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点头,“里面还放着肉,我回头都能做卖酱翁了!”
然然听他这么说,也就跟着笑,反正嫂嫂做的这些都很好吃!
元照熬了一大锅辣酱,又熬了一大锅甜酱,全都装进坛子里,封好口,明日就能让阿相带去酒楼。
在锅灶前站了两个时辰,一直在搅和酱,手臂都有点酸了。
师清然眨巴着眼睛看他,“嫂嫂我们还做什么?我们要不要去山里玩?”
“吃过饭再去。”元照说。
家里虽然就他们两个,但他还是很用心的煮了面,一人窝着一颗蛋,还切了两片肉。
吃过饭两人背好竹篓就进山了。
元照想到什么,还多拿了一个小篓子,以备不时之需。
秋收之后,山上明显有些灰败,再不像盛夏时那么明媚翠绿,取而代之地是逐渐染上的枯黄,还有满地的落叶。
这时候田里已经种上了冬菜,山里也有些这时候才熟透的浆果,他们本想捡一些,只是确实不多了,就只能边捡边吃,倒是捡了不少落在地里的枣子。
晌午还是暖和,元照便带着她到河边了。
“秋日田螺可肥了,咱们多摸一点,到时候用辣子一炒很好吃。”元照记着她不能吃辣,“到时候给你做不辣的。”
“好!”
河边倒是没什么人摸田螺,有也只是一些闲来无事的汉子们,下小网子,专门捞一些小鱼小虾。
见他们两个在摸田螺,一汉子直接把他们叫过去,将小桶里的田螺都给元照了。
毕竟之前师无相帮着把鱼卖去香香楼,大家可是都赚钱了,自然不会在这些小田螺上抠搜。
都没下水摸就有了一小篓子,元照别提多开心了,秋日里水凉,省得下水了。
“回头做好了给你端去一碗!”元照临走时还不忘说着。
人家给他们行方便了,他自然也不能吝啬。
一回家就把小田螺倒进盆子里吐沙,抓了一把喂鸡,回头吃剩的壳子也能喂小鸡。
这些鸡现在长了一些,那鸡贩子没骗他,四只公鸡崽子的冠子已经长出一点了,明眼一看就能知道公母。
与此同时,另一边镇上。
师张氏带着孩子们到镇上摆摊,熟客们一看元照不在,免不得要寒暄几句,得知他不是病了,才打趣几句。
“你们不去书院摆摊了?”一旁的包子大叔问道,平时这时辰他们早就去书院了,“该不会是那边不许摆了吧?”
其实他们一直都觉得书院不能摆摊,毕竟是读书圣地,哪能被这些油腻香味给弄污遭呢?
但元照却是敢去那边摆,还摆了好几个月,他们虽然眼馋他赚钱,可真让他们去书院那,却也都是没胆子的!
今儿突然就不去,说不准就被书院的管事给赶了。
师张氏道:“暂时不去了,说是最近学问抓得紧。”
虽然是撒谎,但没人会去深究谎言的真假,听她这么说也就都信了。
而崔启和食堂管事却是一直派人盯着,只等着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将他们轰走,他已经和他教导的书生们说过了,谁也不许买外面的卷饼吃!
只是他们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来,到书院门口转悠的书生越来越多,也都被他给呵斥回去了。
“表姐夫,看样子他们是不敢再来摆摊了,咱们还是回书院吧?”食堂管事低声说着,“书生们都在这看着呢!”
崔启冷哼一声,“继续派人盯着,要是来摆摊就立刻让人过去闹事,次数一多,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来了。”
“得嘞,您放心!”
不到书院前面摆摊,他们就在街市待到平时的时辰再往回赶,临走前师清越还借口离开了一趟,三人这才回家。
元照已经在准备烧锅做饭了,“我们蒸了馍,再炒一锅肉菜,还有中午去摸的田螺,一会做好了,阿越去给村口那家送一碗。”
“好!”师清越扬声应着。
元照做饭很利索,师清越平时在家还好,只要出门就必然会吃很多,饭菜都是紧着他来,肉片子也没少放。
最后炒的田螺,一小碗不辣的,一大碗辣的分出来一碗,师清越也没问,端着就跑了。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屋檐下吹着凉爽的风,嗑着瓜子,好不惬意。
只是天也慢慢短起来的,像是要回到初春还没暖和的时候,早起晚上的最是难受。
元照和他们说着香香楼的事,连带着赚的那些银子也没藏着,他面上带着笑,“开春就能给你们交束了,就是镇上的书院不太好。”
“那是明年的事儿,说不准崔启就要倒霉了!”师清越宽慰着,“他要是倒霉了,大哥自然就还能回书院去。”
“那你呢?”元照有点没明白。
师清越忍不住笑起来,师张氏解释道:“他如今只是童生,还不能和满院的秀才一个书院,得先去其他书院。”
元照恍然,“难怪呢!”
书院还是分这些的,真是不得了。
这样算起来,师清越的束是要比师无相少些的,但不管多少,如今他们手里的银子是够够的!
至少短时日内不用再为银子发愁了。
只是他们不为银子发愁,元大光一家却是愁得不得了。
起初元家人是很气元金宝瞒着他们不还好读书,骂了他几日终究是舍不得,毕竟是家里的顶梁柱。
而后元金宝又说想明年开春去书院读书,元家人一听他愿意上进好好读书,自然也是愿意为他花钱的,只是这束从哪来就有点苦恼了。
思来想去,主意自然也就打在了元香香身上。
之前元香香就一直说愿意把自己嫁出去,把聘金留给家里的兄弟们用,王小花记着她的话,心思格外活络,就找媒婆打问了。
元香香并不好看,且若是细看,是能看出她和王小花一样是副尖酸刻薄样儿,但她这会年轻,看不出来。
年轻姑娘什么时候都有人愿意娶,即便是并不好看的元香香。
王小花的意思很明确,“得拿出十五两银子才行!”
“十五两?”媒婆大惊,“你这要的是不是太多了?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吗?你家香香也不是啥香饽饽,这么要不好吧?”
“我家香香年轻能生娃,这还不好吗?”王小花拿出求人的姿态来,“哪怕是二婚也成,给钱就行!”
媒婆愣了愣,随后挑眉,明白她的意思了,“你倒是也舍得。”
王小花笑笑,“这姑娘不就是干这的嘛!舍不得是一回事,家里的儿子们是更要紧的,你就帮我打问着,给钱就行!”
媒婆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劝阻了,各有各的报应,她说再多也是枉然,只好嘴上应着,既然对方都不挑,那她自然也没什么可挑的。
元家想嫁女,想娶的人自然也是有的,只是要一次性拿出十五两,一时间打退了很多人。
但也有愿意的。
比如村里的王鳏夫。
先前想娶元照娶不到,他还一直没娶媳妇,如今元家又有得嫁,这热闹他得凑一凑。
“当初想娶元照,那是看中他能干活,你家香香又没咋下过地,就只有老子养着的份!顶多八两!”王鳏夫觉得给八两都不少,但他也惦记元香香年轻,便宜谁不如便宜他。
脸是不能看,但身条看着还行,而且又年轻,晚上黑灯瞎火地,自然有他舒服的!
还没怎么着,他就已经在幻想了。
王小花有点不愿意,“八两太少了!我们香香能生孩子!那元照一个小哥儿生孩子多难你不知道啊?我们香香年轻,还不能给你生儿子吗?”
“九两,不能再多了!”王鳏夫将话撂下,“村里就没有愿意花这么多钱娶媳妇的,你要是不愿意让她嫁给我,那你家香香怕是嫁不出了!”
王小花也知道,但她还是忍不住讥讽,“嫁给你的有哪个活着了?你以为你是娶媳妇,你是买条命!”
王鳏夫又笑:“是啊!但除了我,可没人愿意给这价钱了!”
他就是吃准了王小花急着嫁女儿要银子,他也知道九两在村里绝对不少了,有些人辛苦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些,但王小花只要卖女儿就能拿到,这多好!
王小花确实没办法,只能上了王鳏夫的贼船。
“等我把香香稳住。”王小花说,“你回头早来提亲吧,那些东西可不能少!”
“成!”王鳏夫手痒的使劲攥了攥,他总是忍不住内心的暴躁,可只要成了他的人,那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家事,谁也管不着!
就此说过,王小花就回去安抚元香香了。
王鳏夫可谓是下河村最恶心的存在,偏他家里有点地,他好吃懒做,没了钱就卖地,凡是家里需要用钱的,都会想办法把孩子嫁给他,之前死的那些都是这样的。
以前得知元照要嫁给王鳏夫,别提元香香心里多痛快了,可今日轮到她了,她才知道发疯崩溃。
“我不嫁!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了让大哥和小弟有钱花,就要把我卖掉吗!凭什么!”
元家的闹剧仅仅是一个下午就传遍了附近的村庄,就连元香香的怒吼都被村里人拿来到处说。
元照自然也听到了那些熟悉的话,是他曾经崩溃时问过的
凭什么?为什么?
那时元家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都在等着他的“牺牲”,没人为他说话,谁都在看笑话,尤其是元香香。
可事到如今,肮脏的婚事落到她头上了,她才知道崩溃怒骂,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和王小花撕破脸皮的本事。
她不敢。
所以不论她如何哭闹,最终的结局都显而易见。
“所以,你在可怜她?”
听他说完这些,师无相淡声反问元照。
元照微微皱眉,“你咋这样想?谈不上可怜,毕竟差点就是我承受这些了,她那时没觉得我可怜,我自然也不会觉得她可怜。”
他只是觉得,比起元香香,元金宝才是最讨厌的那个。
师无相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思,他抬手捏捏元照脸蛋,“元家和你已经没有关系,外村人的事听听热闹就好了,无需往心里去。”
“我在想元金宝,他明年也要去书院,是不是要和阿越去一个书院?”元照问,毕竟元金宝都没考上秀才呢,不配和阿相一个书院!
“童生可去的书院有很多,倒是不拘泥于镇上这些。”师无相说,“只是阿越先前就在镇上的小书院,再去也是应该的,至于元金宝,废物一个。”
元金宝那种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恐怕只有被别人骗得团团转的份。
师无相只是在想,元照双亲的基因到底得有多好,才能把他们生的和元大光一家天壤地别,真是不可思议。
元照咽了咽口水,怎么骂人也这么好看呢?
“天气渐渐冷了,平时做事记得烧热水,给你买的脂膏也要记得擦。”师无相还记得元照初春时的手有多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