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想也是,他们都能想到的问题,师无相自然也能想到,这人可是对夫郎最贴心的。
师无相将方方面面都写好,之后就让人把厚实的信件送到镇上去了,元照看到后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最近都没好好教书,不能再随便休假了。
厚实的信件很快就到了元照手上,这两年跟在师无相身边他也有学过许多,不过文化博大精深,他确实还没认全就是了。
看到那些图倒是就更清晰明了了。
信件上连他每日做什么都安排好了,他甚至都不用动脑子,只需要跟着他的安排做事就好,这对元照来说很简单。
做好的被子送上门,元照就立即开始整理衣物,将东西都装备齐全就去县城了。
接下来的小半月,元照就一直按照师无相的安排做事,酒楼那边最要紧的就是厨子,这也是元照费时最久的,才找到一个有点脾气的厨子,有本事的人都会这样,元照也能接受。
何况只要银子到位,就算是有脾气的厨子也会乖乖听话。
之后则是放出消息说酒楼招工,自然有很多人上赶着来做事,元照千挑万选地选了几个伙计,就连账房先生也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师无相偶尔会外出一次跟着他找供货商,倒是也都很好说话,毕竟谁会不愿意赚钱呢?
半个月,元照整整忙活了半个月,倒是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酒楼的牌匾也不是问题,为了让大家知道他们和镇上食肆是一家,特意用了一样的名字。
多味酒楼。
这古怪又足以吸引别人的名字,在酒楼还没开张时就先传出去了。
其实其实被传说最广的是,这酒楼的东家是个小哥儿,居然会有人愿意让已出嫁的小哥儿抛头露面,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态,大家都会愿意来看看。
酒楼开张的前一日,师无相从书院休假回来了。
看着在屋里踱来踱去地元照,师无相无奈叹息,“别紧张,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之后就是伙计们的事了。”
“要是生意不好怎么办?”元照还是很担心这件事,在镇上做生意怎么可能和在县城一样呢?
“生意不好,若是还想继续开就开,若是不想再开,那就卖掉酒楼,对我们来说倒是也不算有很大的损失。”师无相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反之亦然。倒是你,还没开张就想着生意不好,这样可怎么好?”
元照轻轻拍着胸口,也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好,便赶紧重新提起精神来,不再说丧气话。
“我就是有些紧张,这可是在县城做事……我找的那些伙计你都看过了吗?你觉得怎么样?”元照问。
“简单聊过几句,这时候倒是都看不出什么,若日后再有事,直接赶走就是了。”师无相说。
他们就是新开的酒楼,总不至于这时候就有人盯着他们。
确实有不少人都盯着,但也绝对不是出于要迫害他们的心思,只是单纯好奇且忌惮,毕竟余家的许多产业都抵给县衙了,一个小哥儿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从县令手里拿东西。
但经过一番打听之后,得知这小哥儿是师无相的夫郎,一切都释然了。
即便有些商户想安插人进酒楼也不敢了,师无相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得罪的。
不仅不能轻易得罪,还得实打实的给足脸面才行,他家的酒楼开张,于情于理都得送上贺礼去。
元照便被他哄好了,没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窝在他怀里踏踏实实地睡着了。
翌日一早。
天微微亮时,师无相就起来了,此时县城的宅院里就只有他们四个,夏莲和周人确实有些忙不过来,他们自己便做些力所能及地事。
“阿照,该起了,我们得去酒楼放爆竹。”师无相穿戴整齐坐在床榻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戳着他脸颊,时不时还要坏心眼地捏捏他鼻子。
“嗯……”元照顺着他捏鼻子的手坐起来,脑袋晃悠半天,脑袋直挺挺栽在师无相怀里,“我这就起来了,你怎么醒这样早?”
“我也惦记酒楼开业呢。”师无相轻笑,几百两都花出去了,那些哄元照的话给对方听听就好了,自己要是也信了,那是真没把银子当钱。
不过他也没表现的很明显,元照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只当他是迫不及待了。
两人略收拾一番就往酒楼那边赶了。
伙计们昨日就被叮嘱过,今天早早就到了酒楼前,先吆喝着把客人们都吸引来,一会到时辰就直接点爆竹,到时候来的人更多。
霹雳吧啦的声音响起时,元照和师无相到了酒楼前,大概是被提前叮嘱过的缘故,伙计们都很热情,打开们示意客人们现在能进了。
“两位东家好,后厨已经在开火了!”很有眼力见的小二把他们做的事娓娓道来。
“不错。”元照也毫不吝啬夸奖。
师无相看着远远来的马车,偏头叮嘱这,“收拾出几间雅间来,打点妥当,果盘和茶水都别忘记摆进去,有贵客来了。”
“是!”
极尽低调的马车缓缓驶来,瞬间就将一些不进去就围在酒楼前打转的人挤开,在县城有马车并不稀奇,但从马车下来的人却足以让他们噤若寒蝉。
是县令。
在看到郑县令的瞬间,百姓们不由自主地想要行礼跪拜,却被郑县令拦住了。
他笑道:“不用这般,本官今日只是来尝尝这新开张的酒楼。”
他身为县令,县里的一切他自然都能管,何况是县里突然有酒楼开张,更是该送上祝贺。
自然,其他酒楼没这样的待遇就是了。
师无相赶紧把县令往里面带,元照这会并不是很想进去,但县令不同于别人,他身为半个东家自然是得跟着照顾的。
伙计很有眼力,留的正是靠窗的雅间,风景不错,推窗就能看到街上的车水马龙。
郑县令对这酒楼并不算陌生,他也会到县城的酒楼吃饭,不过尽管布局没什么改变,但还是会让人觉得大不相同。
“弄得确实不错。”郑县令笑说,“才半个月就把酒楼开起来了,日后可要好好做生意。”
师无相微笑点头,“这是应该的。大人刚来,我让伙计给您介绍我们的招牌,您可尝尝给些意见。”
郑县令就是奔着这来的,便没拒绝,在听到伙计顺溜的报菜名后,要了几个招牌菜,还特意问了他的忌口和偏向。
他就知道这酒楼必然能做得长久些。
酒楼门前很热闹,窗子开着的缘故,他们都能听到楼下的动静,还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县令都来这里了,那些原本还想坐着再观望观望的商户们都来送礼了。
“我这里你就不用管了,去招待他们了。”郑县令说,“若是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
他多少知道那些商户隐约有奔着他来的意思,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在县城,他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峰,看起来自然比师无相这个在京城挂职的要更有权利些。
师无相点头应了一声,带着元照下楼去接待那些商户们了。
他们各个穿着锦衣,身后的管家或是小厮手里都捧着贺礼,看到师无相来,更是有说不尽的好话。
师无相无意和县城的商户们闹不愉快,便也笑盈盈地把他们接待进去了,也和县令所预料的那样,他们想和县令问好,也带着他们去了。
“人好多哦。”元照轻声说着。
他到现在都还不太能和那些位高权重地人交谈,虽然那些商户们不太算,但他心里总是会紧张些。
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别害怕,日后在街上遇到也只有他们对你主动的份,没人敢随随便便就对你甩脸色,自然,前提是你得先让别人认识你这张脸。”
他这样说,并非是要元照如何仗势欺人,只是希望他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待遇,毕竟他辛苦考取功名又有如今的成就,对方跟着他收益是应该的。
否则他做这一切都显得很没有意义。
元照迷糊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壮着胆子跟他们说话的。”
师无相摸摸他脑袋,笑着安抚,“好乖,你如果不想在这里,就去楼下看看娘他们来了没有。”
“好。”元照乖乖应着。
师清越一起休假,但他昨日就回了镇上,一来是想和陶香月见见面促进感情,二来也是为了告诉师张氏,酒楼要开张了。
酒楼的没让师张氏操一点心,所以师清越说之前她都不知道要开张了,得知消息后就赶紧带着孩子们到镇上住一宿,今天就急急忙忙的来了。
“娘!”
“哥哥!”
“嫂嫂!”
几人各叫各的,再抽空回应。
师张氏轻轻拍他的手,“开张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跟我说,娘还想着来给你们帮忙呢!”
“都是阿相安排的好,我也没费力气,我带着你们上去,还留了雅间呢。”元照一手扶着师张氏,另一只手牵着沅哥儿。
把她们送到雅间,又让伙计过来报菜名,酒楼的菜单有一些是厨子的拿手菜,有些是师无相的菜单,也是他们都吃惯的。
按照各自的口味点了菜,在等待的间隙就吃着桌上的水果和茶点,顺便闲聊着酒楼和宅院的事。
得知酒楼和住宅一共花近九百两,雅间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了,这些银两倒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一次花这么多,难免会有点震惊。
“原来我们家这么有钱吗?”元沅忍不住感慨,他都不知道呢。
师张氏忍不住笑起来,“是啊,所以你就不要担心银子的事,乖乖上学堂就是了。”
元沅有一瞬的心虚,小心觑了元照一眼。
元照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担心银子的事,上学堂交的那点束,连他身上一片布料都比不得,小小年纪,成日就会乱想。
“之后酒楼做起来生意会越来越好,不用担心银子的事,那些都不是你们该担心的。”元照轻声说着,单阿相每月都能赚三十多两,都够他们用了。
食肆赚的钱也不少,如今还有了酒楼,自然是会越来越好的。
“您好,您的菜来了。”
伙计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放到桌上,顺便告诉他们还有几个菜需要再等等。
厨子做的饭菜自然是不错的,再加上师家人吃饭本身也没有很挑剔,倒是吃着觉得不错。
元照和他们闲聊着一起吃,顺便问问元沅的功课学得怎么样,当然也只是随口问问,他的本意也不是希望对方去考取功名,只要能认字就好了。
吃过饭,师张氏还是想去帮忙。
元照暗暗给师清然使眼色,后者立刻道:“娘~酒楼都有伙计,你就不要去帮忙了,你可是东家娘,哪能用得着您呢?您去了那些伙计还怎么做事?这又不是咱们镇上的食肆。”
然然也是长大了,现在说话也流畅利索,哄人一套套的。
师张氏想想也是,她是东家娘,怎么能和那些伙计一样做事,那不是给孩子们丢脸吗?
元照也笑道:“之后我会在县城再打听打听,如果有小学堂就能在县城读书,就不用再回村里了,家里的宅子很大,也都够住。”
“之后再说,现在不提这些。”师张氏笑说。
元照让他们在雅间里歇着,自己不好在这里躲懒,就到外面去迎接那些来祝贺的商户之子之女等。
大概因为有县令做活招牌,来酒楼的客人们多得很,是和镇上不同的多,且这一整日都没有清冷的时候。
忙活了整整一日,一家人才在傍晚时回到宅子里,家里的库房都被贺礼堆满了。
师无相看向周人和苟一,“你们把那些东西都登记好,回头要回礼。”
周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欢喜的去做事了,他在镇上时也就见苟一做这些,此时让他也跟着做这些,意思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