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江珩。”宁渊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大型犬,但眼底深处那簇火没灭,“我现在真的想和你做。特别想。”
他蹭了蹭江珩的腿,动作暧昧又直接:“我忍了好久了。从带你回来,看着你昏迷,我就一直在想……想碰你,想确认你是真的,想……”
他停住了,耳朵尖泛红,但目光没躲。
江珩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个人融合了千年记忆、突破到合体境、眼神深邃得能吞没星辰的宁渊现在正像只小狗一样缠着他,用最直白的话求欢。
但诡异的是,江珩不觉得厌恶。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宁渊,有点熟悉。
像那个赤诚渴慕的宁宸,也像那个在星沉阁露台上被他撩得失控、还要强装镇定的玄渊。
现在这两个人合而为一,变成了眼前这个坦率得近乎无耻,痴缠得近乎偏执的宁渊。
江珩抬起手,按住了宁渊探过来的头,冷声拒绝道:“在你我之间的事想清楚之前,别来这套。”
“先谈正事。”他说,语气不自觉软了一点,“秘境奖励呢?我们第几?”
宁渊享受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掌心,才回答:没第一。我们出来得太晚,前面有人先通关了。不过……”
“秘境评判,我们‘于绝境中直面本真,于破碎中重铸完整’,神魂共鸣强度前所未有。对那‘阴阳灵犀石’大有裨益。所以,给了点额外奖励。”
江珩心念一动:“是什么?”
宁渊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堪称“无辜”的笑容,手却探向自己腰间储物法器:“这个。”
微光一闪,他掌心多了一物。
是一枚鸽卵大小、质地非玉非石、通体温润、内里仿佛有阴阳二气缓缓流转交融的珠子。
珠子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内的道韵与灵气便自发地、温和地活跃起来,尤其是阴阳池的灵机,与之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江珩目光一凝,还没来得及细看查,却见宁渊指尖一弹,那珠子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下方的阴阳池中。
霎时间,池内氤氲的灵机仿佛被点燃,浓郁了数倍不止,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阴阳道韵弥漫开来,将池畔的两人笼罩其中。更有一股奇异的、催发情愫、引导共鸣的力量,丝丝缕缕渗入神魂。
“宁渊,你……!” 江珩瞬间明白过来,这“奖励”恐怕本就是双修之物,而宁渊此刻拿出,用意再明显不过。
“奖励需要‘使用’才能生效。能大幅提升神魂契合度,甚至……有机会感悟阴阳本源法则。”
江珩气结,刚升起的些许冷静又有崩盘的趋势。
宁渊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情动的沙哑,他趁江珩被那骤然浓郁的灵机和道韵冲击得微微失神之际,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不再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炽烈的渴望与不容拒绝的力道。
“江珩……求你了”
“就一次……好不好?我需要它,你也需要。我的修为提升太快,需要稳固,你的神魂旧疾或许也能借此缓解……”
灵机牵引,契约隐隐呼应,身体记忆复苏,眼前是这张融合了所有爱恨情仇、此刻却只盛满他的脸……江珩那堵竖起的冰墙,在这全方位的“攻势”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成了烦躁和一股被挑起的火气。宁渊这副样子,显然不打算好好谈。
既然如此,江珩眼神一暗,反手扣住宁渊的后颈,将他拉近。
宁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但很快,那亮光就被汹涌的情潮和江珩毫不留情的入侵所淹没。
而让江珩猝不及防地有些惊愕的是,由于秘境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宁渊进入秘境前以秘法为自己身体改造出的那处“新天地”……竟然还在。
“呃啊!”
仅仅是触碰,宁渊便浑身剧颤,闷哼出声,与他此刻合体境大能的身份和先前游刃有余的表现形成了惊人的反差。
向来承受能力极强、甚至能在痛苦中汲取快意的宁渊,此刻竟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向后躲闪。
“等……江珩……那里……”他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惊意,可手臂却依然紧紧抱着身上的人,矛盾至极。
江珩的动作顿住了,眯起眼,审视着身下人这副既脆弱又诱人、既想逃又不舍的模样。
抗拒心在美色与这极致的反差下,再次微妙地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掌控欲、报复心、探究欲。
想逃?
江珩低下头,在宁渊的耳畔落下轻吻:
“忍着。”
“这是你自找的,宁渊。”
第288章 我是你的宁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珩彻底撤去了所有迟疑。
宁渊浑身骤然,十指深深陷入江珩后背的衣料。
他确实不曾预料到,当初为取悦江珩而以秘法重塑的这处所在,竟会改造得如此……脆弱。
他当时的设计初衷本是极致的体验,所以就将一切感知都被放大到极限触觉、温度、乃至每一丝细微的摩擦。
也太……陌生了。仿佛这具合体境的身体,在此时却回归了最稚嫩的状态。
汗水混着池水,从他线条优美的背脊滑落,没入紧窄的腰窝。
江珩也感觉到了那惊人的触觉,以及宁渊身体每一寸肌肉近乎痉挛的反馈。
这种极致的感官体验和身下人完全失控的反应,冲击着他的感官,也微妙地满足了他某种深层的掌控与报复心理。
看着这个前世翻云覆雨、今生也强势莫测的仇敌兼爱人溃不成军,甚至因此眼神涣散……某种冰冷的壁垒,在炽热的交融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俯下身,指尖拭去宁渊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痛?”
“……嗯。”宁渊回答得含糊,用行动表明他甘之如饴。
这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彻底点燃了江珩眸底压抑的暗火。
他不再留情。
池中灵机在阴阳灵犀石的催化下沸腾,化为最精纯的滋养,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平息,氤氲的灵机缓缓沉淀,融入两人身体。
双修功法与那“阴阳灵犀石”的效力非凡,不仅稳固了宁渊骤然提升的境界,也如温泉般滋养了江珩的神魂。
许久,江珩扯过一旁散落的衣物披上。他坐在池边,看着仍瘫软在地、气息未平的宁渊,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
“现在,”江珩开口,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微哑,“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宁渊睫毛颤动,理所当然地又贴了上去,在他怀里蹭了蹭,“你问。”
江珩皱着眉,只能无奈手臂环着他,指尖抚过他汗湿的背脊。
“第一个问题,”江珩直视他的眼睛,“现在的你,是谁?”
宁渊微微一顿,抬起头,望向江珩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爱意如海,愧疚如礁,坦荡得毫无遮掩,道:
“我是你的宁渊。”
他伸手轻轻握住江珩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体温与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完整了。前世今生,罪孽荣光,赤诚算计,所有的‘我’都在这里,也因此更清楚地知道我爱你,至深。”
“比那个懵懂的‘宁宸’更炽烈,比那个傲慢的‘玄渊’更清醒。愧疚与爱意早已纠缠不清,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在你面前,我没有秘密,没有防御。这副躯壳,这条魂魄,这颗心……都是你的。”
江珩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眼神却依旧锐利:
“第二个问题。前世,你为何要逆转时空?为什么把逆命泉给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宁渊的笑容淡去,眼底浮起深沉的痛楚与苍凉。
他不再隐瞒,缓缓道来。
自从修为渐高后,他于诸多上古遗迹与自身血脉感应中,拼凑出天道在其身上布下的残酷棋局父母双亡、全族被灭、一生飘零孤煞,皆是既定“命数”,只为让他走上一条血腥的孤绝之路,成为天道肃清寰宇、平衡气运的一把‘刀’。”
他疯魔般寻找逆转之法,最终锁定了“逆命泉”。
他比所有争夺者都更早潜入终焉之地,却发现启动逆命泉、逆天改命有着严苛限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功德”或“因果”的考量。
而他,为了提升修为破局,手上早已沾满鲜血,牵连无数,罪孽滔天,功德为负。
天道指引他杀戮,又以功德限制他救赎。何其讽刺。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宁渊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江珩心上,“我发现了你,江珩。”
“你的灵魂,你的命格,甚至你对我那刻骨的恨意……都隐隐与逆命泉产生共鸣。你是被选中的人,或者说,是唯一有可能在那种情况下,短暂取得逆命泉认可的人。”
“而我,是那个将你推入深渊、也斩断了你大部分尘世因果,某种意义上‘纯净’了你的命格,却又与你结下最深刻‘因果’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满是苦涩。
“你看,多可笑。我唯一的救赎希望,竟是我亲手制造的最深重的受害者。”
于是,一场横跨前世今生的大局就此布下。
散布谣言,引发终焉之地混战;暗中操纵,让自己“恰到好处”地重伤;给江珩创造一线挣脱万魂幡控制、接触逆命泉的机会……
他将自己与江珩的命运,再次粗暴地扭结在一起,赌一个渺茫的、重启的可能。
“你就不怕,”江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重生后的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杀了你?”
“怕。”宁渊坦然承认,
“但我推演过无数遍。你重生的时间点,我记忆与力量未醒,只是最纯粹的‘宁渊’。而这个‘宁渊’……”
他顿了顿,“他会本能地靠近你,这是我灵魂深处,剥离了所有血腥后,最真实的趋向。我赌这份‘趋向’,加上我后续的引导……能让我有一线生机。”
“当然,”他抬眼,目光清澈而残忍,“我也做好了被你杀死的准备。若真如此……那也算你帮我,彻底摆脱了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命运。是一种解脱。”
第289章 决绝
江珩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看着宁渊,看着这个将自身生死也纳入算计、甚至将“被杀死”视为一种可能归宿的男人,胸腔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恨意依旧,却仿佛被这巨大的、宿命般的悲怆冲淡了锐利。
“但我活下来了。”宁渊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于是,有了今生。有了与你相爱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