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原先只打算苟在角落里,等江珩三人与鸦皇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借机行事。
然而,在看到江珩失去意识从空中坠落时,他的身体竟比脑子先一步动了,脑子像被人灌了三斤浆糊神志不清。等回过神来,他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江珩身前,掌心已凝着不属于筑基期的赤莲真火。
“难不成这咒印还带降智功能?”
他踢开扑来的妖鸦,余光瞥见江若云在远处布置道印,心底涌起荒诞的愤懑,“两个金丹期修士被鸦群逼得团团转,我个筑基期反倒成了肉盾?”
但降智功能还能提高人的实力?可除了炉鼎咒印以外还有别的理由吗?总不可能……是他潜意识驱动的吧?他这么在意江珩?
啊呸!
在意个屁!宁渊被脑子里极速闪过的念头恶寒到了。
他没想到这炉鼎印记如此歹毒,竟将他的思想扭曲至此!他对江珩,只有刻骨的恨!总有一天,他要把江珩踩在脚下,让这个高高在上的人跪舔自己脚底泥!
但在这之前,江珩还不能死在区区一群鸦兽身上。
额……所以我就该死在鸦群之中了?宁渊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他看到面前的密不透风血魇鸦群,冷汗从额角冒了出来。
他不得不拼命去燃烧自己的所剩无几的灵力,维持手上的火焰。
在灵力即将枯竭的刹那,忽然察觉一股冰凉的气流从丹田窜起。那气流如活物般沿着奇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枯竭的灵脉竟泛起微光。
宁渊瞳孔一缩,心中漏了一拍,想起是方才江珩推搡时,掌心按在他后颈的那道力!他为何之前毫无察觉?!
更诡异的是,此刻经脉里的灵力非但没有暴走,反而顺着气流勾勒出的轨迹,凝成某种玄奇的循环,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御火古法?
“燃于内,焰引于外……”
识海深处突然浮现鎏金篆文,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烫的威压。
“莲心不烬,凤羽自生……”
一串串宁渊全然不懂的金色繁奥符号,如洪流灌入他经脉,引导他的灵力以玄妙之态运转。
宁渊指尖的赤莲火骤然暴涨,火凤虚影在莲台上振翅,双翅扫过之处,妖鸦的瞳孔竟蒙上白翳,羽翼卷曲融化。
更令他心惊的是,外界游离的火灵气正顺着功法轨迹涌入丹田,仿佛他此刻不是在消耗灵力,而是在点燃天地间的火种。
“内炼离精,外召炎……”
宁渊后知后觉发现,这套功法竟与他丹田内的赤莲精魄完美契合。此刻原本将熄的火星在功法引导下化作燎原之势。
“江珩……” 他转头望向那道染血的身影,眸中掀起惊涛!
江珩不是雷水灵根吗?哪来的这么牛逼的火系功法?而且竟这般大方渡给他?不会……就是为他收集的吧!
宁渊忽觉喉间发紧:陌生功法如龙潭虎穴,他却在触碰到的瞬间本能接纳,说明自己对他竟也如此信任……
第14章 宁渊逃跑
江珩不知道宁渊由这个原本前世属于他的功法上,产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江珩正在向一个方位挥剑。
在看到鸦群被宁渊吸引走后,他便握紧了手里的剑。
剑鸣声如冰河开裂,江珩持寒江剑,剑刃在半空划出三丈长的冰晶裂痕。三丈内的水汽骤然凝结,亿万片雪晶以他为中心悬浮,周围的鸦群隐隐有些不敢上前。
“这是寒江九阙第九阙”江若云惊呼。
“水覆三秋”
江珩的声音混着冰晶摩擦的脆响炸开,剑势骤然下压时,悬浮的雪晶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如千万柄细剑同时斩向鸦皇。
血魇鸦皇发出破锣般的尖啸,双翼展开时掀起遮天蔽日的血色妖雾,却在触碰到雪晶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
“雪满山!”
冰晶在半空形成三叠雪浪,雪浪中雷光游走,所过之处妖鸦羽翼冻结成冰晶,纷纷坠地碎裂。
血魇鸦皇庞大的身躯在雪浪中僵住它的妖丹已被雷水灵气冻结,表面爬满蛛网状的冰纹。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后,鸦皇的躯体应声崩解,化作漫天黑羽屑与冰晶碎末。
江珩手里攥住飞射而出的妖丹,眼前一黑,灵力骤然抽空的反噬袭来。
他整个人失去支撑,如断线风筝般向云海深处坠落,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与灵力透支的嗡鸣。
然而恰在此时,失去统领的鸦群仿佛嗅到了什么唾手可得的上等好肉,解放了凶性一般疯狂冲向江珩。
它们的天性告诉它们,吞下他手上的妖丹,吃了江珩的血肉,他们就能晋升成为新的鸦皇!
江珩被越来越多的血魇鸦包围,以他为中心,仿佛包围成了个直径数十丈的血红色巨大球体,这个球体还在不停膨胀,并向远方滚去。
“少主!”江若云与江观二人的惊叫被风雪扯碎。
下一秒,江珩感觉鸟喙的攻击似乎停止了。他恍惚发现,自己好像在原本宁渊所在的位置,那……宁渊呢?江珩看着远去的血魇鸦大球,眸色渐深。
此时宁渊正处在鸦群大球中央。
赤莲火在他的体表凝成铠甲,抵挡着如雨般的鸟喙。他能感觉到皮肤被刮擦的刺痛,而鸦兽仿佛察觉到中心吸引它们的东西不见了,都有些茫然,攻击力度也下降了。
宁渊感觉到自己在逐渐远离云舟,心中松了口气。
原来,在江珩把他拍入鸦群的同时,他就当机立断,在江珩身上种下了换位符。
他原本的目的,是想在自己陷入鸦群包围时,让江珩自食其果,没想到如今的状况却反过来了。
就在刚刚他看到无数只鸦群把江珩包围起来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逃离江珩,还不会被报复追杀,祸及家人的绝妙时机!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通了所有关窍,立刻做下决定,用换位符调换了自己与江珩的位置。
宁渊刚松了口气,周围的鸦群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血瞳孔泛起猩红的杀意。
它们终于察觉到猎物易主,原本散漫的攻势骤然变得狠厉,万千鸟喙如暴雨般密集刺下,竟将他体表的赤莲火甲撞得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剧痛突然从宁渊脖颈炸开。宁渊踉跄跪地,喉间涌上腥甜项圈不知何时泛起幽黑的咒纹,像活过来的锁链般深深勒进皮肉,将他丹田内躁动的灵力强行压制。
“该死的……”他咬牙撑起火盾,指腹擦过项圈边缘渗出的血珠,惊觉项圈的咒印有距离限制。
鸦群的攻击愈演愈烈,赤莲火甲出现第一道裂痕的瞬间,宁渊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癫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你想让我当身边摇尾乞怜的狗”
血雾中,他强行运转那道功法,经脉因灵力暴走发出细密的爆裂声,“那我就偏要堂堂正正地活着!”
天地灵气突然剧烈震颤。宁渊周身燃起的赤莲火由红转金,火凤虚影在他背后凝实,羽翼扫过之处,妖鸦纷纷化作灰烬。
项圈的禁锢之力与暴涨的灵力激烈碰撞,颈间皮肤被撕扯得血肉模糊,却无法阻挡他冲破筑基屏障的决心。
“破!”
一声暴喝震碎云层。金丹成型的轰鸣中,宁渊周身迸发的金色火焰将鸦群逼退百丈。
他望着掌心流转的灵火,感受着金丹带来的磅礴力量,忽然转头望向云舟方向那里,江珩应该也察觉到了异动吧?
江珩的确察觉到宁渊颅内咒印的异动。
他指尖轻拂过眉心,勾唇一笑咒印携带者远离他这个主人久了,后果自负啊。
这时江若云匆匆忙忙跑过来:“宁渊那小子突然没影了!我们要不要追?”
“不必。” 江珩摆了摆手,“你二人先去修好云舟防护罩,再好好疗伤调息一下。至于宁渊……他会自己回来的。”
静室烛火摇曳,江珩强撑着盘膝坐于蒲团,闭目调息半日,待喉间翻涌的血气稍缓,才敢睁开眼。
此时窗外暮色渐浓,檐角铜铃被妖风扯出碎响,案几上那枚血魇鸦皇的妖丹正幽幽发亮。
江珩拿起妖丹,指尖摩挲着妖丹表面。这次遇袭有太多的谜团,他必须搞清楚。
妖丹整体呈现黑红色,表面凝着他以雷水之力冻出的裂纹,如冰面乍裂般向四周蔓延,其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不对!一个堂堂元婴级大妖的妖丹怎么会没有特别之处,更遑论被自己的攻击术法在其核心妖丹上留下如此深的痕迹!除非……这是在掩盖些什么!
江珩细细观察其妖丹上的雷水裂纹,直到他指腹碾过某道纹路的节点,触感突然一滞,那处凹陷竟比旁的裂纹深了三分,像被刻意凿出的细坑。
灵识如蚕丝般渗入凹陷处,沿着异常节点描摹。当完整的图案在识海展开时,江珩眼眸蓦然一缩
这些深痕串联起来,分明是半枚残缺的御兽咒印!且这咒印晦涩,不像是此界之物,反而其纹路与江珩所知的前世某一外界功法相似。
“难怪鸦皇死后,所有鸦首都想吞下我手上的这枚妖丹。而且,血魇鸦皇是元婴期妖物,原不该如此轻易被引雷阵惊扰它所掌控的阵型。”
江珩摩挲着妖丹,“所以,它就是人为催生出来的产物!”
到底是谁?谁有这个实力去催生一个元婴期的妖兽?
又有谁,这么希望他死!
第15章 灵植坞危机
江珩忆起前世今日,那一天的他在江氏16号灵脉附近,遭遇的是大群蚊兽袭击。
那领头的蚊皇实力也接近元婴,加上一大群无孔不入的蚊虫,前世的他只能龟缩云舟防护罩内,靠引雷阵灭杀部分蚊兽。在引雷阵灵能耗尽后,他与手下二人背水一战,终究不敌,最后仅靠保命底牌才护住三人性命。
江珩目色一凝,立即联系江氏16号灵脉领地的执事,那执事在前几日收到他的传讯后,就密切留意附近是否有蚊兽出没,如今再次收到传讯,道这几日未曾发现有何异动。
“果然……” 江珩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冷厉如霜,“这是一场精心谋划、专门针对我的绞杀!”
他推断,凶手定是得到那半枚御兽咒印卷轴,从而算准他的行进路线,沿途寻觅合适妖兽加以控制。
前世,他途经靠近疟蚊沼泽的江氏 16 号灵脉领地,对方便操控一只蚊兽晋升为蚊皇,率领蚊虫发动攻击;今生此地毗邻魇魂森林,他们便驱使血魇鸦设伏。
说来也巧,今生这只被选中的血魇鸦实力强劲,一举突破至元婴期,刚好稳压实力有所提升的江珩一筹。
但为何对方不精心挑选妖兽长期掌控,而是就近驱使?
再次运转神识,细细感知妖丹上的御兽咒印,江珩恍然那残印正随时间缓缓消散!
显然,这御兽印缺失半枚,对妖兽的控制效力正逐渐消散,对方无奈之下,只能依据自身位置,匆忙选择最近的妖兽。
“这般行事,明显是为了掩人耳目,生怕引起他人怀疑……”江珩眼眸微眯,寒芒闪烁,“看来,幕后黑手多半是江家内部之人!”
江家树大根深,内部因继承者竞争修炼资源,向来暗流涌动。如今出了这等事,莫非是某位觊觎家主之位的族人,妄图借外力铲除他这个少主?
不,不止于此。江珩指尖摩挲着妖丹上的残印这半枚御兽符的纹路勾连之法,分明与前世在万魂幡中所见的界外秘术同源。是巧合?还是……有界外势力渗透?他们目的何在?
正当他凝眸沉思背后势力的目的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