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65章

  只是,眼下月小烛正在梅花林里逗仙人,凤泱太子去和容烟帝姬商议妖邪之事,清音仙君不知是因为水月镜花还是他的白月光而有了心事,一时之间,无人与岑双说话,身边还没有乐子看,便十分无趣,所以岑双发了会儿呆后,便从如意袋里取出了一本书。

  正是《南山一梦》。

  岑双当初能因为寥寥数语而对这本书生出兴趣,便证明他对这个故事是相当感兴趣的,他感兴趣的东西,看一两遍可不足够,如今正好无聊,不若再看一遍。

  但他这书看得并不安生。

  就在他将书打开没多久,身边的空位忽然多了个人影,且那人影还不是自己过来的,是被人推搡过来,又被强行按在岑双身边。

  岑双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往下看。

  如此一会儿之后,有人压低了声音道:“去啊!上啊!”

  身边那个被强行推过来的人森*晚*整*理道:“上什么?”

  那人道:“说话啊!你这个木头!”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说什么?”

  那人“……”了会儿,恨铁不成钢道:“你若实在不知如何搭话,就按我方才教你的那几句说啊!”

  身边人继续沉默,沉默到最后,只道了一句:“无聊。”

  “……”

  在红芪上仙忍无可忍之前,岑双将书合上,置于桌面,微笑转头,笑吟吟道:“二位是在讨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红芪上仙正坐在虞景上仙身边,与岑双隔着个位置,眼下被岑双逮住,“哈哈”干笑了两声,视线也胡乱飘移了几圈,飘到岑双身前的桌面上时,忽然顿住,还“咦”了一声。

  岑双察觉到他的视线,若有所觉,将桌上的《南山一梦》拿起,朝他摊开,询问道:“红芪上仙对这个感兴趣?”

  红芪一拍桌子,道:“不是感兴趣,老岑,你有所不知,这个,它,它它此为本仙拙作啊!”

  第97章 群芳盛会(十七) 错牵红线,曲折故事……

  岑双看了眼手中的《南山一梦》, 又看向红芪上仙,流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红芪脸上的诧异不比他少,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惊喜, 他惊叹道:“老岑啊, 真是叫人意外,原来你也喜欢看这个!”

  这话表意不明, 岑双倒是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姻缘殿主的意思,自然是他十分吃惊于岑双竟然也会喜爱看这类情爱小说。

  岑双微微一笑,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悠悠道:“很有意思,不是么?”

  红芪便问:“怎么个有意思法?”

  岑双笑答:“看似书中故事, 实为世间之事, 我看的是世间悲欢离合, 悟的是人情冷暖变化无常,怎么会没有意思?”

  这话一落,便见那厢隔了个位置的红芪猛地拍了下桌子, 一脸“我与君当真是相见恨晚”的表情, 兴奋得宛如他乡遇故知,即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一瞬他的力气变得极大, 一把就将岑双身侧的虞景上仙丢开了,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岑双身侧, 大有要跟岑双促膝长谈的架势。

  他说的话,也分毫不差地表达出这个意思:“有意思!自然有意思,老岑,你可真是将本殿主所思所想都道尽了!这世间姻缘之事, 分明是最有意思的事,个中学问,就是连我如今都未曾参透,诸如,红线因情爱而生,姻缘因红线而结,可人心善变,岂是一条红线能束缚住的,有人心变了,有人心未变,到最后,命中注定的情缘都能变成一对怨侣,他们自己求来的红线,到头来还要怨天尤人。

  “所以情是什么,爱是什么?如何生情,爱从何来?人世纠葛迷人眼,却也能发人深省,倘或仙人们多来我姻缘殿瞧瞧,不比那轮回劫效用更好?一个个的,只知给本殿主增添麻烦,今日这个下凡,明日那个下凡,昨天才下了凡,刚上来就又要下凡,我两只手一双眼睛,哪里顾得过来……”

  话至此处,顿了一顿,若无其事地咳了声,才拍着岑双的手继续吐苦水:“总之,要我说,整个天宫最有意思也是最能让仙人有所感悟的地方,分明是我姻缘殿才对,可他们这些人,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想本殿主于此道探寻数千载,从一介仙侍到如今的姻缘殿主,眼见着一个个仙人来了又走,就是遇不到一个能静下心来与本殿主一同感悟的仙人,就是我姻缘殿中,倘或有一位仙官能留个三五百载,本殿主都谢天谢地了唉!”

  红芪上仙前面那一大串相声一样的话,事实如何岑双不做评价,最后一句说得倒是不假。

  姻缘殿嘛,云上天宫最缺人手的殿宇之一,同时也是天宫仙官最不想去的殿宇没有之一,究其原因,倒也不一定是大家都对给人牵红线没有兴趣,而是这地方,它差事多,油水少,上限低,要求高,官途不顺也罢,还得时时被凡间生灵问候祖宗,因此,天上稍有抱负的仙人,都不会想往姻缘殿跑,就是已经去了姻缘殿的仙人,只要给他们机会,准得跳槽。

  作为姻缘殿主,红芪上仙心里苦。

  心里苦的红芪上仙,目下终于寻到一个能与他你来我往说上话的,自然免不了一番长吁短叹,到最后还珍重地执起岑双的手,情深义重,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遇不着同道中人了,却原来,本殿主的知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岑啊,你可让我好找!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你我定要不醉不归!”

  说着,松开岑双,倒好酒水,一杯塞入岑双手中,自己也举起一杯,便要与他碰杯。

  岑双笑着与他碰了杯,看着红芪一饮而尽,自己却没有喝,酒杯在手中转了一圈,便放回了桌上。

  迎着红芪上仙疑惑的目光,岑双自然不会说因为自己灵台有异突然就喝不了酒了,只寻了个借口简单解释了下,又迅速用下一个话题转移红芪的注意力,免得对方真要与他不醉不归。

  岑双道:“红芪上仙引我为知音,实乃三生有幸之事,上仙有所不知,你所作此书,乃是我最近的心头好,里面的纠葛千回百转,故事跌宕起伏,情节引人入胜,人物形象丰满,实在让我看得欲罢不能,早便盼望着能与作者一叙,却不想,竟是上仙你!”

  红芪眼中颇有自得之色,却低调摆手,道:“哪里,哪里,能入了妖皇尊主的眼,我也深感荣幸。”

  岑双道:“只是,实不相瞒,我知晓此书乃是上仙所作之后,当真是大吃一惊,因为此书近来正在人间书肆大肆贩卖,不知是您丢了稿子,还是……”

  虽未言明,红芪却心领神会,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便解释道:“老岑,你放心,这并非是被谁盗了去,最早那一份书稿,是我自己供给琉璃斋的,其实不止是我,我姻缘殿中的仙官,每逢闭关,出来时,都会写上好几沓的纸稿,这些纸稿,一些是他们突破瓶颈时的感悟,一些是对人间异闻的记录,一些则是他们曾经手过的红线故事……

  “他们出关之后,便会拿着这些纸稿来请教我,我看完后觉得他们明明非常适合姻缘殿,奈何……也罢,不提他们,总之,我觉得他们写得甚好,留在姻缘殿彼此传看太过可惜,不若造福大众,就让他们隐瞒身份,去人间书斋投稿,久而久之,我姻缘殿便固定为琉璃斋供稿了,你手中这本书,便是我前次出关时带出来的,也是巧,我前些日子才拿给琉璃斋,今次便在你手中看到成品了,也是十分惊喜!”

  岑双拨弄了下书页,笑着问道:“这么说,这本书,莫不也是上仙曾经手过的红线故事之一?”

  听闻此言,红芪没有立即回答,面上的兴奋都淡了许多,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才道:“是,也不是。”

  岑双心念一动,问他:“上仙的意思是?”

  红芪道:“老岑,方才你不是说,书中之事,乃是世间之事我方才说它‘是’,便是因为它的确是世间之事,说它‘也不是’,乃是因为这桩红线,非我所牵。”

  见岑双没有说话,只好奇地看着自己,红芪便接着道:“不知你可听闻过人间三大惨案之首如意城?”

  岑双道:“略有耳闻。”

  红芪道:“那么,想必你也知道,与如意城牵扯极深的,玉烟国的亡国之君罢?”

  岑双指尖一顿,脸上再次流露出讶异的神色,道:“倒是听说过,我还听说他乃是一位半妖,还是个喜怒无常的荒唐暴君……等等,暴君上仙,你的意思莫非是:这本书中那个对楚丞相求而不得的六皇子,便是以那暴君为原型所创作出来的人物,而他的身上,还牵着一条红线……可是与那位丞相大人的?”

  红芪道:“非也,他身上的确有一条红线,却不是牵着丞相,也牵不上旁的任何人,因为那是一条单向红线。”

  岑双道:“这……”

  红芪又叹了口气,道:“也罢,你既是我知音,告诉你也无妨,何况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岑双适时将脸上的惊讶一点点收起,再度转变成满脸的好奇,又趁红芪不注意,将他身前的那碟瓜子慢吞吞挪过来,优哉游哉地嗑了起来。

  红芪瞅了他一眼,倒是没有直接抢回来,而是伸手抓了一大半,放在自己的果盘里,这才继续道:“他身上的红线,是上任姻缘殿主,也就是我的恩师,为他牵的。

  “我师父这人,母亲是先天仙人,父亲是后天仙人,虽然他继承的是他父亲的血脉,只是个普通凡人,仙骨也是后天淬炼而生,但他心中却一直以先天仙人自居,即使后来有他父母提点,成了一殿之主,也从未将凡间生灵放在眼里,可想而知,这样的他,早晚会犯下大错。”

  那是在那位前任姻缘殿主,被封为殿主的头一日,新官上任的他并不急于查看自己要处理的事物,反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线全部丢给了两位副殿主,自顾自约上母族那边的好友去人间游玩,巧也不巧,他们下凡的地方正是六皇子那个破败的皇子府,所撞上的,正好是六皇子先救了乞丐老儿,又摔死鸟儿的场面。

  因为六皇子的举动实在有趣,且还有帝王命格,便让两位仙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还因此争论了起来,一个说他虽身世坎坷却心存善念,只要让他通了人情,再由那人教导着怎么爱人,未来定然是位明君;另一个说他对幼鸟都能如此残酷,天生寡情薄欲,就算识了情爱,也生不出任何爱怜之心,注定无法与任何人共情,未来定然是个昏君。

  他们打了一个赌。

  前任姻缘殿主变出了一根红线,那是原本该系在丞相与三皇子之间的红线,被他随手绑到了六皇子身上,红线错牵,于那一瞬,便成了一根直指未来丞相的单向红线。

  原本的六皇子,合该是个孤寡一世的命格,任何人于他而言,都是过眼云烟,却因那一根红线,对一个陌路人生了妄念。

  可这是单向红线,所以他的妄念,注定得不到半点回应。

  只有他爱人,却无人爱他,更讽刺的是,所有爱慕,都是镜花水月,万般痴狂,不过是错牵红线,凡间生灵的一生,于两位仙人而言只是一场折子戏,从始至终,都只有六皇子一个输家。

  丞相与三皇子姻缘天定,即使无红线姻缘,也密不可分,而这在被牵了单向红线的六皇子眼中,无异于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后来他杀父弑兄,祸国殃民,致使生灵涂炭,绝对有前任姻缘殿主的一份“功劳”,所以最后事情败露,那位殿主被革去官职,剔除仙骨,打下了凡尘。

  红芪困于瓶颈闭关之际,便时时想到他恩师做下的这件错事,到后面,干脆提笔将此事写成一个故事,既是为了警示自己,也是为了警示所有姻缘殿仙官,可后来想想,只警示身边人太过可惜,不若发表出去,让世人都得到警示!

  然后他的稿子就被打了回来。

  琉璃斋的人说,以他们发书多年的毒辣眼光来看,原本的故事虽然曲折,却不够有趣,虽有戏剧性,却少了很多这个元素该有的桥段,而且丞相和三皇子的戏份实在少得可怜,加戏,必须加戏!

  这一加,就不小心把丞相大人加成了主角。

  这一修,就将原本的主角六皇子修成了炮灰。

  倒像极了六皇子原本的人生。

  但总之,在这样的修改之下,《南山一梦》成功发售。

  卖爆了。

  第98章 群芳盛会(十八) 暗潮汹涌,错综复杂……

  红芪上仙在说起这段过往时, 时不时便要叹息几声,叹息完了还总要感慨几句“造孽”,最后说得口干舌燥, 一连饮了好几杯酒。

  最后一杯饮尽, 他叹道:“这是他的罪孽,也是他的报应, 只是他于我有再造之恩,旁人如何说他,我却不能非议他,倘若我能早些知晓此事,怎么都要劝住他……唉。”

  岑双也跟着他叹息,还道造化弄人, 顺手拿起自己桌面的酒壶, 给他斟了一杯又一杯, 眼看着红芪喝得两眼直冒金星,才放下酒壶,支颐问他:“上仙, 你说那个六皇子的原型, 就是玉烟国的末代国君,会不会因为这种种经历生出怨气, 致使亡魂不得安息, 最后化为怨灵报复那些他痛恨的人?若是如此,你说那如意城一案, 有没有可能是他所为?”

  红芪喝得半醉,虽能听见岑双在说什么,但还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对岑双摇了摇手, 肯定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那个半妖国君成了怨灵不假,但绝无可能是他所为……此事说来又是造孽,因为我恩师当初输了赌约后,便又去凡间走了一遭,既是为了收回红线,也是为了……”

  岑双道:“毁尸灭迹。”

  红芪似乎噎了一下,终究念着那是他恩师,还是小声辩解了句:“倒也不能说得这般难听,那半妖死后怨气深重,若放任不管,估摸着不止如意城,附近几个城池都要遭殃。”

  岑双笑了笑,没有跟他在这件事上争辩,反而话锋一转,问起另一件事:“可这般算下来,令师应当将证据都销毁了才是,而这错是他与友人一同犯下的,那位仙人不大可能会主动说出此事,既是如此,此事最后又是如何败露的?”

  红芪道:“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要想完全做到不留痕迹,便是不要去做,既然做了,只要用心查,早晚能查到蛛丝马迹,更何况他身居高位,却有那样的脾气秉性,无形之中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在他父母出事后,太多人想要抓他把柄,如此情况下,你说,能不败露么?”

  岑双道:“原来如此。”

  红芪上仙那边说完了话,两眼又开始冒金星,还不停将酒杯往外推,一连说了好几句“不能再喝了”,兀自缓了缓,拿起果盘里的瓜子嗑起来,却没嗑几粒,便道:“这梅雪宫里准备的零嘴,味太淡,不合本仙胃口,还是本仙自己的入味,老岑,你可要来一些?”

  岑双没有说话,垂眸看向红芪上仙刚掏出来的如意袋,正是原本江笑手中的那个,看来这二人已经将如意袋换了回来。

  红芪没有听到岑双的回答,还以为是他没听清,笑眯眯抬起脸,预备再问一遍,与此同时,那扣在如意袋口的花锁已然被他解开,两手向外一拉,袋口大开之际,他清了清嗓子,正要招呼岑双,倏尔,一道黑影从里面一跃而出,精准落在他的果盘上。

  定睛一看,果盘之中,正蹲着一只蟾蜍。

  那蟾蜍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大约是察觉到了危险,叫了一声,跳远了。

  红芪上仙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猛地合上如意袋,一只手紧握袋口,另一只手揉了下眼睛,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我还没开始睡,就做梦了?”

  话落,两只手抓着如意袋,再度将其打开。

  又迅速合上。

  红芪精神恍惚地转过脸,看向岑双,不确定道:“老岑,你可看清方才跳出来的是什么了吗?”

  岑双实话实说:“一只蚂蚱。”

  红芪的脸刹那青了。

  等他终于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打开如意袋往里一瞧,只一眼,便迅速将如意袋锁上,整个脸都是青黑的,脱口而出:“死老萧,对本殿主的如意袋做了什么?!”

  岑双支着下颚,一边看着红芪上仙将自己如意袋摔来摔去,像是当成了某个人一样,将之扔在脚下,起身泄愤般踩了好几脚等一系列举动,一边回想起满心惦记着红芪吃不饱的江笑,在水月镜花敞开如意袋四下收点心的场面,“哈哈”笑出了声。

  水月镜花里的“点心”,自然全都是障眼法,至于障眼法下的是什么,也只有离开水镜才能知晓了。

  那厢红芪上仙还在和自己的如意袋较量,瞧来一时半会儿似乎没有心情继续和他吐苦水,岑双便收回视线,指尖在《南山一梦》上点了好几下,再度将之翻开。

  但他只是随意翻着书页,并没有细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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