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重生后,我把天命之子训成炉鼎了

  江珩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淬着毒,眼神锐利得能刮下宁渊一层皮。

  “宁渊,你以为你是谁?仗着份前世记忆,披了层‘求真’皮囊,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替我做利弊权衡?”

  他猛地踏前一步,与宁渊鼻尖几乎相抵,周身寒气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霜,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拒绝的理由?需要理由吗?”江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看到你这张脸,闻到你的气息,想起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恶心!与你双修?我怕脏了我的道!”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与讽刺:“你说的对,恨意与欲望不冲突。但对你,我连一丝一毫的欲望都提不起来,只有杀意!纯粹的、想把你挫骨扬灰、神魂俱灭的杀意!这就是我全部的理由!够清楚了吗?!”

  面对这几乎能刺穿灵魂的刻毒拒绝,宁渊脸上却没有预料中的怒气或挫败。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疑惑。

  “为什么?”

  他问,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仿佛真的不理解,“江珩,我不明白。”

  江珩被他这反应噎得喉头一窒。

  眼前这人……怎么能在听了那样的话后,还露出这种“真诚求解”的表情?!

  宁渊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稳:

  “你不该是这样的。”

  “我认识的江珩,或者说,我‘了解’的江珩,不是会被‘恶心’、‘憎恶’这种浅薄情绪支配行动的人。”

  他的视线如有重量,缓缓扫过江珩因激动而紧绷的轮廓。

  “我此刻‘看到’的江珩,难道不是在万魂幡内熬炼千载、最终仍能挣脱轮回桎梏的那一个么?”

  江珩的瞳孔骤然一滞!宁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在江珩心中投下巨石。

  “被死气侵蚀,被怨魂撕咬,日日夜夜承受着比凌迟痛苦千万倍的折磨。寻常修士,哪怕炼虚,大乘,在那样的环境里,撑不过十年便会意识崩溃,化为怨力的一部分。”

  “但你撑下来了。不仅撑下来,你的恨意没有让你疯狂迷失,反而淬炼成了最坚韧的意志,最决绝的复仇之心,甚至……让你抓住了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轮回契机。此等心志,绝非常人。”

  宁渊向前微微倾身,气息迫近,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与欣赏:

  “你有大毅力,在绝境中坚守本心;你有大天赋,能于微末中窥见命运,重走道途;你更有……大志向。绝不仅仅是为了杀我复仇那么简单,对吗?你想走的,是一条更远、更高的路。”

  “这样的你,”

  宁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及一丝因对方此刻“表现”而生的、极淡的惋惜,

  “理性、冷静、目标明确,为达目的可以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当初在‘天命赌坊’,你明知我底细成谜、意图不明,依然选择将我纳入你的棋局,那份审时度势、为己所用的冷静与魄力,如今安在?”

  江珩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感觉像是被剥光了所有防护,赤裸地站在对方面前。

  那些他深埋心底、连自己都未必完全厘清的隐秘心志,竟被对方如此清晰地道破!

  对方话语中那份将他置于平等甚至略带欣赏位置的“理解”,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也……更让他愤怒。

  他仿佛成了一个被高高在上的评判者观察并失望的“作品”。

  宁渊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混合着一丝不悦,一丝了然,还有一种看到珍贵器物蒙尘的微愠与不解:

  “江珩,平心而论,我欣赏你。”

  “你对‘今生’那个全然信赖你、爱慕你的他,尚能步步为营,冷静引导,甚至在最亲密之时亦存算计。”

  “你这般恨我入骨,却在当初‘天命赌坊’初遇、隐约察觉我身份有异时,依然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占有’。”

  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带着一种冰冷的了然。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初次,对象是‘我’。”

  他目光扫过江珩瞬间更加冰寒的脸,语气平稳地继续,“我承认,当时我很生气。”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说明我当初的选择对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转为一种冷静的诘问:

  “但我现在,有些失望。江珩,我以为我们是同类大道当前,万物皆可为材,情感、道德、乃至自身好恶,都可以暂时让位于最终的‘道’。当初我选择你作为破局的关键,正是看中了你这份心性。”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现在,你看看你自己。被‘恨’蒙蔽了双眼,被‘痛’扰乱了判断。你说你想杀我,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除了让你离目标更远,还有什么用?”

  “你口口声声说恨我入骨,可若连利用仇敌提升自己、探查弱点的‘耻辱’都无法忍受,连这点‘脏’都不敢沾,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跨越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凭什么认为,没有我的‘意外’出现,你就能顺遂地突破飞升,去实现你那些……或许连你自己都还未完全看清的‘大志向’?”

  “江珩,”

  宁渊最后总结,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不仅永远杀不了我,你或许……也永远无法真正跨越你所经历的那些黑暗,抵达你神魂深处曾渴望触及的彼岸。”

  “轰!”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宁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道的惊雷,狠狠炸在江珩最隐秘、最疼痛、也最不愿被触及的伤口上。

  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居高临下评判、被否定了所有坚持与挣扎的感觉……比万魂幡内的千年折磨,更让他感到一种灭顶的屈辱与暴怒!

  一直努力维持的、在宁渊面前那份冷静自持的假面,在此刻这个洞悉一切的前世仇敌面前,被撕得粉碎!

  “你说我被仇恨淹没……放弃理性?!”

  江珩的声音骤然扭曲,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泣血般的颤音。

  一直压抑的、冰冷的表象彻底粉碎,露出底下翻滚的、近乎癫狂的痛楚与暴怒!

  “你有什么资格?!宁渊!你这个畜生!魔鬼!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评判我?!!”

  他猛地挥手,一道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灵力风暴狠狠砸向宁渊,不再是精准的进攻,而是充满了混乱与暴怒的宣泄!

  第235章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宁渊面色微凝,迅速闪避格挡,但显然没料到江珩的反应会激烈至此,衣袍被凌厉的气劲割裂数道口子。

  江珩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痛苦、怨恨、绝望,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他不再维持任何冷酷姿态,形象近乎癫狂:

  “踏破星河很爽吧?!当万魂幡主,操众生生死,视万物为刍狗很爽吧?!!”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

  “那我呢?!我呢!!!”

  “紫霞山的火,烧了三天三夜!我族人的血,染红了整条灵脉!!!!”

  泪水混杂着滔天的恨意,从江珩赤红的眼眶中滚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宁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还不够吗?!你杀了我啊!给我个痛快啊!!”

  “可你没有……你没有!你把我丢进万魂幡!那里面是什么地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是永无止境的痛苦!是无数怨魂日日夜夜的哀嚎和撕咬!!”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绝望的炼狱:

  “死气像虫子一样钻进你的魂魄,啃噬你的意识!那些枉死的魂灵,他们没有理智,只有痛苦和怨毒,他们扑上来,咬你,撕扯你,想把你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我想死……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想死!可死不了!你的万魂幡困着我的魂魄,我想自爆魂体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着!一百年!三百年!一千年!!!”

  江珩猛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仿佛那里还有被掏空心脏的剧痛残留: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宁渊!你知道一千年触不到一丝光,听不到一点除了痛苦哀嚎以外的声音,感受不到任何除了冰冷和绝望以外的温度,是什么感觉吗?!!”

  “我靠着恨你!我每一息都在恨你!!我告诉自己,不能疯,不能散,我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笔债!我要活下去!哪怕变成厉鬼,也要爬出来,杀了你!!!”

  他指着宁渊,指尖都在颤抖,声音却诡异地低了下去,带着泣血般的嘶哑:

  “你现在……站在这里……用这副洞悉一切、高高在上的口气,跟我说‘利用’?跟我说‘理性’?跟我说‘不该被情绪左右’?!!”

  “我的恨!我的痛!我这一千年来唯一支撑着我的东西在你眼里,就只是妨碍判断的‘情绪’?!只是用来评估我‘是否合格’的瑕疵?!!”

  “宁渊!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洞府内,江珩破碎的、混杂着哽咽与嘶吼的喘息清晰可闻,那积累千年的苦痛与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与伪装。

  而此刻,在宁渊的识海深处。

  被镇压的“今生”宁渊意识,从一开始听到大宁提出“双修”时的暴怒和辱骂,听到“轮回”的惊愕,到听到大宁那些剖析江珩本质、甚至隐隐认可江珩志向话语时的复杂……

  再到此刻,听到江珩亲口诉说的、那鲜血淋漓、远超他想象的千年惨状与折磨……

  宁渊的意识,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狠狠劈中!

  【不……不可能……】

  他的第一反应是彻底的空白与难以置信的僵滞,随即,一股前所未有、几乎要将他彻底撕碎冲垮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痛楚比凌迟更甚,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他灵魂中关于“江珩”的所有温暖记忆与炽热爱意狠狠攥住,再寸寸揉捏进那血淋淋的、由“自己”亲手制造的千年黑暗图景之中!

  他看着“外面”江珩那彻底崩溃、癫狂、泪流满面却依旧燃烧着刻骨恨意的模样……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冷酷、强大、偶尔流露出温柔,让他全心依赖爱慕的江珩……

  原来……原来他一直背负着这样一片无边无际的、由“自己”亲手制造的黑暗地狱?

  之前所有未能理解的片段,此刻如同散落的拼图,被这残酷真相瞬间串联、赋予骇人的意义

  初见时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仇恨与项圈枷锁,

  相处中那些反复无常、突如其来的杀意爆发,

  知晓自己身份可能关联后的矛盾挣扎与复杂情意……

  这一切的背后,竟是如此深重如渊的血海深仇与千年煎熬!

  【江珩……江珩……】

  宁渊的意识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痛苦的呜咽,那份对江珩深入骨髓的爱意,在此刻化为了无尽的心疼与悔恨。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记忆,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曾那般“天真”地爱着他,依赖他,享受着江珩在如此惨痛背景下依然挣扎着流露的、那些复杂难言的情意与温暖。

  这认知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残忍与讽刺!

  而当听到江珩字字泣血地质问“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时,宁渊的怒火和恐惧也达到了顶点,他疯狂地冲击着禁锢,朝着主导的大宁意识嘶吼:

  【畜生!你这个畜生!!你对他做了那些事?!你怎么能……你怎么敢这样对他?!】

  外有江珩濒临失控的攻击与泣血控诉,内有小宁意识因真相冲击而爆发的疯狂反扑,两股力量里应外合,让一直以强大神魂掌控局面的宁渊,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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