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看着萧凭难看的脸色,自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仿佛扳回一城,无比得意。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临死前能恶心萧凭一把也不亏。
思及此,他放声大笑,“她死得好,死得妙哈哈哈哈哈啊”
萧凭当胸一脚给他踹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到墙上落地后又滚了几圈才停下,刚好停在萧凭脚边。
“不用激怒我,也不用急,你很快就会死了。”
萧凭抬起银纹锦靴,缓缓踩在他心口,他轻笑一声:“放心,父子一场,我不会让你孤零零上路,你前脚走,后脚我就送你的爱妾爱子去陪你。”
“你……好歹毒……”
萧长浩濒死的鱼一般双目怒睁,挣扎了一下,又轻轻松被萧凭踩了回去。
他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前,又受了刑有伤在身,根本不是萧凭的对手。
兰铮在边上看着,一点也不担心,就是有些反胃,看见这张脸就反胃,忍不住讥讽:“虎毒还不食子呢,论歹毒谁能比过你啊?”
火把的光明明是暖色,映在他脸上却硬生生透出了一股冰冷的艳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长浩,勾唇一哂,“你想死后和小妾儿子合葬?做梦。”
“等你们死了我就让人将尸身火化,骨灰扬在不同的地方,永世不得再见。”
萧长浩怒不可遏,手抓着地上的干草就要往他身上扬,“你不得好死!你咳咳咳咳”
萧凭眼神狠厉,脚下骤然用力,踩得萧长浩急促倒气,再说不出一个字。
“小叔会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不过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冷眼看着,在萧长浩马上憋死前终于抬起了脚,转身对兰铮说:“我们走。”
“站……咳咳咳……站住!”
萧长浩勉强翻了个身,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嘶哑癫狂地大笑起来,“你以为揭发了我,皇帝就会放过你?蠢货!没了镇南王府做靠山”
“等等,你弄错了一件事。”兰铮打断他。
萧长浩狐疑又戒备地瞪着他,“什么?”
兰铮当着他的面与萧凭十指紧扣,莞尔道:“他的靠山从来不是镇南王府,是我。”
萧长浩瞳孔剧颤,“你?你们?!”
萧凭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眉眼一弯:“啊,忘了说,我用揭发你谋反和自愿放弃王位为条件,换萧沈两家其他无辜族人不受牵连,陛下念我忠心耿直,另赐丹书铁券一块,许我改母姓,更名为沈凭。”
“又因瑾王无子,特许我以义子身份入府奉养。”
他执起兰铮的手虔诚地吻了吻,睨着萧长浩笑意森然,“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瓜葛。”
“镇南王府一脉,自此永绝。”
“哐当!”
牢门落锁,萧长浩凄厉崩溃的叫喊咒骂响彻黑暗。
无人理会。
第100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35
人证物证俱全,镇南王谋反一案板上钉钉,再无翻身可能。
不过要揪出他在军中的党羽,清理南境的官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等此案真正尘埃落定,已是十一月初。
十一月初五,萧长浩及其朋党于午门被斩首示众。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溅三尺时,冬天的第一片雪悄然落下。
萧凭和兰铮没有去观刑,更没有去给他们收尸的意思。
什么火化,什么扬灰,不过是故意恶心萧长浩的。
现实远比他们说的残酷得多。
行刑一结束就有专人收了他们的尸首,用板车一装,直接推去城外乱葬岗。
挖了个浅坑扔进去,随便盖点土就算完事。
几条野狗在边上虎视眈眈,人一走它们就扑上来啃食,啃不干净的也自有老鼠解决。
不过这都不在兰铮和萧凭的关心范围之内。
哦不,现在该叫沈凭了。
两人在庄子里住到天气转凉就搬回了王府。
方公公得知沈凭不会再离开,真的成了瑾王府的小主子后,那叫一个高兴。
两人回来的时候他还带人放了好几挂鞭,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兰铮回屋关上窗都挡不住,哭笑不得,干脆一头扎进沈凭怀里。
沈凭就从后抱着他,替他捂着耳朵。
好不容易放完了,兰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方公公又满面红光地进来,自作聪明地请示:“王爷,既然公子以后都不走了,那咱们是不是得单独给公子收拾个院子出来?”
他瞥了眼内室的榻,笑笑说:“公子越长越大,这榻有点太委屈他了。”
兰铮坐直身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小了点。”
方公公:“是吧,老奴”
兰铮踩踩沈凭的小腿,“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床上去。”
方公公:“哎,哎?!”
沈凭顺从起身,“遵命。”
他施施然从方公公身边走过,卷起铺盖就进了内室。
方公公惊愕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兰铮微笑点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他怕直接说刺激太大,干脆举起双手,大拇指一贴,“明白了吗?”
方公公僵立半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直挺挺向后仰去。
好在沈凭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接着又是掐人中又是扒眼皮,费了老大劲才把人弄醒。
醒来之后方公公挣扎了一下,问兰铮非他不可吗?
兰铮毫不犹豫说是。
又问沈凭是自愿的吗?
沈凭就笑,说兰铮这小身板还能强迫他不成?
方公公无言以对,又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后来,兰铮和沈凭彻底不装了,如影随形,随时随地黏在一起腻腻歪歪,撞见的次数一多,方公公硬是看习惯了。
到如今,方公公彻底麻木,每当两人脑袋有往一起凑的趋势,就立刻带人滚蛋,把空间留给他们。
今儿也不例外。
入冬天冷风硬,兰铮不爱出门,就窝在榻上看话本。
他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身后,上身只穿了件银红色中衣,下身盖着大红色绣金薄毯,脚底还塞了个汤婆子,一看就热乎乎的。
方公公原本和华容华貌在对面的角落里坐着,俩姐妹绣花,他在边上剥橘子,说说笑笑的,好不快活。
忽然,一缕凉风吹了进来。
三人纷纷抬头,就见吴隐挑起帘,沈凭走了进来。
“公子。”
三人欲起身行礼,沈凭手一压,解了披风扔给吴隐,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
兰铮沉浸在话本的世界无法自拔,根本没发现进来个人。
沈凭冲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先进浴房洗了手,又站了会儿散散身上的寒气才出来。
他悄无声息走到兰铮身后,用手背贴了贴那截修长温热的脖颈。
兰铮一惊,瞬间缩起脖子,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似的一动不动。
“凉凉凉,沈凭你又没大没小!”
沈凭得逞地扬了扬眉,歪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方公公三人:“……”
对视一眼,她们默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方公公放到一半舍不得,干脆把橘子塞进嘴里,然后蹑手蹑脚跟她们一起退了出去。
沈凭在榻边坐下,兰铮拉过他的手就咬了一口。
他也不在意,凑过去下巴抵着他的肩头低声问:“小叔在看什么?”
兰铮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瞎编:“沈凭,小王八蛋。”
沈凭轻笑,指着旁边那排说:“小叔”
“嗯?”兰铮威胁地眯了眯眼。
沈凭偏头飞快地偷了个香,“真甜。”
他趁兰铮愣神的功夫,抽走他手中的话本,欺身将他压在榻上,交换了个深深的、缠绵的吻。
情到浓时,兰铮抬手抚摸他的后脑,指尖沾了一点湿凉。
他疑惑地收回手捻了捻,抵住他的肩膀轻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沈凭:“刘安来送各地铺子的账本,我和她在账房对了一会儿,怎么了?”
兰铮给他看自己的手指,“湿的。”
沈凭反应过来,笑笑说:“是雪,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兰铮瞬间兴奋起来,“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