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14章 群芳盛会(十二) 你来我往,装模作样……
“既已落败,何须再找借口,梅雪宫的小王爷,当赢得起也输得起,容仪,回你的位置去。”
说出这句话时,珠翠罗绮的女子已来到殿中,她与容仪来时的架势相似,身边同样簇拥一众貌美狐仙,身后甚至紧跟着一个眼熟的白衣青年,当然此时除了岑双外,没什么人对那个垂头按着酒葫芦的青年过多注意,大家的目光更多是放在为首的女子身上。
作为群芳榜上排行第五的佳人,容烟帝姬自然生就一张花颜月貌,只是她平素气场太强,可谓不怒自威,狐族之中除却那位帝君以及小王爷,一概莫敢直视,因帝姬大多时间都在清修,鲜少离宫,见过她的仙人并不多,是以此刻遥遥将容烟帝姬一看,见她果真如传言所说,神情冷酷,端庄高傲。
所以小王爷发气时,那寒眉冷目的模样原是随了他二姐。
对于容烟的话,小王爷自是不服气的,所以他揉了揉手腕,凉凉的目光放在岑双身上,颇有几分阴阳怪气:“若我使的是幻影剑,怎会输给这个丑阿姐!”
原来是容仪小王爷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便挨了一下。
“你该庆幸自己未使幻影剑,若将群芳殿砸了……”容烟哼了一声,又道,“妖皇乃是贵客,休得出言不逊,你寻妖皇会武,要有什么规矩也当武斗前一概说清,你虽不曾使用幻影剑,实力十不存一,但输了便是输了,总归仙道大会将至,届时你全力以赴,又有谁能拦你。”
容仪闻言撇了下嘴,仍是一副不甘又不屑的样子,但总算不再出言挑衅,站到了容烟身后去,与那白衣青年并排站着,那青年耷拉着眼皮觑他一眼,仿佛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又将头垂了下去。
岑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搭腔。
容烟的目光这才落到岑双身上,可她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那冷淡傲慢的神色都不免凝滞片刻,但她很快便将那片刻异样掩盖,只是目光怎么都不肯再看岑双的脸了。
轻咳一声,帝姬道:“今日之事,乃是孤的意思,妖皇有所不知,前些时日孤与皇兄王弟几番商讨,总觉得如今的群芳盛会内容形式过于单调,便觉得群芳献艺此节,也许改成‘群芳会武’更好,只是此事仍在商讨可王弟他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要试行一番,试行前未曾明言,此乃他的不是,还望妖皇莫要介怀。”
这话说得。
先是半点不提及岑双不擅剑道却大败容仪,只说小王爷未曾拿出幻影剑所以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再是给小王爷这突然发难冠一个甚好的名头,美其名曰“群芳会武”,任谁也不好继续追究。
傲慢又死要面子的上古遗族。
岑双有不少与上古遗族打交道的经验,虽然不是与九尾狐族,但是在他看来这些自命不凡的古族毛病八九不离十,而且这些古族彼此之间也不是很看得惯,不然何至于同为先天神仙,却教云上天宫压得出不了头?总之,颇有对付古族经验的岑双,也颇有心得此时该怎么说怎么做。
岑双合掌道:“竟有此事,怪不得王爷对比武一事如此执着,这般说来,小王爷并非不依不饶,乃是身先士卒,煞费苦心啊。”
帝姬昂首,肃穆道:“正是如此。”
“嗤”那位小王爷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虽然下一刻他又被一道法力敲了头。
容烟道:“眼下妖皇尊主与舍弟会武告一段落,便请尊主入席,毕竟群芳盛会的重头戏即刻来临,于此,孤提前祝尊主不虚此行。”
“多谢,”岑双道,“翘首以待。”
这么简单与岑双交谈几句,似乎已耗尽了帝姬的耐心,但见她面上彬彬有礼,眼角眉梢的冷傲不减反增,在岑双话音落下之际,她已转身朝首座步去。
那群狐仙目不斜视地跟在她身后,白衣青年打了个哈欠也跟着朝上方行去,唯有容仪走了两步忽地回头直直看了岑双一眼,他双唇未动,但一朵梅花飘到岑双耳边时,他明显听到一个少年声音道:“妖皇尊主,学了孤的剑法就别荒废掉,不日仙道大会,可别让孤失望。”
这声音只有岑双能听到,正是容仪放出的讯灵在传音。
抬眼看去,不远处,容仪小王爷眉眼弯弯,双颊梨涡浅浅,模样俊朗,乖巧至极,与其传音内容判若两人。
岑双对此早有预料,是以听到传音内容并没有太过吃惊。毕竟这天上的仙人终归高人一等,上古遗族更是高傲,他们想要拉拢群妖却还嫌妖皇半妖血脉,将他安置在最角落的位置,甚至可能在他们看来能给妖皇一个邀请函已经是特别看得起他了,自然就更不可能承认自己身为天狐后裔,却输给一介半妖飞升的散仙这种事。
何况原著里对方即使从头到尾被清音仙君压着打都能耿耿于怀,最后阴沉怪笑着让清音仙君等着,随后果然在群芳宴第三个环节很刺激地报复了对方。
不过原文里的容仪倒是没有用讯灵传音,所以岑双也是现在才知道容仪的讯灵外形原来是一朵梅花。岑双托腮瞧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小梅花,这是一朵红梅,花瓣层积,梅蕊轻颤,可谓栩栩如生,足见小王爷捏讯灵时是花了心思的,至少画功不差。
讯灵绕着岑双晃荡一圈后,再次飘近了些,这是个用来传音的距离,也是个很容易被逮住的距离。
那朵梅花讯灵凋零在岑双手心之际,仍倔强将其主人的原话传了过来,又因为讯灵传音可以完美复刻其主声线,所以小王爷那沉郁又鄙夷的口气都被复刻了个十成十:
“……还有,你以为你的手段很高明么,像你这样异想天开的下界之人我见多了,但你仍是我见过所有企图从我身上得到好处之人中长得最丑手段最烂的……哦,我懂了,你是企图用这种方式引起孤的注意?”
岑双:“……”
可以。这很容仪。
那边走了两步的青年这时终于意识到有人没跟上,他又打了个哈欠,回过头道:“容仪?走了。”
容仪脸上的笑容一收,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与江笑交谈着,两边隔着距离,只能隐约听到容仪问江笑:“你刚刚去哪儿了?”
那一行人越走越远,远到江笑回答容仪时,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岑双收回视线,无视身后各方目光,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还没有坐下去,红芪就已经冲他竖起大拇指,道:“精彩,精彩啊岑双!你是不是故意的?那容仪既然敢来挑衅,你便用他的剑法打败他,让他颜面扫地,面上无光,叫他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此后再不敢那般目中无人?真是解气!”
那倒不至于,岑双跟容仪往日森*晚*整*理无冤近日无仇,要说梁子也是刚刚才结下的,还是容仪小王爷单方面非要跟他结的,却也不至于让岑双存心去打小王爷的脸,要不是该死的胜负欲作祟,岑双甚至不会用法力暴力压制对方取得胜利。至于选择用剑那是因为剑是他最不擅长的兵器,不擅长到无论是用左手还是右手都无所谓的程度;学容仪的剑法那是因为他真的不会其他剑法。
毕竟他在这群芳宴的老熟人可不止云上天宫一家,用其他稍微熟悉一点的武器,保不齐就被认出来了,而岑双短时间内还不太想自找麻烦。
接过月小烛递来的斗篷,岑双抖了抖便将之披到身上,再度将自己裹成一大团,而对于红芪那几乎算是自问自答的话,岑双只是笑了笑,没有给出确切答案。心中却是想,若是让红芪上仙听到小狐王的传音,估计就说不出“容仪日后再不敢那般目中无人”这样的话了。
不过,红芪上仙那一番话倒是完全透露出了他对容仪的不喜,想想也是,当初姻缘殿拒接江笑这个任务,说不定就是因为容仪小王爷的关系,反正容仪人缘极差,几时招惹了红芪上仙,又或是给这位上仙使过脸色,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岑双不答,红芪便将他的态度当做是默认,在岑双落座后,他又道:“不过,你此番打败容仪落他面子虽然大快人心,可他有一句话不一定说错,便是他方才败于你手乃是不曾祭出幻影剑,幻影神剑乃狐神佩剑,狐神陨落后神剑镇守千重雪境万万年,于这之中竟生出了一丝魔性,是以容仪平素并不常用它,自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的实力的确强横,即使没有幻影剑,五千年道行下的仙人鲜少能有人与之匹敌。
“他本就是梅雪宫万年不遇的天纵奇才,比之狐帝少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平素不使用幻影剑便已实力超群,若使出全部法力,那便相当不好应对了,若他再将幻影剑拔出,只怕五千年道行以上的仙人,他都有一战之力,毕竟传说有云:神剑出鞘,必见血光,剑之所指,所向披靡。”
红芪说得头头是道,岑双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听到这最后一句时,他脑海里不期然闪过一个画面,便是密林深处,白衣仙君拔剑时的那一道剑光。
这个画面回荡在岑双脑海,眼神便不经意落到了当事人身上,可让岑双没料到的是,他偏头朝对方看去时,那位仙君恰好也将脸转来,于是就这么凑巧又不凑巧的,撞在了一起。
岑双没来得及想一些诸如“他是在看我么”“他为什么看我”之类的问题,眼眸已先于理智一步行动,等岑双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盯了好一会儿桌面上的玉盘,而红芪还在他身边高谈论阔。
红芪语重心长:“神剑之威,非寻常仙人所能想象,毕竟这世上神器统共就那几样,神兵便更少了……总之你仙道大会上千万小心,说来,原本天上诸仙便对此回仙道大会头三甲猜测甚多,如今你一战成名,只怕群芳宴结束后,要有不少仙家来打探你的消息了。”
“哪有什么一战成名,不过是些讨巧功夫,”岑双道,“而且我并没有参加仙道大会的想法。”
“啊?为什么?!”红芪不可思议道,“你可是……本仙的意思是,你真不参加了?”
岑双抬头看向红芪,余光扫到清音仙君时,发现对方已经没有再看过来了,倒是凤泱太子不知何时将头转了过来,大抵也很关心红芪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岑双笑了笑,道:“此事不急,稍后再说,你瞧,容烟帝姬似乎终于要公布群芳宴余下内容了。”
第15章 乱镜之南山一梦 水镜游乐,交换红线……
既然群芳宴是个读作“相亲宴”的宴会,那么在群芳献艺之后,自然要给彼此看对眼的仙人们提供一个相识相会的机会,而群芳盛会的第三个环节,便是提供契机的环节。
又因为梅雪宫想要给历届来客带来新鲜感和神秘感,所以每一次群芳盛会的第三个环节都会有所变化,至于具体是个什么变动,那便只有东家及参与其中的客人们才知晓了。
但观之往届群芳盛会,虽说第三节总有变动,可左右也是些游园、冰嬉、制灯一类的户外活动,因此许多客人的猜测方向也是那么几个,是以当容烟帝姬宣布此次群芳宴第三个环节的内容时,确实惊讶到了很多人。
当然,在所有来客之中,除了红芪上仙已经提前知晓外,岑双实际也是知道的。岑双知道自然是因为他有着自己作为穿书者的特权,而红芪知道,便是因为对方约等于第三个环节的赞助商。
姻缘殿主给群芳盛会赞助了大把的红线。
当下,红芪上仙便在容烟帝姬的邀请下去到了上方,一挥袖,便见数不清的红线在他周身盘旋,又见红芪一扬手,那些红线便四散飞开,在众仙之间寻寻觅觅。
群芳盛会的第三个环节,在书中的名字,叫做“南柯一梦”,可想而知,这个故事所发生的地点,便是水月镜花般的虚幻之地。正巧,他们此次通往虚幻之地所需用到一件法器,名字便叫做“水月镜花”。
水月镜花,原是三百年前为祸一方的水镜大妖,它不害凡人性命,却会引诱人间修士进入虚幻之地,再以虚幻景象迷惑那些修士让他们寻不到出路,被困幻境之中成为幻象的一部分,其元神与法力均成了滋养境妖的养料,让这妖怪行事愈加猖狂,终于还是引起了天上仙人的注意。
但因镜妖并不愿与仙人缠斗,只会遁入幻境之中,让一众仙人拿它无可奈何,如此僵持许久,便有人求助到了擅破幻术的梅雪宫,容悉帝君知晓此事后,便遣宫中大将前往捉拿妖孽,那狐族大将果然不负所望,与其一番恶斗后成功降伏镜妖,还将其炼化成法器带回了梅雪宫。
镜妖杀人如麻,但为梅雪宫所驱使的法器水月镜花便不会伤人性命,仅于虚幻之地编织一个个供人磨练心境或玩乐的幻境。容烟帝姬选择在群芳盛会催动此镜,自不是为了磨练各位仙人的意志力,而是她与镜灵在幻境中设下了谜题,待仙人们进入其中,唯有破解谜题或到了最后期限才能离开幻境。
所谓的谜题,便是水镜会根据人间话本或志怪传说演变出一个个戏剧化的幻境,而进入其中的仙人会随机得到一个身份,再用这个身份破解角色所面临的困境,获取离开幻境的“钥匙”。而这些谜题可能是侦查凡间千年未破的悬案,可能是拯救某个曾被恶妖覆灭的城池,当然,也可能是阻止一对有情人的分离。
毕竟是相亲会嘛。
总之,具体的谜题是什么,也只有进入幻境之后,才稍有端倪,而容烟帝姬给予众仙家的,只有幻境规则的提示。
至于前往虚幻之地的仙人,乃是捉对同行,偏巧,一条红线,也只绑定两人。
这绑定也颇为讲究,按照红芪上仙的说法,仙人不被红线束缚,是以这些红芪特制的红线并不会为众仙强加姻缘,甚至连露水姻缘都不会赋予,它们只会兢兢业业地寻觅两个有缘人,牵于二者之间。
至于“有缘”的判定也很简单,本就是一对有情人自然是红线的优先选择对象,再次一点,便是过往有过露水姻缘者,再再次一点,红线便会绑定一对好友或者之前熟识之人……总之,一对陌路仙人,或是单相思者,乃是红线最后才会选择的类型。
当然,这些事红芪上仙并没有细说,毕竟露水姻缘这事一旦说出来,在场所有被红线牵着的仙人那可就都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就算自知自己与红线对象干干净净,但在别人眼里那是怎么都暧昧得很。
是以红芪上仙在放出红线后,这样道:“诸君不必忧心啊,这不过是在为大家寻一位知己,与知己同行,必将事半功倍,更快勘破谜题,拿到本次群芳盛会的头筹……而且帝姬方才也说了,若果不愿意参与其中的,来我这里解下红线即可,此事并非强求。”
当然,解下是不会解下的,不说帝姬脸面不可驳,只说这次群芳盛会的彩头,都值得一众仙人去那虚幻之地走一趟,这不,在帝姬及一众狐仙的引路下,紧随其后的仙人们还不可思议地讨论着。
“真是难以置信,梅雪宫是怎么舍得将一心铃拿出来做彩头的,”那仙人不解道,“那可是狐神遗物,上古神器啊!”
他身边同行的仙人摇了摇头,道:“谁知道呢,但梅雪宫总不至于出尔反尔,拿神器名头来诓骗我等,虽然一心铃只有一件,但是帝姬方才承诺过,除了会将一心铃给予到表现最优异的仙人外,胜出的另一人也会得到一件神秘法器,现下本仙只希望那位与本仙同行的仙友不会拖了本仙后腿。”
有人接口道:“是啊,姻缘殿主那红线一系上我手腕,眨眼就不见了踪迹,我都来不及查看我的‘知己’是谁,说是为了保留神秘,让我等届时在幻境相遇时能感到惊喜,哼,这要是与我不对付的仙人牵到了一处,那可真是好生惊喜了。”
而距离不远听到此处的岑双很是赞同,甚至在心中想,这红线何止可能会将彼此不对付的仙人牵到一处,那简直太容易牵到宿敌了,按照红芪上仙施加在红线上的术法来看,彼此知根知底的,除了朋友外,那不就是敌人了。
这么想着,岑双也抬起手腕打量起来。手腕上的红线自然已经完全隐去了痕迹,甚至连一点被束缚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但他知道它在。
他自然也不能确定与自己牵一条红线的人是谁,在群芳盛会所有来客中,他那几个老熟人里,满打满算,居然有不少符合红线绑定要求的:露水姻缘他有,知根知底者有,大打出手过的,也有。所以他也蛮好奇,这红线的另一端到底是哪位高人。
不过按照《仙迹艳事》里的介绍描述,他心中有七分确定是谁,但是究竟是不是这个人,他还需要另一个人来帮他确定,所以他方才将月小烛安顿好后,又趁凤泱不注意先行一步,如此孤身一人,便是方便那个人来找他。
如果他的红线对象当真是清音仙君,那么容仪小王爷一定会来找他。
容仪小王爷看中的人,就没有平白放过的道理,不过以往小王爷追人的手段虽然老套,但像原著中那样将一个人囚禁起来,强行折辱的事,却是从不曾有过,对方之所以那么做,大抵是他觉得自己作为梅雪宫小王爷的面子都被落完了,而他偏巧又在之前对清音仙君的容貌生过心思,所以他那小脑袋瓜想来想去,最后邪魅一笑,假公济私地找出了清音仙君的红线对象,随后便与那人交换了红线,在清音仙君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就与对方一同进入了幻境。
当下,落人面子的虽然变成了岑双,可容仪这么个究极颜控,他该对第一美人一见倾心自然还是会心悦清音仙君,就算他没有同原著中那样耿耿于怀然后囚禁对方,如今大抵还处于见色起意的阶段,可交换红线这种事,他肯定还是会做的。
所以当对方改头换面出现在岑双身边时,岑双即使看破了他的假身,也并没有急于拆穿,而是假模假样地询问起对方来意,笑起来时,更是好一派温柔,只可惜他脸上的鳞片就跟会发光似的,随着他面上表情变换,那光闪得比周边的白雪还晃眼。
容仪假扮的狐仙捂着险些被闪瞎的狐狸眼,缓了缓道:“主子让下仙来告知尊主,您身上的红线出了差错,让下仙为您换一条。”话毕,他手掌朝上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条浓艳的红线。
他没具体说主子是谁,但左右不过帝姬或狐王,料定岑双不会多问,就算岑双问起,说一句狐王就是,反正狐王就是他,怎么都不会穿帮。
岑双猜得到对方这般掩人耳目的原因,从原著来看,这位小王爷的帝姬阿姐向来对他的风流事迹颇有微词,眼下对方这般来跟他换红线,定然是不愿他阿姐知晓他要为了追人而破坏她定下的规矩,便幻化成了这个模样。
可惜,岑双身上有件名为“偶人千面”的法宝,只要有他的法力维持,不止能随心所欲变成任何他勾勒出的外形,连带任何易容幻术到了他面前都会不攻自破,除非对方法力比他高,才不会教他看穿。
而容仪的法力并不如他,所以一眼就被他看透了。
脚下白云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抵达水月镜花,岑双终于收起那份捉弄他人的恶趣,开门见山道:“不知换条红线的话,是否连带人也一块儿换了?所以究竟是本座的红线出了差错,还是说在仙友的主子眼里,本座是错牵了红线?”
容仪听闻此言,直直看了他一眼,片刻后道:“尊主过虑,绝无此事。”
“其实要换红线也无不可,只是麻烦仙友转告小王爷一声,我要他拿一件东西来换。”岑双道。
容仪警惕道:“你要什么?”转而哼笑一声,又道,“你觉得他会答应?”
岑双道:“不过是一件法器,仙友不要误会,我有分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至少,对于小王爷来说,与我手中的红线相比,绝对称得上物超所值。”
容仪看似松了口气,问他:“你要一心铃?”
岑双道:“非也,我之所求,乃是一件普通法器,仙友想必也知晓,近来我忙于收复群妖领地,没点称手法器委实不便,可我也才飞升不久,手头哪有什么好东西,便只好趁机向小王爷讨要一件。”
“你要什么?”
岑双微微一笑,道:“便是水月镜花。”
“眼光不错,”容仪似乎懒得再装,高傲得很,“此物确实不错,但在梅雪宫也的确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东西,给你又何妨,只不过能不能拿到,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现在,将东西给我。”
岑双本就是要他松口而已,如今目的达到,自然将红线双手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