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71章

  一黑一白的发丝在水中碰撞,时而离得很近,时而又荡开很远。

  不知过去了多久,岑双终于被清音带出水面,也是此时,岑双忽然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鼻尖也是同样浓郁的血腥气,这一变故让他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迅速松开了清音。

  清音那张玉白的面孔在此时变得分外苍白,湿漉漉的白发三两缕沾在面颊上,夕阳之下,唇角的鲜红分外刺眼,又为他添了几分脆弱。

  岑双看着他顺着下巴一直下滑,滑到水中又散开的血液,脑子乱糟糟的,问他:“你怎么了?方才,方才水里有什么袭击你?”

  清音摇了摇头,搂着他的手一点点松开,按上胸口,手背青筋暴起,连指尖都是青白的,可想而知那是怎样的痛疼,可清音却没有吭声,一直忍到痛疼退去,才抬眸看向岑双,深深看着他,才张口,未曾言语,便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整个下颌。

  在清音坠落之前,岑双抬手拉住了他,面色几番变化,最终还是将人揽在怀里。

  清音昏过去了。

  可岑双很确定,方才水里什么都没有,他们也没有被任何东西袭击,而且,他刚刚问出那句话后,仙君看他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就因为他啃了他一口,就将人气得吐血,还将人给气晕了?

  是啦是啦,原著里洁癖深重的主人公嘛,只能他强吻别人,不能被人强吻的。

  而且刚刚到最后到底谁强吻谁啊……

  岑双动了动几乎麻木的舌头,眼底的凶光随着念头的转换时有时无,手上的动作也是松了紧紧了松,好几次要将人扔下去。

  但他看着清音苍白的容颜,又念及对方确实是为了救他,才搞成这个鬼样子,心中那股子气,莫名就发不出来了。

  总归人现在昏过去了,多思无益,真要追究些什么,也得等人醒了再说。

  这般想着,岑双一手将人扶好,另一只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竹叶青。

  没晃两下,识海中便响起一个暴躁的声音,道:【你又要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岑双道:【这次不叫你,小荷呢?】

  他这边话音落下,识海中安静了片刻,再说话时,便是一个奶娃娃的声音,唤他:【哥哥?】

  岑双“嗯”了一声,道:【你出来一趟,带上骨头一起。】

  小荷不似球球那般叛逆,在水镜崩塌后,她就将儡兽空间当做第二个家,也十分听岑双的话,这边岑双刚吩咐完,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抱着截莹白骨头的小女孩。

  小女孩飘在空中,亮晶晶的眼眸眨巴眨巴,刚要叫人,忽然顿住,皱了下鼻子,还“咦”了一声。

  岑双看着她这个样子,眼眸微动,问她:“怎么了?”

  小荷道:“哥哥,这里好像有小镜子的气息。”

  镜灵口中的小镜子,自然是水月镜花里的那三千幻境。

  岑双问:“你能确定么?”

  小荷左右晃了一圈,朝他摇了摇头,沮丧道:“不太确定,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也许是我太想小镜子了。”

  岑双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没再追问她,倒是小荷自己想搞清楚这里的海水是不是偷藏了她的小镜子,遂抱着小骨头飞来飞去钻进钻出,岑双被她晃得眼花,所以干脆在她又一次要往海底钻时,及时将她抓住,又将她怀里的小骨头抽了出来。

  这下小荷不乱跑了,眼巴巴看着岑双手里的骨头。

  岑双拿到小骨头后,眸光因犹豫而闪烁了两下。

  但靠在他脖颈处的脑袋这般无力,吐血的样子又那么可怜,身上的血腥味还如此重,若让他一直这样泡在天冥海的海水里,法力便一直不能恢复……

  并没有犹豫太久,他便将小骨头放在水面上,一个法术之后,小骨头变成了大骨头,好似一排竹筏。为了防止小骨头乱动,岑双指尖一点,将镜灵用来保持小骨头灵性的法术给抹去了,之后又将抱着竹筏版小骨头不放的小荷收回空间。

  全部料理清楚后,岑双才将仙君放到小骨头化的竹筏上,紧接着自己也坐了上去。

  天冥海一如他们刚传送过来时那样安静,没有海浪,也没有海妖,只有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这里橙,那里蓝。

  余晖渐暗,天色渐晚,霞云的颜色由艳转淡。

  直至海面倒映繁星,圆月高悬天际,岑双的身子才动了动,撑腮的手放下,转过头,看向躺在腿侧的仙君。

  仙君还没有醒。

  他下巴上的血迹之前就已被岑双清理干净,一身白衣倒是没有沾染任何血痕,只是衣上带水,湿漉漉地贴在人身上,看着便不是很舒服。

  岑双靠过去时,右手撑在竹筏上,左手伸向对方,却在触到对方那条堇色腰带时猛地顿住,又触电似的将手收回。

  他坐直身子,握着那只碰了仙君腰带的手,慢吞吞地想:这幕天席地的,按他这贞烈的性子,估摸着宁可穿这种半湿不干的衣服,也不肯将衣服脱下来的,我若将他衣服脱了,即使是好意,他也未必心领,回头又被气晕,可如何是好?

  便抱着手,时而赏月,时而观星,时而欣赏这毫无波澜的海面,等急促的心跳平稳,将目光收回时,却因角度问题,恰好撞在仙君脸上。

  那条明目绫,也未曾干透。

  按照仙君那敏锐的观察力,衣服若干得太快,定要叫他起疑,但明目绫只一截布条,干得快一些,应当不碍事。

  这般想着,岑双又一次靠了过去,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仙君的头抬起,帮人解开了那条半湿不干的白绫。

  他一手握着明目绫,另一只手点在白绫之上,指尖荧光微闪,白绫便彻底干了。

  岑双看着手中干透了的明目绫,唇角弯弯,正要给人原模原样地系回去,却不料刚伸出手,垂眸便见到那人银白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不待他有所反应,那一双他从未见过,只在原书中有过描述的眼眸便睁开了。

  那果然是一双银中带灰的浅色眼眸,只是这样的灰,并不像与生俱来,更像是被谁抽去了原本的颜色,只留下了这样毫无光泽的灰。

  摘下明目绫的仙君,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对方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点,所以下意识抬起手,触上了眼角,在什么都没有摸到后微微一愣,将手放下,撑在身后,直至坐直身子,才侧了侧脸,迟疑唤道:“岑双?”

  岑双看着他的眼睛。

  天上星光熠熠,却无一颗星辰映入那双眼睛。而这人,就是用这样一双眼,过了几百年,直到得到明目绫,才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清音没有听到回答,但他似乎笃定身边之人就是岑双,所以轻声询问:“是你摘了我覆眼的白绫么?”

  岑双下意识点头,点完了,才想起这人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便道:“是我,我方才见它湿透了,便想着你系着应当不舒服,才解了下来。”

  “原来如此,”清音轻轻点头,顿了顿,忽然道,“只是,我身上衣服好像也湿透了,为何不解?”

  岑双觉得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傻,因为他下意识道了声:“啊?”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能猜到岑双现下的表情一样,清音唇角微微弯起,道:“与你说玩笑话罢了那么,可否劳烦你重新为我系上白绫?”

  岑双头重脚轻地挪了过去,双手打滑地给人绑好明目绫,心不在焉地系了个蝴蝶结,便迅速挪了回来,指头在袖子里敲来敲去,好半响,也没听到对方询问些什么,就连他们坐着的竹筏从何而来都没有问。

  仙君不问,岑双却不能不说,所以他用对方昏迷的时间想出的好借口,慢吞吞地开了口:“我生性怕水,一碰到水便呼吸不畅,方才在水里便是如此,并不是很清醒,如有冒犯,我……”

  清音等了半响,没等到他下半句,便笑了下,轻声道:“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岑双扭过头看他。

  清音又道:“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你。”

  这么说,仙君方才吐血不是因为被他强吻气到了?

  岑双的身子也转了过来,端详了他一会儿,问道:“那你方才是怎么了?”

  清音大约明白他询问的是吐血一事,所以他的手下意识抚上胸口,沉吟片刻,道了句:“我不知道。”

  第106章 渡海(六) 海上夜话,心有所属……

  怎么又是不知道?

  正滚过这个念头, 岑双便见面前那人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捂着心口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只是想着那个人, 一想到他, 这里就很疼。”

  这句话乍一听有些矫情,可岑双已不是第一次见他吐血昏迷, 因为亲眼见过他疼成何种模样,所以心情便不自觉变得沉重起来,目光随着对方的动作落在他捂着的位置,有些恍惚地想起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见到他吐血的情景。

  枯树林中,仙君中了妖魂香, 沉溺梦魇之际, 也曾一口一口地吐血, 也曾捂着心口痛到晕厥,他那时只以为对方是在梦中魔怔了,怕他生出心魔, 毁了数百年的道行, 连忙点醒对方,可事实, 是否真是他当时想的那样?

  仙君的确迷茫过不假, 也的确为梦中之人伤心伤肺一场,但正如仙君后来跟他说的那样, 梦魇并不能真正伤害到他,所以他其实并非是因为心魔吐血,而是……他自身的问题?

  心念一动,岑双定定看着他, 唇动了动,本想直接问他,吐出口时,还是旁敲侧击的一句:“你所想之人,可是你上次与我说的那位?你一想起他便心痛?”

  清音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岑双沉吟片刻,又问:“经常痛么?”

  清音道:“不见他时不痛,不想他时也不痛,一见着他,一想着他,便痛得厉害。”

  岑双道:“除了痛之外,还有其他反应么?”

  清音道:“想得越厉害,疼得越厉害,痛到失去意识时,还会生出幻觉,幻觉中有声音告诉我,一定要远离那个会让我心痛的人。”

  岑双道:“那你会远离他么?”

  清音缓缓道:“我不舍得。”

  岑双交握着手,问道:“那你方才在海中,是因为想到了他?”是因为看到了我,还是因为想到了其他人,才会心痛?

  清音答:“是,我想要他。”

  “……”

  星云流转,夜寂无声。

  岑双微微笑了下。

  果然人生三大错觉之一这种东西,大概率都是错觉。

  他之前总觉得仙君待他特殊,有求必应,又觉得书里既然没有与白月光相关的描述,说不定仙君喜欢的另有其人,说不定仙君喜欢的是群芳盛会开始后遇见的人,说不定仙君喜欢他。

  他只记着江笑几次三番说仙君待他不似其他人,却忘了仙君本就与他交集最多,仙君又是个冷淡慢热的性子,与他熟络,自然待他特殊,而这样的特殊,在对方清醒时,也从未逾矩,他却会错了意,还将自己都说服了。

  明明就是错觉,他却因为从没有人这样待他,便像只蠢鸟一样懵懵懂懂飞向对方,真是……

  自作多情。

  岑双松开了手中的月光,笑着看向清音,道:“你就这么喜欢他,宁可这样痛着,也不愿放下他?”

  清音道:“放不下。”

  岑双为这句话中的无奈愣了一下,暗想对方是否也尝试过放下心上人,但尝试失败,才会说得这般无奈?琢磨不透,岑双也不想琢磨,干脆问他:“那你将此事告诉他了吗?”

  清音陷入了沉默。

  岑双大致也猜到了,不由好奇道:“为何不告诉他?”

  清音叹息一声,道:“不可说。”

  不可说?难道告白这种事还要讲究个天机不可泄露?

  大抵是通过岑双面上的不解,猜出了他的想法,所以清音解释道:“他有心爱之人,那人于他而言,应当是极难忘怀的存在,在他没有放下之前,我又何必过多打扰?被不喜爱之人喜欢上,应该是一件很苦恼的事罢,我不想让他苦恼,也不想他因此远离我,所以,像现在这样,能远远看着他,听他说几句话,已是极好。”

  岑双理解了。但也因为这一席话,让他确定以及肯定对方口中的那个人,不是他了。

  毕竟他可没什么难以忘怀的心爱之人。想扎小人的倒是不少。

  但这样说起来,还是仙君比他惨一点,他顶多是会错了意,自恋了一番,虽然也做下过一些令人迷惑的举动,但这些举动既不明显,也不严重,桩桩件件都能寻到理由狡辩,哪像仙君,明明是个人见人爱走到哪都有桃花开的主人公,却被作者安排了个隐藏的男二剧本,苦恋白月光而不得,想要一个人却连靠近都得小心翼翼……

  真惨,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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