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玉盒的样式……他猛地想起,前几天在藏书阁翻阅一本偏门的《奇物志异》时,好像瞥见过类似的图样描述,旁边还标注着小小的注释,似乎是某种……专门用于双修助兴、增添情趣的灵纹?!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第94章 除了我,还能有谁?!
江珩这厮!拒绝了所有正经宝物,唯独偷偷摸摸收下了这个?!
他想干嘛?!
宁渊脑子飞速运转,进行着严谨的逻辑推理:
这些日子,江珩深居简出,除了修炼就是处理家族事务,身边连个貌美侍从都没有,更别提接触什么外面的莺莺燕燕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宁渊杵在这里的缘故,连个敢给江珩送炉鼎的人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江珩手下的这个玩意儿……是准备用在谁身上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
难道……难道是之前在秘境之中,与自己那番阴差阳错的纠缠,让他尝到了什么甜头,食髓知味了?!
如今他地位稳固,大权在握,饱暖思淫欲,就想着要重温旧梦,甚至玩点更刺激的花样?这个玉盒,就是他准备用来对付自己的“工具”?!
一股混杂着被冒犯的愤怒、难以启齿的羞恼和纯粹别扭的无名火“噌”地窜上宁渊心头,烧得他耳根都隐隐发烫。
他几乎能想象出江珩拿着那玉盒,一脸道貌岸然却盘算着龌龊心思的模样!
但下一秒,残存的理智又强行将这股火气压了下去。
不对,以他对江珩的了解,这家伙心思深沉,行事目的性极强,算计起人来环环相扣,怎么可能如此……如此急色外露、肤浅低级?
……应该不至于吧?
宁渊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江珩面无表情地将那玉盒拂入袖中,挥退了那名修士,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内室。
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猜测疯狂涌动,那玉盒的暧昧造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日后,宁渊在殿内入定,又有人来送礼。
宁渊正心烦,本想直接轰走,但鬼使神差地,挥了挥手让人进来。
一个看着颇为精明的执事模样的中年人,搓着手,满脸堆笑地等在殿外,脚边还放着一个红绸盖住的托盘。
那执事点头哈腰地进来,刚想开口说些奉承话,宁渊已经不耐烦地随意一挥手:“放那儿吧。”准备像处理垃圾一样待会儿扔出去。
那人却神秘兮兮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公子,此物……非同一般,乃是……乃是助兴之神品,专为……呃,为您与家主大人增进情感,提升……那个……双修体验所用!”
说着,他猛地掀开红绸。
托盘上,赫然是一件……几乎谈不上是衣服的玩意儿!几根细得可怜的丝带连着些许闪烁着暧昧灵光的、薄如蝉翼的布料,其设计之大胆,用料之节省,令人叹为观止!
这还没完!旁边还搭配着几件“零碎”:
一条蓬松柔软的火狐尾,根部嵌有一个小阵法核心,能随心意微微摆动,以及同源的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
一条不知是何材质、带着柔软却坚韧禁制光晕的奇怪带子,结构精巧,似乎能精巧地固定关节与肢体,确保“修炼”姿势稳定不移。
一条缀满了细碎灵晶、闪闪发光的细链,此链长度恰可环腰而系,尾端还带着个小巧的摄魂铃锁扣。
甚至还有一对小巧玲珑、缀着同心铃的玉质夹扣!形似并蒂莲花初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用的……
宁渊的脸瞬间黑了!
“找死!”他周身火灵力一荡,就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连同那盘污糟东西一起轰出去。
那管事见势不妙,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补救:
“公子息怒!公子饶命!是小的糊涂!小的该死!不过……不过小的还听闻一事,或许……或许能稍减公子怒火!”
宁渊强压下火气,冷眼看他:“说!”
那执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小的听说……江家家主这些日子,对所有势力的重礼,无论是法宝丹药、奇珍异玩,一概原封退回!唯独……唯独留下了合欢宗进献的一件小玩意,据说……是一根名为 ‘玄鸣暖玉箫’ 的雅物!”
合欢宗?暖玉箫?
宁渊脑中瞬间浮现出江珩手上那个纹路暧昧的小白玉盒!
这不就对上了吗?!那里面装的……就是这个龌龊玩意儿!
江珩拒绝了所有礼物,偏偏留下了这种东西!这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他气得差点笑出来,好啊,江珩,你果然是这种人!
那管事见宁渊脸色更加难看,几乎要哭出来,豁出去般喊道:“小人也是听闻家主收了这玉箫才来进献的啊!家主对公子定然有真心,只是碍于身份不便严明!小人这才来排忧解难啊!”
“若这些您瞧不上眼,公子!小人这里还有一物!您……您肯定感兴趣!”他像是献宝一样,又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个物品。
“哦?”宁渊怒极反静,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什么东西?”
那管事连滚爬爬地凑到宁渊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宁渊脸上的怒容渐渐凝固,随即,一种极其古怪、混合着惊愕、恍然、以及一丝……兴奋表情浮现出来。
那管事见宁渊的嘴越歪越高,越歪越高……心渐渐得放了下来……
果然,片刻后,宁渊挥挥手,对那管事道:“东西留下,你,可以滚了。”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得跑了。
第95章 为君分忧
翌日,紫霞峰主殿。
江珩端坐于主位,下方数位长老与执事肃立,正在回禀事务。殿内气氛严肃,只有清晰冷静的陈述与指令声。
“……与金家交界处的‘赤铁矿脉’,近来屡遭不明势力骚扰,矿工伤亡数人,开采几近停滞。驻守弟子死伤大半,派出去探查的两名金丹期弟子也下落不明,对方行事诡秘,实力不明,若再派寻常金丹长老前往,恐有闪失,亦恐引发更大冲突。”
一位负责矿脉的执事面带忧色道。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这条矿脉出产的特殊赤铁,对家族炼器一道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派何人前往,需慎之又慎。
江珩略一沉吟,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既然如此,我亲……”
“这种小事,何须你亲自出马?”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江珩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宁渊一身烈焰纹路的赤色劲装,步履闲适地踏入殿中。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只是路过,顺便插句话。
他径直走到江珩座前不远处,抱臂站定,目光扫过方才禀报的执事,最终落在江珩身上。
“你现在坐镇中枢,日理万机,这种需要跑腿又可能动手的麻烦事,交给我便是。”
江珩的视线里,宁渊语气诚恳,表情真挚,俨然一副体贴入微、主动分忧的“自己人”。
一时间,殿内诸位长老执事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视线在江珩与宁渊之间隐秘地逡巡,带着几分了然与暧昧看来传闻不虚,这位宁公子与家主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方才那禀报的执事眼珠一转,连忙附和:“家主,宁大人修为高深,手段……呃,雷霆万钧,由他出面,定能震慑宵小,一举解决问题!属下觉得,宁大人是处理此事的最佳人选!”
几位长老也纷纷颔首附和。
江珩的目光在宁渊那张写满“相信我,准没错”的脸上停留片刻,终是微微颔首:
“可。便由你前往处置。”
“放心,包在我身上!”宁渊爽快应下,转身便走,赤色衣袂翻飞,如一团流动的火焰消失在殿门外。
半日后。
江珩正于案前批阅玉简,宁渊的身影便如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这么快便回了?”江珩抬眸,语气平淡,“事情办砸了?”
“砸?怎么可能!”
宁渊嗤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往旁边椅子上一坐,随手拿起一个灵果啃了一口:
“办得妥妥的!看着是几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散修,仗着有个半吊子金丹后期的头目,就敢学人占山为王,抢矿杀人。”
他三言两语描述过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书:
“我找到他们老窝,他们居然还敢用俘虏的那两个金丹弟子威胁我。我就跟他们说:
‘把人放了,我的赤莲炎火便放你们一条生路,我元婴之尊,岂会欺骗尔等。’”
“他们还真信了,乖乖放了人。然后嘛……”
宁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就掏出了我的‘焚天烬火’,把他们库房连带着山寨烧了个通天透亮,为首那几个,我特意剁了挂在金家主城门口的旗杆上示众。现在别说千里,就是万里之内,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伸爪子!”
江珩笔下未停,只淡淡道:“你的火名字改得挺快,你知道是金家在背后指使?”
“嘿,小爷我火眼金睛!”宁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领头的家伙运转功法时,灵力里那股子金家特有的‘锐金之气’可瞒不过我!分明就是看我们江氏前段日子动荡,想趁机浑水摸鱼,咬下我们一块肉来。不狠狠剁掉他伸过来的爪子,他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宁渊说着顺势凑近了些,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现在身份不同,是江家的定海神针,多少大事等着你决断。我如今也是元婴修士了,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看你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吧?”
“往后,但凡是需要动手、需要外出跑腿的麻烦事,你第一个就该想到我!交给我来办,准没错!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江珩终于放下笔,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我记得某人之前说过,要专心修炼,早日化神,这些凡俗杂事,既不想办,也办不了。怎么,如今转性了?”
宁渊脸不红心不跳,义正词严:
“此一时彼一时!我近日潜心感悟,大道万千,红尘炼心亦是修行重要一环!处理这些实务,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正可磨练心性,开阔眼界,对我日后冲击化神大有裨益!总闷头修炼,岂非成了井底之蛙?”
他顿了顿,脸上适时地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别扭的关切:
“再说……我作为你的……那个……看你这么辛苦,我要是还只顾着自己埋头修炼,那……那多不像话!”
江珩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仿佛真的被这番“肺腑之言”所触动。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和:“你能有如此觉悟,甚好。确实……成长了不少。”
他抬手取过几枚颜色较深、显然代表着更棘手事务的玉简,推到桌案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