秽气,恰好能放大生灵爱恨嗔痴万般欲念。”

  红蕖君道,“当所有情绪皆被放大,大部分生灵总是更容易注意到令自己痛恨不满的事,此起彼伏之下,恶念由此滋生,此时再让他们吸入妖魂香,尊主,您说这些生灵,会变成什么样呢?”

  变成什么样?当然是沉溺魇境之中,逐渐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最后被恶念驱使,痛恨至爱,残杀至亲,亵渎信仰,沦落为一群不人不妖的东西。

  就像闻人二公子,就像那些被抓去试毒的凡人修士。

  “为何非要他们怨恨?”岑双道。

  红蕖君道:“尊主觉得,是什么让几位天宫上仙失去反抗的能力,被我轻易困在此地?”

  自然是因为这满室的枯尸。枯尸周身怨气盘旋,怨气又生出怨力,如此浓厚的怨力,自然会压制在场仙人的法力。

  岑双了然道:“你们是要培养足够的怨力,用来对付仙人?”又道,“应当不止,若只要怨力,你们大可再制造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茶山县,大费周章到要炼制一种全新的妖魂香……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想将仙人的法力来源,给断了吧?”

  诸天仙人如此之多,凡间一众生灵还随时能飞升补上空位,想要让怨力完全压过法力谈何容易,可如果人间生灵不再信仰仙人,不再给仙人们提供愿力……

  对此,红蕖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试着挣动了一下,在察觉到脖颈上的力道隐约有收紧的意向后,重新安静下来,笑道:“他们怎么想的,与我没有干系,我也不太关心,我只知道,若没有这秽香,也就没有我了。”

  岑双注意到,在红蕖君说这句话的时候,包围着他的枯尸忽然躁动起来,似乎是残留在躯壳中的惊恐作祟,又仿佛是在兴奋,不受控地朝他们靠近,没两步便瑟缩着后退,也不知生前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哪怕只剩一具空壳,都还拥有这么强烈的本能反应。

  更远的地方,那些没有破裂的灰白石茧则剧烈震动起来,尤其是之前就嗡鸣得厉害,周身怨念浓烈到极致的那几颗石茧,左摇右晃又猛地砸到地上,一阵惨叫之后,那几颗石茧上飘出不,确切地说,是数道灰白扭曲的生魂被强行扯出,飞速靠近红蕖君!

  岑双及时将手撒开。

  青焰仍旧撕咬着面前的人,对方的面色却好了许多,尤其是那些生魂被强行聚拢到他体内后,原本消失的小腿迅速复原,焦黑的手臂恢复肉色,连衣裳都复原了,再往上看,见其眼中红光隐退,面上是明显的餍足之色。

  他摊开双手,笑嘻嘻道:“数百年前,在那位的授意下,相绝城主来到此地,与一群中了妖魂香的凡人修士互相残杀,血腥与怨气惊动了熔炉下的秽祖,秽祖一动,便有秽气逸散,所有人都疯了,相绝城主也失控了,因他从姻缘殿主那里交易来的功法特殊,所以他失控的代价,就是忘了自己的元神承受极限,将在场所有魂魄吞噬,我,就此诞生。

  “我的肉身诞生自极怨之地,我的元神是无数怨魂拼凑而成,此地怨力不仅不能伤我,反要为我所用。

  “所有中了妖魂香,又被我带来这里的生灵,无一不是我的养料,那边那四位,此前已被我装入‘罐子森*晚*整*理’里,所以你觉得,我有可能放过他们么?”

  同一时间,岑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炎七枝慌乱的声音:“你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他!!”

  岑双没有回头。

  越来越多的魂魄涌向红蕖君,到最后那一抹时,竟还透着点点金光。

  红蕖君擦了擦嘴角,眼中精光乍起,啧啧叹道:“仙人的滋味,果然非寻常生灵能比,只可惜时间太短,怨气不够,味道太淡。”

  又意有所指地往岑双身后看了一眼,悠然道:“我原本想,若你哥哥还有点良心,听到当年真相之后,多少会带点悔恨之意,如此我吃他下去,才不算亏待自己,倒没料到效果能好成这样,这几人中,他和圣武殿主的元神都要熟了,实在是意外之喜。”

  身后的炎七枝承受不住一样惨声叫了起来。似乎除了他娘惨死那会儿,后来无论他怎么被殴打、受刑,都没有叫成这样,更不曾哭过。

  红蕖君的眼睛明显更亮了,满目惊喜看过去,嘻嘻笑道:“炎小将军小小年纪,竟也能有如此心性,如此看来敝人的运气实在是好,倒是敝人赚了”

  岑双一拳砸了过去!

  红蕖君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这燃着青焰的一拳,头被打掉一半,脸皮掉了半张,火焰之下就是森森白骨,但很快,随着数道生魂钻入他体内,他的脑袋立了回来,脸皮厚如从前。

  按了按脖子,红蕖君道:“仙人生魂真乃大补之物啊……”

  话未说完,又被岑双掐住了脖子。

  红蕖君不惧反笑,道:“尊主啊,你每伤我一次,就有几个生灵要遭殃,你将我伤得重了,那几位仙人你的亲哥哥,你的小家伙,还有小家伙在意的圣武殿主,他们的魂魄,可就要成为我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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