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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后进阶手册 晓梦致幻生 4003 2026-07-22 06:29

  何谨沉默不语。

  正是同样如此认为,她才会陷入震惊和混乱。

  但是她很快恢复镇定自然还是没完全信,毕竟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就是宋慧娘早与朝中的某些人勾结,可是如果这样,对方就不该坦白,特别是用如此离奇到简直离谱的借口坦白。

  总而言之,未不信也未全信,心神震荡之下,反而更警惕了一些。

  这放在宋慧娘眼中,便是忠诚度降到了“15”。

  她大受打击,心想莫名来一句“天命在我”果然是不行的。

  虽沮丧,此时却也不能放弃,积极争取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再观察几日,或者,你可以提一些要求,我看看上天还会不会告诉我。”

  她期待地望着何谨,何谨沉思片刻,镇定道:“娘娘,你让我想想。”

  ……

  这一想,就又过了几日。

  回宫之后,除了登基大典的事,自然也有诸多琐事要忙,话虽如此,宫中也并不热闹,一来是要为先帝守丧,所有人在接下来一年内还需要着素服茹素,二来如今后宫之中的主子,关系也相当微妙,大约是知道这点,大家都很安静。

  到第三日,早朝如常进行,郭太后代为听政,朝会结束,何谨带来前朝的消息。

  “杨相开始携几位大臣向郭太后施压了,希望能让陛下亲自上朝。”

  宋慧娘闻言苦笑,望着在一边偷懒不想背书的宋锦书,道:“现在让她上朝,搞不好才是难事。”

  说起来,宋慧娘这几日也查看了宋锦书的潜力值潜力值显示为86,其实已经不低,但宋慧娘还是莫名有些受到打击。

  一般拥有金手指的主角的小孩,不都是天才儿童么?

  而宋锦书……

  “她早上都起不来。”

  孩子的适应力确实惊人,开始几日的慌乱之后,宋锦书好像就习惯了在宫中的生活,甚至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培养了她的惰性,她比在田间乡野时都还要懒上几分了。

  而宋慧娘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教训她,盖因她一试图教训,一堆宫人侍从一拥而上,仿佛要哭晕过去一半求情的求情阻拦的阻拦,堪比十个隔辈亲的存在。

  宋慧娘苦于不知如何教养,何谨却道:“陛下是聪明的孩子,会知道娘娘的苦心的。”

  宋慧娘闻言大吐苦水:“你这话说得简单,孩子再怎么聪明,也要教养,难不成我这做娘的不养,还能有神仙来养她不成?”

  她这话说完,便见何谨眼神诡异,盯着她的脸看。

  宋慧娘一怔,突然有些尴尬地想到,之前,她是不是说自己“受命于天”来着?

  这老天受命于她而没有受命于她做皇帝的女儿,好像确实蛮奇怪哦。

  正要说些什么挽回下尊严,何谨突然道:“娘娘,请问关于奴才家中那件事,您还知道些什么呢?”

  宋慧娘立刻打起了精神。

  她知道,机会来了。

  这几日,她通过各种关键词搜索了相关人员与案件卷宗等,大致复原出了这件事的原貌。

  天佑十七年夏,是二十一年前李霁然都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大理寺寺正何攸正是何谨的母亲,被状告收受贿赂草菅人命。

  寺正为正六品官职,不算特别大的官职,都没有每日上朝的资格,犯此大罪,孰为不可思议,凡至死罪的,需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司会审,因何攸为大理寺官员,当时案件直接移交刑部受理,由御史台复核,但宋慧娘看了案件卷宗,发现案件其实进行的有些奇怪。

  最开始御史台复核认为证据不足,因为证据为人证,是何攸家中奴仆状告每月初五的深夜何攸都会收到一盒金饼。

  按本朝律法,奴仆状告主家通常是违法行为,除非是谋逆或者行贿受贿,若状告属实,奴仆可能可以恢复自由身,所以御史台认为奴仆可能进行构陷。

  刑部很快就拿来新的证据,京中某富商之家的成员被指认进行行贿,因希望何攸在一个杀妻主案中将案犯处以死刑。

  但到这,都没有找到那些贿金。

  而且按描述看,何攸生活虽不算俭朴,也并不奢靡,不太可能已经花光了这些金饼吧?

  然而这个疑点似乎并没有得到重视,在又找到了几份奴仆供词之后,何攸便被定性为受贿渎职,为此甚至影响到了当时保举她入仕的大理寺卿赵巍,赵巍在随后左迁青州司马。

  其实看到这宋慧娘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她感觉这事好像不是冲着何攸来的。

  “……赵巍的履历一直很好,按照原本的官途,下一步就应该拜相,左迁之后却一直没有机会再次回京直至致仕,而下一任大理寺卿由赵邝担任,随后赵邝一步步升任为枢密使,虽然并没有证据,但很难不怀疑,这是一场政治斗争的序曲。”

  何谨怔怔发呆,并没有立刻对宋慧娘的这个结论发表看法,只是过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道:“原来卷宗里是这样的。”

  宋慧娘道:“你没看过卷宗么?”

  “我那年也十二岁。”何谨虽是笑着,眼角眉梢,却全是苦涩,“我只知道,官兵查抄了我家宅邸,我随后被投入刑部大牢,最后就进了内侍省,后来我有想要看看当时的卷宗,但想尽办法,不得如愿,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低缓的声音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宋慧娘听出其中不易察觉的苦痛。

  她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半晌道:“你想讨个公道么?”

  何谨却已经回过神来,带着惶恐道:“娘娘,奴才失态了,其实事到如今,已时过境迁,奴才想要问个究竟,也不过只是一个执念而已,至于想讨个公道什么的,其实已没这个念头了。”

  宋慧娘脱口而出:“你骗人。”

  何谨微不可察地蹙眉:“奴才没有。”

  两人目光相交,在宋慧娘的逼视之下,何谨错开眼去,似要开口之时,脚步声踢踏响起。

  宋锦书跑进来高声道:“阿娘阿娘,这个好吃,你吃。”

  第11章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此时沉郁的氛围,宋慧娘立刻展开笑脸,扶住宋锦书的肩膀,接过她手中的糕点。

  糯白的糕点夹着芝麻花生馅,闻起来油润甜香,宋慧娘笑问:“膳房送的?”

  “彩娟做的。”

  宋锦书指向彩娟,宋慧娘的目光也挪到彩娟身上,同时也看见了对方缠在手腕上的一串红珊瑚手串,色泽鲜亮,衬得手腕如藕节一般莹白如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重要的是早上还在宋锦书的手腕上。

  宋慧娘便知彩娟中计了。

  赏赐之事,事后是很难分辨,到底是主子主动赏赐奴才,还是奴才主动讨要的。

  因赏赐之事发难,以宋慧娘的出身,难免被非议。

  除非,这是一件主子绝不可能赏赐给奴才的东西。

  眼珠微转,宋慧娘的目光落在彩娟的手腕上,故作惊讶挑起眉来:“这红珊瑚手串是……”

  彩娟忙俯身磕头道:“是陛下觉得奴才做的糕点好吃,赏赐给奴才的。”

  宋慧娘转向宋锦书:“是你主动给她的?”

  宋锦书道:“她说她要这个……”

  她话音未落,彩娟便道:“是奴才见陛下开心,求个赏赐,绝不敢讨要。”

  宋慧娘冷冷瞟她一眼:“你胆子倒是大,陛下说话,都敢打断。”

  彩娟缩起脖子不说话了。

  宋慧娘又问宋锦书:“彩娟是怎么说的。”

  宋锦书道:“她给我一碟甜糕,说是她亲手做的,问我好不好吃,我说好吃,她就叫我给她珠子,我说不能给的,她就说,我的东西想给谁都行的。”

  宋慧娘望向彩娟,叫彩娟答话,彩娟抬头讪笑:“奴才是说求个赏赐,陛下便是不给赏赐,做奴才的也不能说什么,只是陛下慷慨,赐奴婢如此珍贵之物。”

  “这很珍贵?我不曾见过。”

  彩娟有些得意:“这是红珊瑚的,奴婢也就在宝华宫太后娘娘那见过。”

  宋慧娘笑了:“对啊,因为这就是宝华宫的太后娘娘赏的。”

  话音一落,彩娟愣住了,宋慧娘冷着脸道:“这是郭太后特意送来给陛下保平安的,我三番五次叮嘱她不能赐给别人,怎么她就反手赐给了你,到底是陛下主动给的,还是你故意讨的,你且说清楚了。”

  彩娟脸色白了,忙道:“奴才没要,没要的。”

  “哦?那你是说陛下骗人?你敢在在场所有人面前说么,是陛下在骗人,这句话若有假,你可知是何罪罚?”

  讨要赏赐只罚自己,构陷陛下可就要连累九族了。

  彩娟显然也知事情轻重,下一秒便跪下来哭道:“是奴才眼皮子浅,求娘娘恕罪,求陛下恕罪,奴才、奴才只是想讨个赏赐而已,绝没想到这是如此珍贵之物啊!”

  “你不知道?你不是说了么,红珊瑚手串,只在宝华宫娘娘那里见过,陛下年纪小,不懂事,倒是给了你们哄骗她的机会了?”

  彩娟见哭诉无用,眼珠子一转,反而冷静下来了,带着谄笑讨饶道:“这怎么是哄骗呢,娘娘言重了,于陛下与娘娘来说,这些东西也不过是随手取用的寻常之物,对奴才却是天大的好处,奴才只是想讨个彩头,放家里供起来呢。”

  宋慧娘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然,一时卡了壳,不知如何回应,幸而边上何谨道:“你这刁奴,莫不是在看低主子,陛下年幼,能知道什么,此等欺上瞒下行径竟然让你说的还有理了,定要好好惩处才行你说是不是,娘娘。”

  何谨给“惩处”二字加了重音,宋慧娘闻弦歌而知雅意,忙高声道:“来人,拖下去掌、掌嘴。”

  说到“掌嘴”,难免还是卡了一下壳,因实在还有些不习惯做这封建统治阶级的恶人行径。

  这把彩娟吓了一跳,先是讨饶,随后急道:“陛下,陛下救我,求娘娘饶了奴才吧……”

  直到被拉到了院子里,见宋锦书虽面露犹豫却没敢说话,终是口不择言道:“陛下,您才是陛下,何必怕她。”

  宋慧娘闻言一惊,来不及反应,何谨已上前,给了彩娟俩巴掌道:“你可是在挑唆陛下和娘娘的关系?”

  彩娟被打得摔倒在地,似也是反应过来了,没敢说话,低下头去。

  掌刑的宫人站在彩娟身边,小心翼翼问宋慧娘:“娘娘,掌几巴掌?”

  宋慧娘道:“掌嘴二十。”

  她大脑有些混乱,因为她发现,其实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差一些。

  特别是掌嘴的宫人看着是掌嘴,力道却越来越轻的时候。

  何谨也发现了,皱眉道:“清月,这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着?力气这般的小。”

  绝不是错觉。

  彩娟闻言甚至翻了个白眼。

  宋慧娘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她虽是想做规矩,对象却是全然不服的。

  二十巴掌打完,彩娟也不过是脸颊微红,眼泪却已经满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抽噎不停,宋慧娘走近,低声问:“你不服吧?”

  彩娟掐着嗓子:“奴才怎么敢。”

  听着就是不服。

  宋慧娘叹息一声,微微弯腰凑到彩娟面前:“我知道你不服,我知道你出身还比我高些,家中长辈有做县令的,看到我,大抵是难产生什么敬意,但既然已在这个宫中,眼中没有陛下和我的人,我也是不敢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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