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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山鸟与鱼 蜜糖年代 3639 2026-07-22 17:50

  被窃取成果的实验团队第一时间对疫苗发出质疑,团队负责人质问晟天生物是否了解其中关窍?为何罔顾人伦投入使用?!

  当所有的诉求被无视后,团队不得已采用其他方法,势要真相将公诸于世。

  最后,实验团队包括负责人在内的五人,前后遭遇意外身亡。

  时归怀要更惨些,全家几乎被灭门,仅剩一双儿女被不计前嫌的宋万华领养。

  后来妹妹也死了。

  宋溪谷凝视着屏幕里跟时牧有八分相似的男人。

  时归怀

  宋溪谷见这个人,在时牧的公寓,主卧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张扣倒起来的全家福。上一世宋溪谷莽撞闯入,感到好奇,将相框扶正,就是这张面孔,戴着无框眼睛,嘴角噙笑,温雅和煦,浑身透着学着气息,像时牧,又不像时牧。他腿上坐着一个洋娃娃似的女孩儿,身边是和静的妻子和一个臭脸儿子,但不破坏画面美感。

  总之从头到尾是宋溪谷羡慕不来的家和温情。

  这样一个人,被宋万华杀了,这样好的一个家,被宋万华捅散了。

  宋万华该死。

  宋溪谷关了电脑,疲惫地靠向椅背,轻轻一转,面前落地窗。

  风雨如晦,窗外的雨珠拍打玻璃,急急地汇成无数水流,从高楼顶端浇向地面。

  宋溪谷松不开眉心凝重的怅然。

  上一世直到自己死,宋万华都活得好好的。

  这辈子呢,会如愿吗?

  除夕回鹿港庄园,时间还早,暂时只有小辈在。宋沁云虚虚地挨着时牧,偶尔说两句话,神情都浅淡,彼此揣着明白装心眼,维持表面平和罢了。

  宋沁云的助理还是翁羽,比之前更阴沉了。他比二位当事人警惕,手背在身后,不知藏了什么。

  宋溪谷推门而入,破坏了诡异的氛围,所有人都看向他,眼底情绪各异。

  宋沁云的眼睛不对焦,呆呆地飘荡在空中,说:“哥哥?”

  “嗯。”声音很轻,算是应了。

  宋溪谷精神状态不好,跟他半个月前离开庄园时的状态差不多,打着哈欠,好像随时都要睡着。于是他挨着沙发角落坐下,支着脑袋昏昏沉沉,眼睛都没有睁开。

  时牧的眼睛紧随宋溪谷,这直白放肆的架势,好像不管宋万华在不在,他都懒得再披质子的皮了。

  宋溪谷让这道视线灼得火烫,但不至于烧穿,所以置之不理。那天之后他们没见面,记忆却总忍不住溯回,时牧要将自己关在岛上的措辞无比恳切,宋溪谷一边骂他疯癫害人,一边又讲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

  宋溪谷眼睫颤颤,心跳狂肆,无端又烦躁起来。

  宋沁云还在说,声音远得好像隔着重山。宋溪谷突然闻到茉莉花茶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他眼睛掀起一条缝,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茶盏,往他眼皮地下凑。

  “喝茶吗?”时牧说:“润喉。”

  宋溪谷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时牧的脸上,冷冷回绝:“多谢,不用了。”

  第64章 “我可以吻你吗?”

  宋溪谷在餐桌上的状态依旧混沌无神,并且情绪不稳定。他几次要夹转到面前的鱼肉,筷子却跟虚焦了似的,总差点距离,然后就错过了。到最后宋溪谷有些恼,生气地摔了碗。

  宋万华对此水波不兴,只偶尔掀起眼皮,嫌恶地刮他一眼。

  似乎相较于一个正常儿子,好像只有疯子才更能让宋万华有笃定的成就感,就会放下戒心没脑子的人好控制。

  宋溪谷合理利用了宋万华的自大。

  半个月不见,宋万华的变化大到诡异的程度。他的皮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脸像揉皱成团的旧报纸,再摊开来,甚至分不清五官,加上阴沉沉的神态,像冬季将要枯死的树,先由树皮将死气透出来。

  “闹什么?”宋万华先开口威慑。

  宋溪谷吓了一跳,筷子掉了。

  宋万华鄙夷地睨他一眼,枯石般的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不耐烦。宋万华喝了点酒,没吃几口菜,兴致缺缺地往后杨,靠上柔软的椅背。管家上前,熟练地将他面前的碗碟撤下。

  “先生。”

  宋万华抬手一挥,无关人员都下去了,餐厅落针可闻,只剩宋家人,外加一个时牧。

  这是有话要说。

  宋溪谷提起心神,注意力全在宋万华那儿,没注意到又转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鱼刺已经被剔除,拨拢起来的鱼肉摆在餐盘边,好像专门投喂宋溪谷的似的,等他夹走。

  宋溪谷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时牧,没动筷。

  时牧唇角朝下,微微一抿,最足了与宋溪谷对视的心理准备,然一抬眼,宋溪谷的目光却像风似的,轻飘飘刮走,不留他任何幻想空间。

  时牧心下一窒,自嘲笑笑。

  一双毒蛇般的眼睛自二人脸上巡回几次,不知心里有了多少数,宋万华不露声色,曲指敲了敲桌。

  “小云。”

  “爸爸。”宋沁云没想到宋万华会先点名自己,游离的目光更加迷茫,连温淑莉都正襟危坐。

  宋万华闲谈似的询问:“最近公司怎么样?”

  宋沁云恭恭敬敬:“还有些麻烦没处理好。”

  “麻烦如果容易解决,就不叫麻烦了,”宋万华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宋沁云咬了咬唇,“我自己可以的。”

  宋万华不置可否,“听说最近宁市新冒出头一家科技新贵公司,风头很盛,生物制药的项目都让他拿走了,做的还不错。你接触过他们吗?”他这话问的是宋沁云,眼睛却盯着宋溪谷。

  宋沁云低头,说没有。

  宋万华沉默半晌,幽幽开口:“我倒是查过”

  宋溪谷摆在腿上的双手倏地地握紧。

  公司的注册资金大头由王明明出,但王明明那傻蛋哪有多少钱,是宋溪谷的资金在背后转了几个账户最终才流到王明明手里。他知道这些把戏瞒不过宋万华,迟早要被查到。

  宋溪谷还没摆脱宋万华,没有堂堂正正地走出鹿港庄园,他没查出真相,不能这么快。

  宋沁云一派天真,低声问:“查出了什么?”

  “欲盖弥彰的东西多了去了,以前倒是没看出来王明明还有这魄力,跟他那蠢货爸爸不像了。”宋万华顿住,再开口,说:“溪谷。”

  宋溪谷茫然抬眼,回应:“爸爸。”

  “你跟王明明熟,下次约他出来跟小云见面,正式一点。”宋万华说:“同行之间,不止有竞争关系,良好交流才能稳定行业发展,这是好事。”

  他作为商场上的老狐狸,之前有段以绝对的行业垄断为名,不停投资、吞并有潜力的中小型公司,把人霍霍得没有价值了,再抛弃。也就这几年,政府大力推进良好营商环境和反垄断政策,他才低调许多。

  宋万华此时一番话下来,冠冕堂皇,不是真的为宋沁云引路,只是将心中的怀疑落实,挥竿钓鱼。宋沁云当然知道,她没有拒绝,甚至乐享其成。

  “麻烦哥哥了。”

  宋溪谷说:“好。”

  “届时邀他合伙人一同赴宴,不知肯不肯给我们面子。”宋万华笃定王明明身后有人帮扶,就不屑跟蠢货多浪费时间。

  宋溪谷不说话,他没有答应,看上去有些犹豫。

  宋万华面色一凛,“怎么了,溪谷?”

  “我……”

  宋溪谷的话刚开了个头,虚无缥缈的尾音忽然碎在玻璃破裂的声响里。

  众人循声看去,时牧不小心碰倒酒杯,碎了一地,泼洒出来的红酒沾湿了宋沁云的裙摆。

  时牧面色不虞。

  宋溪谷蹙眉,终于对上了时牧的目光,心脏重重一跳。

  冬夜暗色的浅谈,紧绷的神经随风呼啸着四分五裂。

  宋万华被时牧打断了思路,于是将微妙的炮火转移到他身上,沉吟片刻问:“阿牧,新能源项目的负责人是你的旧识,小云这边还要你多联系周旋,把难关先渡过去。”

  “他们都是我爷爷的旧识,跟我没关系。”时牧突然半点面子也不给宋万华了,“尤其秦伯,对我恨铁不成钢,认为我认贼作父忘祖宗,狼心狗肺遗恨长,上回见面就恨不得送我去见我爷爷。”他嗤笑:“我可不敢再惹他。”

  宋溪谷诧异,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这可不像时牧能说出来的话。

  宋万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噎得半晌没说出话。

  宋家所谓的家庭聚会有毒,没一次能吃舒坦。宋溪谷有些惋惜地望向那鱼,心想幸亏没吃,要不然消化不良。

  温淑莉端出女主人的架势正准备打圆场,时牧冷冷地睨她,接着开口说:“温姨,我不会跟小云结婚。”

  此话一出,温淑莉唇角那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陡然僵硬,“你们吵架了?”

  宋沁云适时露出艰涩又酸苦的神情。

  “没有吵架,”时牧淡漠道:“我跟小云讲过很多次,看样子她没有把我的话放心上。”

  温淑莉问:“为什么?你们一起长大,情谊不浅的。”

  “跟我一起长大的人不只有小云。”时牧无波无澜说:“她是我妹妹。”

  不是做贼心虚,温淑莉明确察觉出时牧话中深意,面色惶然剧变。宋沁云也不太好了,下意识退避开。

  时牧冷笑反问:“你们觉得我和她结婚合适吗?”他不管不顾起来,将要捅破窗户纸,阴恻恻一顿,又开口:“我……”

  不是时候,宋溪谷打断他:“时牧!”

  时牧闻言直勾勾盯向宋溪谷,挑了挑眉,不再往下说。宋溪谷光叫他一声名字,就让时牧浑身舒坦了。

  “够了!”宋万华怒斥,然后好像隐疾发作,捂着心口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被什么玩意儿吸干了精气,更老了。

  温淑莉沉浸在时牧的话里惊疑不定,还得顾着宋万华,手忙脚乱,冲管家喊:“叫医生。”

  除夕家宴鸡飞狗跳,不欢而散。

  在宋溪谷的印象里,宋万华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肯定出问题了。

  那问题是这辈子才发生的吗?不,上辈子肯定也有,只是当时宋溪谷忙着跟时牧较劲,没注意罢了。

  想鬼鬼就来。

  阳台卷起一股风,吹得纱帘如云雾浮动,有一人影踌躇不决。

  宋溪谷强压下鸡皮疙瘩,冷言冷语说:“要进进,不进滚。”

  时牧掀帘而入,“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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