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重生后,我把天命之子训成炉鼎了

  “既然你有心为我分忧,这些也一并交予你处理吧。其中涉及几家难缠的附属家族,以及几处收益丰厚但管理混乱的产业,需要好生整顿。若能将这些顽疾根除,于你的道心磨砺,当有极大益处。”

  宁渊目光扫过那堆玉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夺目,一把将玉简捞入怀中,拍着胸脯保证:

  “我办事,你放心!”

  转身离开大殿的刹那,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变得幽深起来:

  没事,减少的修炼进度,会从别的地方……加倍补回来的……

  看着宁渊“斗志昂扬”离开的背影,一直侍立在阴影处的江童长老悄然上前,抚须微笑道:

  “家主,宁大人对您……当真是关心备至,体恤入微啊。有他为您分忧,实乃家族之幸。”

  江珩望着殿外空荡荡的广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弧度,轻声应道:

  “是啊。”

  第96章 牛马详录

  接下来几日,宁渊果真成了江珩手下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奔波劳碌的“牛马”。

  他东奔西走,镇压了两次附属家族的小规模叛乱,清理了三处盘踞要道的匪患,甚至还顺手调解了一桩因为争夺一口低阶灵泉而差点引发两个村镇械斗的破事。

  起初,他还觉得外出办事、快意恩仇颇为爽快,但很快,江珩就给他布置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作业

  每处理完一桩事务,他都必须撰写详尽的 《事件总结详录》!

  此刻,在分配给宁渊、却几乎被他当成第二个修炼室的偏殿书房里,宁渊正对着桌案上那枚空白玉简抓耳挠腮,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旁边已经堆了七八枚光芒黯淡的玉简,里面记录的要么是词不达意的流水账,要么是充满个人情绪的抱怨,显然都是写废了的草稿。

  他拼命得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为了……他还能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对着最新一枚玉简输入神念:

  “兹有附属家族赵氏,拖欠贡奉三年,屡催不缴。本尊亲至,其族长态度倨傲,出言不逊。遂以焚天烬火焚其大门,断其灵脉三日,赵氏上下痛哭流涕,即刻补齐贡奉,并献上三成家产以求宽恕……”

  “嗯,过程清楚,结果明确,完美!”

  他刚满意地准备收尾,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过程描述尚可。赵氏为何拖欠?是确有困难,还是心存侥幸,或是受人挑唆?你未分析其动机。断其灵脉三日,对其族中低阶弟子及依附的凡人产业影响几何?后续是否会引发其他附属家族恐慌,又当如何安抚?这些,你的详录中全无体现。”

  江珩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拿起那枚刚写完的玉简,快速浏览后,语气平淡地给出评价,每一个字都敲在宁渊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宁渊一下跳起来,猛地转过身,指着那堆废玉简,几乎是哀嚎道:

  “我是元婴强者!是家族的终极武力!不是文书主簿!江珩,你知不知道,写这些破详录比我处理十件事还累!简直心神俱疲!道心都要不稳了!”

  江珩放下玉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只是淡淡地重复他不久前才说过的话:

  “是谁说的‘尘世炼心亦是修行重要一环’,‘处理实务可磨练心性、开阔眼界’?”

  “宁渊,这可是你自己的感悟。既是修行,岂能畏难?既是‘为我分忧’,岂能只做一半?”

  宁渊:“……”

  他感觉自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痛得他龇牙咧嘴,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

  所有的抱怨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像只斗败的公鸡,颓然坐回椅子上,愤愤地抓过那枚玉简,咬牙切齿地开始补充那该死的“动机分析”和“影响评估”。

  江珩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只能与玉简搏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待宁渊终于将一份勉强及格的《详录》摔在桌上,准备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头疼的地方时,江珩却将另一枚玉简推到了他面前。

  宁渊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又是什么事?”

  “髓盐矿脉,”江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近年髓盐产量递减五成,上报理由多是‘地脉枯竭’。”

  “当地盐石族暴动频发,上报记录是‘未开化,性彪悍,不服管教’。”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玉简上,目光落在宁渊脸上:

  “五日前,我让你巡查此地,你回报曰‘管理有序,矿务运转正常,盐石族安居,偶有刁民滋事,已弹压’。”

  宁渊愣了一下。那次巡查,监盐使杜逵,接待得极为周到热情,宴席丰盛,言辞恳切。

  他看到的矿场区域确实井井有条,巨大的“灵晶天车”缓缓运转,炼盐法阵光芒稳定。

  杜逵还特意安排了几个盐石族“代表”与他见面,那几人穿着还算整洁,在他面前显得十分拘谨,问什么都只是点头哈腰,重复着“一切都好,感谢江家庇护”。

  当时杜逵是如何解释的?

  对了,关于产量下降,杜逵痛心疾首:

  “宁大人明鉴,非是属下不尽心,实是此地地脉历经百余年开采,已显枯竭之象!髓盐矿层愈发深邃难采,杂质增多,提炼不易啊!此乃天灾,非人力所能挽回啊!”

  至于盐石族暴动,杜逵则是一脸无奈与鄙夷:

  “宁大人有所不知,此族生于蛮荒,未受教化,天性懒惰彪悍,好勇斗狠。稍有不顺便聚众闹事,不服管束,妄图索取更多。属下屡次弹压,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只为维持矿场秩序。”

  当时宁渊正被诸事烦的焦头烂额,闻言便用神识粗略扫过,未察觉明显异常。

  又见杜逵言之凿凿,现场也挑不出大毛病,便信了七八分,回来就写了那份“一切安好”的详录。

  江珩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看着宁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看你上次,不像是去巡查,倒像是去赴宴的。”

  “宁渊,你被那个杜逵,蒙蔽得不轻。”

  这话如同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宁渊的好胜心。

  他可以承认写详录不行,但绝不能承认自己眼瞎被骗!

  “我亲自去看的!”

  宁渊霍然起身,声音拔高,“矿场在运转,‘灵晶天车’也没停!那些盐石族的人我也见了!难道我元婴期的神识是摆设,连真话假话、真实现场和伪装都分辨不出来?!”

  “别人若处心积虑,自然有办法让你看到他想让你看的,听到他想让你听的。你的神识虽强,却未必能洞察人心鬼蜮。”

  江珩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若不信,明日随我再去一次髓盐矿脉便是。”

  “去就去!”宁渊被彻底激将,梗着脖子道,“若查无实据,证明我所报无误,以后这些破报告,你得给我减半!不,减掉七成!”

  江珩抬眼,深邃的眼眸对上他燃着战意的目光,淡淡应道:

  “可。若确有问题,证明你失察,你往后所需撰写的报告,需比现在……详尽一倍。且需附上自我反省与改进之策。”

  宁渊眼角一跳,但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第97章 盐石族

  翌日,天光未亮,两道不起眼的遁光便悄然离开了紫霞峰。

  江珩与宁渊伪装成风尘仆仆、前往边境碰运气的小行商,收敛了元婴修士的气息,甚至连容貌也用法术做了微调,变得平凡而粗糙。

  他们乘坐着一架略显破旧的驮兽车,晃晃悠悠地进入了髓盐矿脉所在的矿谷外围。

  与宁渊上次来时嗅到的、经过香料净化的空气不同。

  一进入谷地,一股混合着浓烈硫磺、岩石粉尘和某种奇异腥膻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地火在沟壑间明灭不定,将昏暗的谷底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毒瘴,即便是修士,长时间吸入也会感到灵脉滞涩。

  宁渊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井然有序”、“法阵稳定”的模范矿场,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劳作的“人影”那便是盐石族。

  他们普遍比普通人族要矮小粗壮一些,皮肤粗糙,带着一种长期受地火熏烤和矿物浸染形成的灰败石质色泽。他们的指关节异常粗大,指甲厚实如爪,显然是长期从事挖掘和搬运所致。

  盐石族人相比于普通凡人,生命力更为顽强,哪怕没有修炼过,也拥有相当于炼气初期的体质,更能适应艰难的环境,无疑是作为矿工的最佳人选。

  然而,此地的盐石族人大多骨瘦如柴,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许多人身上带着明显的灼伤和新旧交错的鞭痕,穿着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物,在监工凌厉的呵斥与偶尔挥动的鞭影下,如同牲口般机械地劳作。

  那所谓的“炼盐法阵”更是简陋得可怕,几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滚烫的、蕴含着杂质的液态髓盐在粗糙的石阵中翻滚,蒸腾起带着剧毒的雾气,不断侵蚀着周围所有生灵。

  即便是天生对毒气和高温有一定抵抗力的盐石族人,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也是面色病态,气息孱弱,显然根基在不断被损耗。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推着矿车的小小身影猛地踉跄了一下,车上几块沉重的、边缘锋利的劣质髓盐块滚落下来。

  那是一个盐石族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人族孩童七八岁的样子,瘦弱得可怜,灰白色的皮肤上满是污迹。

  一个监工骂骂咧咧地扬起鞭子,眼看就要抽下。

  “别!”一个同样瘦骨嶙峋、面容憔悴的盐石族妇女尖叫着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孩子,硬生生挨了一鞭子,灰白的旧衫立刻裂开一道血痕。

  “娘亲!”小女孩吓得哭喊出来,声音带着盐石族特有的沙哑,但其中的恐惧与依赖,与世间任何孩童并无二致。

  盐石族妇女也顾不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只是笨拙地拍着女儿的背,用生硬的人族语言夹杂着土语低声安慰:“阿图娅,不哭,不哭……娘亲没事,快,把盐块捡起来,不然……不然我们今晚都没有黍饼吃了……”

  小女孩抽噎着,小手慌忙地去捡那些沉重的盐块,小小的身子因为费力而微微颤抖。

  女人在一旁帮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心痛,还有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对生存的卑微祈求。

  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了宁渊的眼眸,烫得他心头发颤。

  他上次来,看到的那些“代表”,衣着整齐,神情恭顺,问及家人,也只说“在矿上干活,都好”。

  他当时只觉得此族貌异,并未深究,甚至潜意识里因为其非我族类,而减轻了些许探究的欲望。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他们不是怪物,不是未开化的野兽。

  他们会痛,会怕,会为了保护亲人而奋不顾身,那妇女眼中深沉的舐犊之情,与他在凡间市井、在任何一个种族身上看到的,毫无区别!

  一股混杂着怒火、羞愧和一种被愚弄的暴戾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上次看到的,果然是精心布置的骗局!

  他,元婴修士宁渊,真的被一个金丹期的杜逵,当成瞎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江珩在一旁,将宁渊脸上所有的震动、愤怒与醒悟尽收眼底,并未多言,只是示意他继续深入。

  两人借着地形和驮车的掩护,来到了矿工聚居的窝棚区。

  这里更是污秽不堪,臭气熏天,与杜逵居住的那座精致小院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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