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景王跟在他身后,两条腿软得像灌了铅。

  他死死盯着前面那人的脚后跟,生怕被识破。

  谁料,前面那人不知为何忽然顿了一下脚步。

  景王收势不及,一脚踩上去,正正踩在那人的脚后跟上。

  那人猛地回过头,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刀子似的剜在景王脸上。

  景王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程戈余光扫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对方的视线。

  景王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把脸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那人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碍于场合,终究没有发作,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景王如蒙大赦,悄悄吐出一口气,脚步却再也不敢跟得太紧。

  一行人穿过正殿,绕过那道空置的龙椅,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偏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缜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衣冠,抬手推门。

  门开的瞬间,暖黄的光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熏香的气息。

  殿内两侧所有的侍卫都齐刷刷地转过来,像十几把无形的刀,架在这群不速之客的脖子上。

  程戈站在最末,不着痕迹地抬眸扫了一眼四周,随即迅速垂下眼。

  沈缜倒是镇定,仿佛那些杀人的目光根本不存在。他提着药箱,不紧不慢地越过那些人,径直走到正殿的方向。

  沈缜刚走出几步,一名身量魁梧的武将便跨步上前,手臂一横,拦在他面前。他的目光越过沈缜,落在后面那八名低眉顺眼的士兵身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

  沈缜看了一眼那条横在身前的手臂,又看了一眼那武将面无表情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武将的手臂在他身后落下,程戈等人被隔绝在外。

  程戈同其他人站在原地,余光扫过沈缜的背影。

  他提着药箱,不紧不慢地越过那些人,径直往前走。

  他在寝殿外三步处站定,撩起袍角,缓缓跪了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沈缜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

  “臣,奉命入殿诊治,叩请圣安。陛下龙体欠安,臣等忧心如焚,愿陛下早日康复,福泽万年。”

  他没有报官职,也没有报姓名,只是说“奉命”。

  殿内依旧寂静,帘幔之后,没有回应。

  沈缜跪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在等一个回应,又仿佛根本不在意有没有回应。他只是跪着,姿态恭敬,神情淡然。

  程戈站在人群最后,垂着眼,余光却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周明岐在里面,他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在程戈心里转了七八遍,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然后

  “砰!”一声闷响从门内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碗盏碎裂的脆响,瓷片崩溅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门猛地被推开,太子周湛冲了出来。

  他的衣带松散着,外袍只胡乱披在身上,发丝凌乱地垂在肩头。

  眼下一片青黑,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像是在地狱里熬了七天七夜。

  但他的眼中,满是怒火,活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太子冲出来的时候,沈缜正从地上起身。

  他刚站直,一柄雪亮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刀锋贴着喉结,只消再往前一寸,便能割开皮肉。

  太子的手握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今日本宫便先斩了你们这群叛党!”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七日终于爆发出来的狠厉。

  殿内一片死寂。

  侍卫们站在原地,没有人动。不是不想动,是不知该不该动。

  那刀架在沈缜脖子上,沈缜是陈正戚的人,太子是储君。这一刀若是砍下去,今晚的事,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沈缜却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刀锋贴着自己的喉咙,甚至微微扬起下巴,把脖颈暴露得更彻底一些。他的脸上没有惊惧,没有慌张。

  他只是看着太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短,只是一瞬。

  但在死一般的寂静里,那笑意清晰得像落在瓷盘上的一粒石子。

  “殿下,”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轻,轻得只有太子能听见,“这一刀砍下来,您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太子的手猛地一颤。

  沈缜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太子,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太子的脸涨得通红,又猛地转为苍白。他的手在抖,刀锋在沈缜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缜却笑了。

  “殿下,”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轻,却足够让殿内每一个人听清,“臣奉命来替陛下诊治,殿下拔刀相向,这是何意?”

  太子的眉头猛地一跳,沈缜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臣跪在殿外,叩请圣安,殿下冲出来便要杀臣。臣斗胆问一句臣何罪之有?”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太子,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臣不过是个太医,提着药箱来给陛下看病。殿下不让臣进去,臣便跪着等。殿下要杀臣,臣便站着挨。”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耳语,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太子耳里:

  “殿下如此阻挠臣入内诊治,难不成是要置陛下于死地吗?”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太子的手猛地一抖,刀锋在沈缜脖颈上又划出一道血痕,更深了些。

  但他没有砍下去。

  他只是盯着沈缜,盯着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哽住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话太多,太堵,太乱,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本宫……对父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容不得你……在这胡诌……”

  沈缜看着太子,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把架在自己脖子上却怎么也砍不下去的刀。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刀锋贴着他的喉咙,随着他的动作,又深了一分。血珠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滑。

  但他没有停。

  他又迈了一步。

  太子往后退了一步。

  沈缜再往前,太子再退。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紧逼!

  刀始终架在沈缜脖子上,却始终没有砍下去。

  太子的后背撞上了廊柱。

  退无可退。

  沈缜在他面前站定,近得几乎要贴上那把刀。刀锋已经割开皮肉,血顺着脖颈流下来,洇湿了蓝袍的领口。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着太子,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陛下待您如何?”

  太子的手猛地一颤。

  沈缜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臣听闻,陛下自殿下出生那日起,便立殿下为储君。襁褓之中,便已是大周的太子。”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太子,看着那双眼睛里渐渐浮现出的什么东西。

  “殿下吃的,是天下最好的米粮,殿下穿的,是天下最好的绫罗。殿下读书,陛下亲自督课,殿下生病,陛下彻夜守在榻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太子耳里。

  “最好的东西,陛下都给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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