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81章

  红芪似笑非笑道:“阿岑,是不是因为你和那些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所以也对一些不该期待的人有所期待了?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没用的蠢货废物,费心费力造那样大一场杀孽?

  “不过茶山县的事,你猜得倒也没太多错处,炼灵池中的确有个由灵堕妖的邪物,池边阵法也是我所画,但茶山县的始作俑者可不是我,我只是顺手帮它画了个聚邪法阵,顺便替它转移了一下天宫那群饭桶的视线。

  “所以你觉得,一个连为亲娘报仇都不敢,连成为怨灵都需要靠别人引导的小半妖,会有本事取到招妖幡,利用招来的群妖离间那一城凡人?还是你觉得他那只能笼罩一个小村的怨气,足够在群妖破城的一瞬间将满城凡人妖邪全部吞噬殆尽?”

  所以,那个邪物并非小小。

  晴雪村的小半妖,早在报完仇后,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时红芪用仙骨掩盖了小小身上的怨气,为的就是让他能在晴雪村乃至于周边村落肆意妄为还不被修士与仙人发现,本意是想用这样的方法养一个厉害的怨灵出来,谁曾想那小怨灵那么容易满足,甚至不愿意跑到其他村子去,将晴雪村一村人带走之后,便解开了心结,魂飞魄散了。

  红芪再回到晴雪村时,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空村,怨气也消散得一干二净,唯有一截莹白的仙骨躺在青石板上。

  岑双听罢,默然无语。

  红芪托腮笑道:“至于那邪物是什么,直接告诉你可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我呀,还想看阿岑和清音联手查案的好戏呢,你们这般厉害,定然能很快查出来罢。”

  岑双奇怪地看着他,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和清音联手查这件事,我又不是无期上仙,碰到什么都想管一管。”

  红芪却笃定道:“你会查的。”

  他这个态度,就说明那个邪物并不简单,或许是个很能引起岑双兴趣的东西,但他不愿明说,岑双也不想浪费口舌,而且红芪方才那一番话里,有他更关心的事情。

  岑双道:“红芪兄之前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是开胃小菜,我以为后面还有大菜招待我们,可听你这意思,是要放过我等不成?”

  红芪随意道:“这个啊,原本确实有的,还是我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好东西,但很可惜,方才你为救无期,将那个小家伙放了出来,我便知道这地方的任何东西对你而言都不具备威胁了,若我不知此事倒也罢了,眼下知道了,何必再浪费力气。”

  他说这话时,伸手指了指岑双身后,岑双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一看,正好看到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的小娃娃。

  小荷乖乖站在图腾上,看见岑双回头看她,便开开心心地挥手和岑双打招呼,嘴巴一张一合,大抵是在叫“哥哥”,大概叫了两声,视线一转,落到红芪身上,忽地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既疑惑又好奇。

  岑双收回视线,道:“看来,这里当真是虚幻之地了。”

  红芪缓缓道:“你果然是知道的。”

  倒也不能说知道,只是多少有些猜测,因着这个猜测连他自己都不是很肯定,若非红芪的特意说起,间接肯定了他的想法,岑双也不会突然说出来。

  要说岑双从来没有好奇过水镜的来历,那是不可能的,但小荷现在就是个一问三不知,知道的事未必有岑双多,所以不管岑双如何好奇,也无法直接从小荷口中获得答案,更何况作为镜灵的小荷,自身也存在着不少谜团。

  诸如,她掌控着虚幻之地三千幻境,算是水月镜花中的小天命,为何镜灵之力能被外人轻易夺取,自己却连水镜核心是什么都不清楚,后来明明夺回了所有的力量,也能更改幻境规则了,却还是无法阻止水镜崩塌……

  这一切的答案,直到此刻才全部浮出水面镜灵是水月镜花的主人,却不是虚幻之地的主人,虚幻之地的主人从来只有一个,即,神镜之主孟还珠。

  水镜与神镜,是两个东西,后者是整个虚幻之地,前者是自虚幻之地上诞生的幻境世界,二者之间的关系,若用镜灵的话来形容,便是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衍生出了许多个光怪陆离的小镜子,毁掉小镜子对主镜不痛不痒,但若是将主镜抽离,小镜子便会全部碎裂。

  所以当初陆忍并不是摧毁了水镜核心,而是将神镜带走了。

  当神镜被人取走,虚幻之地随之消失,三千幻境无枝可依,自然也就全部崩塌了,但有虚幻之地在的地方,便可以再度编织出新的幻境,正如他们眼前的“冥府”。

  至于镜灵的前身镜妖,乃是出自孟还珠之手,在神镜认他为主后,他便想办法将古神留下的那一缕神念抽了出来,借用神镜的力量制作出了通往三千幻境的镜妖,镜妖承自古神,不出意外,它会拥有无尽的寿命,就如小荷一样,但,正因为它出了意外,才有了现在的小荷。

  所以镜妖与小荷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即使如今的红芪还能制作出新的通往虚幻之地的“通道”,也不可能再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他的镜妖了。

  但想来,没有神念的加持,这个连接天上人间与虚幻之地的“通道”并不好做,对方也无法在一个月内就将“通道”做好,只能借助其他办法将他们带到这里,比如那个阵中阵。

  红芪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亲自将他们带到这里来,当然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只是有句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

  比如,他就算从江笑口中知道清音机关术不错,还能运用一部分法阵,但绝对没想到对方于此道如此精通,所以他短时间内准备的阵法倒也没有端上来的必要了;

  再比如,就算陆忍跟他提过岑双修炼了元神功法一事,克制法力的怨力对岑双没有太大影响,但红芪事先怎么也不可能料到,岑双居然有办法将镜灵带出来,还让镜灵认他为主!

  镜灵无法影响神镜,但她能够感知到神镜的存在,所以天冥海上,当红芪动用了神镜的力量造出了海浪幻象后,小荷才会四处找她的小镜子。

  此外,由于小荷诞生于水月镜花的前身镜妖,镜妖又是神镜中的一缕神念所化,神镜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伤害这一缕神念,连带神念如今的主人也被它庇佑,神物有灵,这事红芪也无法勉强,所以他的那些个手段自然也就全部作废,只能说,在出发之前,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的问题,会出在地点选错上。

  哪怕他当初随便找个荒山野岭将几人骗过去,都比虚幻之地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迫放弃灭口计划,连带也看清了姻缘殿主这个身份的确是保不住了,所以红芪眼下的状态特别平和,与岑双说话时就显得特别悠闲,甚至不耻下问,在一些他没有特意暴露,却还是让岑双知道了的地方请教起来。

  红芪问道:“你如何知道神镜的存在,又怎知神镜藏在水镜之中?”

  岑双笑答:“你不是说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么,红芪兄数千年前在冥府由阴魂转化为恶灵一事,总还有一些鬼差记得的,比如,那个送我与游小姐渡河的老伯。”

  红芪脸上的虚伪笑容,终于在此刻一点点淡去。

  岑双道:“不知红芪兄是否太久没有回去看过由你亲手打造的那座地下城,所以也就忘了,在进入地下城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枯树林,那个地方与冥府前的枯树林一模一样,我又是个向来不相信巧合的人,理所当然地推测出你在打造陵墓之前,曾来过冥府。

  “可怨灵是不能进入冥府的,这说明,红芪兄要么有‘以怨灵之身往来冥府’的特殊法子,要么便是在冥府转化的怨灵,因为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在之后就此事向那位鬼使老伯打探了一下,不曾想,真打听到了红芪兄的往事。”

  红芪负手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幽幽道:“的确许久不曾回来了,也没有回来的必要。”

  岑双点点头,并不询问对方肯定不会回答的事,转而说起曾经对于某个游魂的承诺:“因为你很久没有回去,所以有一个一直想见你,却又见不到你的人托我跟你说一句话,他说:‘此前种种,是我错了,但愿你不要继续错下去。’嗯,是这句没错。”

  红芪似乎回忆了一下,大约在想谁可能会跟他这样说话,实在想不起来,便问岑双:“你在哪里遇见的,叫什么名字?”

  岑双道:“一个画满了人脸的石林,他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话说你画那么多人脸做什么?”

  红芪漫不经心道:“哦,那个啊,关在那里的游魂生前大多喜欢拔我头上的花,拔完了还让我笑给他们看,既然他们这么喜欢那个表情,就让他们看个够。”

  岑双:“……”

  岑双没有说话,红芪就继续想那个人是谁,后来终于想起来了,道了一句:“原来是他啊,他还没死么?”

  岑双道:“原本应该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但他可能太想跟你说这句话,又觉得没有希望见到你,所以嘱托了我这句话后,就成了一团黑灰。”

  说完这句,他便看到对面的红芪重新露出了笑容,也不知道他是在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负着手,先是往岑双身后看了眼,又半仰着头看天,久久不语。

  岑双跟着往身后看了一眼嗯,仙君已经快要将那个阵法完全破解了又想着要不要也跟着对方仰头,看看天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时,便听得红芪忽然道:“你知道为何楚兰一直不肯认六皇子么?”

  楚兰,当然就是《南山一梦》中描写的那位楚丞相了。

  说实在的,岑双是真的挺想知道的,但是他之前觉得红芪不会说,也就没有问,眼下对方似乎因为“传话”的关系,主动跟他提起此事,岑双自然洗耳恭听,从容问道:“为什么?”

  红芪道:“他不是不肯认,也不是忘了认,而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那一份教导幼时六皇子的记忆。”

  岑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讶异地看着他。

  红芪回视岑双,似笑非笑道:“如你所想,我的少年夫子,并不是楚丞相,而是天上那位位高权重的姻缘殿主,他这个人,打了赌还输不起,竟元神出窍俯身到楚兰身上,急功近利,不择手段,他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如今这个样子,不是他教得好么?”

  那是一段十分久远的过往。

  在红芪还是那个名叫孟还珠的半妖时,他并不知道教他识字,与他拉钩的是位天上来的仙人。

  不管是为了赢也好,还是小孟还珠的生活让那位殿主难得生出几分恻隐之心也罢,总之那三年他多少也算用心了的,他的目的,当然是要引导孟还珠向善,以及让楚兰给小孟还珠留下一个好印象。

  也许他的想法没有错,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代替楚兰答应一个楚兰本人无法办到的承诺。

  更不应该,他自己许下的承诺,转头就忘记了。

  那位殿主可没有学什么分割元神的功法,他偷溜人间三年,就是实打实的玩忽职守,虽然一切有他双亲瞒着,但在他回到天宫之后,还是被他父亲耳提面命了一番,又限制了他处理完公务的时间,所以,等他想起还有孟还珠这号人时,人已经被架上了刑场。

  这事,甚至还是那位与他打赌的好友,跑过来过来告诉他的。

  殿主输了,好友赢了。

  他们一同去到了刑场。

  死亡的那一刻,孟还珠看到有一根红线从自己身上滑落。以及两位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仙人。

  一个仙人看着他尸首分离的惨状眉开眼笑,另一个仙人虽然面露不忍,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是捧着一个装着金光的袋子难过忧伤。

  他们讨论着“赢了”还有“输了”。

  那个捧着金袋子的仙人将金光交给了另一位仙人,另一位仙人拎着袋子,哈哈大笑着走了,走之前还说,既然你输了,那这残局也交给你处理了。

  他说,记得处理干净点,别让人抓到你我的把柄。

  被留下“处理把柄”的仙人一步步走近孟还珠浑浑噩噩的魂魄,捏着孟还珠的下巴左右看了一眼,叹息道:“以前我是怎么教导你的,转头就忘了?到底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也罢,好歹我也做过你三年师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日为师便送你一程,望你来生,能托生到一个好人家。”

  后来的事,孟还珠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到了冥府。

  对于到了冥府之后是怎样变成的怨灵,怎么得到的神镜,最后如何离开冥府的,红芪并没有再提,他看着岑双身后已经破阵而出的几人,合掌道:“好了,说完了阿岑最想听的故事,我也该离开了,不过,以免你们出去便坏我好事,之后需要委屈你们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说完这句,他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起来,彻底消失前,他忽然补充了一句:“之后有人要送你一份大礼,希望这场好戏来临时,阿岑的应对能让我看得欢心,就像你看《南山一梦》时那般欢喜。”

  岑双听他这样说,忍不住叫住了他:“红芪兄。”

  红芪离去的动作停了一停,好整以暇地等他说完。

  岑双敛去笑容,认真道:“其实,我现在的最爱已经不是《南山一梦》了,红芪兄,你有没有考虑过写本新书,就写你和无期上仙的过往,方才无期上仙说得太少了,我有点想看全过程。”

  红芪:“……………”

  红芪的身影化作花瓣散去后,岑双笑眯眯地回过头,彼时清音已经飘了过来,在他之后,是想要找红芪算账,但来晚一步的栾语,再后面便是背着江笑的冥君。

  冥君叨叨了一句“傻小子也太沉了”后,便将人放下,往岑双身后看了一眼,道:“那谁走了?”

  岑双点点头,走到江笑身侧,道:“走了贤侄没大碍罢?”

  清音也走了过来,道了句:“我看看。”

  担忧自家师父的栾语同样靠了过来,眼见岑双如此担忧江笑,心生感动,劝慰道:“你别担心,萧无期向来抗揍,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岑双点点头,喃喃道:“是了,贤侄最坚强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红芪兄不答应写新书给我看,我只能等贤侄醒过来给我讲故事了。”

  栾语:“…………………”

  好在,江笑确实没什么大碍,清音给他施了个治愈术后,不多时,人便醒了过来。

  虽然醒过来和没醒也没太大分别,只是从闭着眼睛躺地上变成了睁着眼睛躺地上。

  江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以前那些总是丰富的色彩褪了大半,眼中的光亮几乎不剩下什么,直愣愣看向天空,便让岑双越发好奇,这个幻境的天上究竟有什么,一个两个都往上面看,明明他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那厢冥君蹲了下去,拍着江笑的肩,道:“傻小子,你没事吧?哎我就说你傻,你还反驳我,你看你,被人骗了吧。”

  栾语道:“萧无期,振作点,那就是个人渣,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岑双也蹲了过去,拍着江笑的头,安慰道:“你没错,不怪你,你是个好人。”

  清音道:“嗯。”

  “……”

  江笑将岑双和冥君的手挨个拨开,从地上爬起来时,他一边拍灰一边叹气,道:“我没事,就是方才有点头痛所以没反应过来,你们一个个想哪里去了都,我是那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一蹶不振的人么?”

  冥君紧跟着站了起来,再度拍上他的肩,笑呵呵道:“这才对嘛傻小子,虽然你失去了一个人渣朋友,但是你得到了老夫这个最值得深交的好友,小子,你赚大发了!”

  江笑道:“哈哈,是啊。”

  过了会儿,他垂眸看着岑双,奇怪道:“贤弟,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

  岑双笑着起身,摇了摇头。

  他到底没让江笑讲故事给他听。

  第117章 离间(一) 青华紫莲,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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