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人也垂着头站了起来。
陶夫子给了他们一人一手板而后斥道:“都去外头廊下站着听!”
江宴三人抖着手,翘着嘴,拿上书出去了。
走时,还听见陶夫子在背后训道:“偏偏就你们不肯认真。瞧瞧人家拓跋沛!人家还是蠕蠕国的人,学这些经史子集,都比你们认真!”
江宴三人不满地撇撇嘴。
待三人站在廊上后,斋舍内又响起了朗朗读书声,三人在外面捧着书心不在焉地跟读。
读着读着发现身旁的吉蟠正趴在窗上,悄悄看着手里的东西。
江宴好奇地探过头去,低声问道:“你又看什么呢?”
吉蟠嘿嘿一笑:“好东西!”
说着,他摊开手给江宴三人看
那是一本手掌大的小书,估摸着就是专给人偷偷看的,故此才做得这般小。
书页上半截画着画字,下半截写着字。
画的依旧是没穿衣裳的男男女女。
江宴一看全无兴趣,撇嘴道:“也不知,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吉蟠笑道:“你细品品,其中好滋味不少呢!”
江宴细看了一番,依旧不解道:“女子便罢了,平日里见不着,这男子有何可看?难道大伙儿都有的,你没有不成?”
吉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我跟你们几个没通人事的小孩儿说这么多作甚?暴殄天物。”
江宴冲他不屑地吐舌。
而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哎!蟠哥儿你家里给你娶小老婆了对吧?”
江宴记得,之前吉蟠将他房里的丫头收做了妾,还请他们去吃了酒。
当时他同萧裕说的时候,萧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道:“这才多大?”
然后,听见吉蟠比他们大了几岁,便只“啧啧”了两声,没多说什么。
“那是!”吉蟠得意道,“保不准我明年就要当爹了。”
闻言,江宴三人倏地瞪大了眼,愣了半刻后,连声恭喜。
吉蟠抱拳回礼。
江宴又问道:“那妾就是小老婆对吧?”
“是啊。”
“男妾呢?”
吉蟠一愣,想到了江宴的身份,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江宴轻咳了两声道:“你不是常说我们年纪小,未通人事。这不!我们现在想通一通,故特地向你请教。”
闻言,吉蟠拖长声音“哦”,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江宴暧昧地笑道:“难道王爷和你?”
江宴以为他猜到了,于是忙点头,严肃道:“所以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吉蟠轻咳了两声,向江宴三人招了招手,三颗小脑袋忙围了上去。
伴随着屋内郎朗的读书声,吉蟠低声传授道:“男人和男人,同男人和女人的滋味不一样!那法子也不一样。”
江宴了然地点头:“我同萧裕说妾是小老婆,男妾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应该也是小老婆,他一听就训我,想来男人和女人的确不同。”
吉蟠唇角微微抽了抽:“妾和男妾……的确不同。”
说着,他厉声呵斥江宴道:“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可别往自个儿身上套!”
“我自然和旁人不一样!”江宴催促他道,“行了!你快跟我们讲讲正事。”
吉蟠又清了清嗓,继续道:“那妾啊!她是女子……男妾是男子,所以嘛……这个……咳!上下就有所不同。”
“故此,这个法子呢……咳!你得先用脂膏,不能只图刺激……”
江宴听了半天,觉得他说话没个重点,不耐烦道:“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吉蟠不解:“这……还不够正经?”
“我才不想听什么脂膏不脂膏的,与那有何干?”
“那你想听什么正经的?”
“正经的,譬如……乱/伦。”
吉蟠:“!!!!!”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离骚》
第19章 西北承安王府(19)
“好啊!江宴!”
吉蟠双眸瞪得老大:“我瞧你小子浓眉大眼的,还当你是个正经人!不料你竟……”
“咳!”
堂内陶夫子重重地咳了一声,斥道:“再不老实,就拿着书到廊庑外头去!”
吉蟠缩了缩脖子,立马噤声,江宴三人忙捧着书站好。
待陶夫子的讲课声再次响起,吉蟠才微微侧身压着嗓子对江宴道:“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混账事?仔细王爷晓得了,有你好果子吃!”
江宴一听,竟连吉蟠都说是混帐话,那的确够混账的!
他用书挡着脸,低声回道:“就是萧裕同我说的。”
吉蟠目瞪口呆。
江宴道:“我问他,我长大了不是要给他当小老婆?他说这是乱/伦。我因不懂,故特来请教你。”
吉蟠松了口气,了然道:“王爷一向视你为亲弟,你那般问,他自然这般答。”
而后他解释道:“且说亲兄弟姊妹间狎/昵、父子聚/,公媳爬灰,皆为乱/伦,行此事者个个禽兽不如!”
“时下这类话本戏文倒是不少,不过是给看客们解解眼馋、看看新鲜,没人会真这么干。”
“若有那等畜生,看了这些杂文,偏去照着做了,那是要被官府开刀问斩,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闻言,江宴、赵玉、薛嘉贞三人皆是一惊:“这么严重?!”
吉蟠严肃地点了点头。
又说,他娘有个远房表叔,因和儿媳爬灰让儿子逮住了,一时羞愤吊了颈。本以为这事儿便这么了了,谁知
“死后坟上劈下了十八道天雷,坟头都给炸没了!”
江宴三人肃然起敬。
“怪道王爷昨儿个那么生气,还羞辱了你!”薛嘉贞捧着书恍然道。
“毕竟死后连坟都要遭雷劈的事儿,换我我也急。”赵玉点头道。
“可妾原本不就是小老婆的意思吗?”江宴仍是不解,“我是他的男妾,长大了给他当小老婆,不是天经地义?”
“呸!”
吉蟠忍不住斥道:“你当小老婆是什么好话?男妾更是比小老婆还不如!都说了王爷拿你当亲弟,你和那些男妾不一样,日后不准再把这话挂在嘴上说了。”
说罢,他仗着个子比江宴高一个头,伸手按住江宴脑袋猛揉了两下,道:“再让我听见,我就告诉陶夫子!”
江宴愤愤地挣开他的魔掌,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忙整理自己的冠带。
“咳!”
堂内陶夫子瞥见四人在窗外不老实,又重重咳了一声。
四人忙捧好书,站直了身子。
待陶夫子的讲书声再次响起,吉蟠再次悄悄撇过脸来,压着嗓子道:“阿宴。”
“嗯?”
“想不想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男妾什么样儿?”
……
五日后。
辰时正刻,云朔城北章台坊外
一辆八匹马拉的黑漆描金彩绘、挂珍珠帐大车,引得众多走商、行人、小贩频频驻足。
原因无他,太奢靡了!
哪怕是在云朔这座当下被称为“宝货堆积,万国商贾竞逐珍奇,通宵酒帜不歇”的金玉之城中,哪怕是在这座城内最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外,它也格外引人注目。
众人都暗自揣测,该是眼见着到了年下,各国走商们要么准备回中原,要么准备乘着过节大赚一笔,因此都在云朔驻足,故这该是哪国大商贾的车吧?
瞧那描金的纹饰!
既有中原纹样,又有西域图腾,错不了!
任谁也想不到,车内坐着的是几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孩儿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坐着蠕蠕国朝贡的金车来逛窑子?”吉蟠面无表情。
“因为他要来啊。”江宴指了指身边的人。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带他?!”
吉蟠愤怒地看向正坐在江宴身边捧着块山楂糕的啃的拓跋沛。
拓跋沛转过头微微一笑:“敢不带我,我就去告诉陶夫子,你们来逛窑子了。”
江宴、赵玉、薛嘉贞三人无奈耸肩,一旁的李嗣宗默默饮茶。
吉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