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好不容易拿到名额留学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放弃她了。
薄完全没参与群里的照片分享活动。
不知道是睡了,还是身体又不舒服,谢杉从枕头上起来,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
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薄今晚要是又病了,那大家一定会归在她的头上。
说是被她气的!
岂有此理。
谢杉想到这几天被误解就忍不住大怒,捶了一拳被子。
没等她做出决定,夏颖发了一张薄的个人照,应该是婚礼之前,她们一起参加派对所摄。
谢杉一瞬间就安静了。
然后就等着。
夏颖拍了拍她后,薄才现身,说了没什么温度的话。
[谢谢,拍得真好。]
谢杉点开,发现并没有。
照片里,薄端着酒杯,侧身对着镜头淡笑。
或许是灯光黯淡,或许是酒盏在手,笑容有几分落寞。
照片压根没有本人好看,可能加了滤镜,五官跟气质被模糊掉,甚至有些不像。
夸赞照片的都是谢杉认识的人,那个医生没有出现,但一定在偷偷保存。
这些人什么心思,谢杉不用猜都知道。
她点开薄的头像,不过没有提交好友申请的意思,她们不可能再做好友了。
分手的时候,薄巧言令色地说,以后她们还是朋友。
谢杉骂她做梦,说我们俩分手就是仇人了,肯定老死不相往来,你不要痴心妄想。
这天晚上,谢杉难得做了一个醒后能记住的梦,梦境里全是这两天见过的人。
那时大家还在读书,眉目间很有几分青春,远比现在活泼灵动,不是市侩到高谈阔论、或让岁月摧折过的样子。
顾云裳刚入学就全校闻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那时候的谢杉浅薄,虚荣,也很自大。
她想要谈恋爱,只跟女生,但还没有想好跟谁,就认为自己要跟最美最可爱的女士谈。
捧花的她站在教室门前。
害羞地把花收下,贺卡看也不看就放进垃圾桶的顾云裳。
想帮她又无能为力的徐维心,劝她找个同道中人的夏颖。
还有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盯住她的情敌薄。
薄抱着书说:“顾云裳,一起去图书馆吗?”
顾云裳抱歉地摇头:“杉开了车来,约我们出去玩呢。”
薄说:“临近期末考试,备考才是最重要的事。”
谢杉就笑了,笑她连追人都不会,把自己笑醒,发现到了该起床的时间。
她想了想,也不笑了。
掀开被子坐在床边,脚心踩在木地板上,凉凉的。
那其实不全是梦。
有好多次,薄喊顾云裳去做一些无聊的事,最后反而是谢杉陪她一起完成。
从山上回城的路上,顾云裳心神不宁,不住地看消息界面,生怕错过处理突发状况的最佳时间。
俞光亲自开车,“别等了,不会有事。谢总说了她送,就是好意,你别一脸忐忑,像她要在哪个山头杀人埋尸一样好不好?”
“我知道她们以前喜欢过你,我跟我室友还打过架呢,鼻子嘴巴都打出血了,怎么样,照应请来做伴郎。”
顾云裳说:“不怎么样,说明男人都没心没肺。好啦,开玩笑的,你们又不是情敌。”
“就算以前是情敌,现在你结婚了,两个失败者不更应该惺惺相惜了。”
俞光终于修成正果,说这话不自觉地带着骄傲。
“惺惺相惜是不可能了,你不知道,她们也动过手。就在毕业前,据说薄狠狠扇过杉一巴掌,被好多同学看见了。”
“杉后来有没有报复回去我不知道,她那个人,说和气也和气的,但是手腕狠起来,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
俞光倒是吓了一跳:“真打吗,就为了你?”
“什么叫‘就’为了我。”
顾云裳不满地朝他看去。
“不是那个意思,我看薄不像热血方刚的人,谢杉也不像能忍一巴掌的人,会有这种事?你亲眼所见?当时你在恋爱吗?”
“我没看见,但维心跟夏颖亲眼见到了。我在恋爱啊,就那个画家前男友。”
“哦,那个让你养到毕业的小白脸。”
俞光先酸了一下,随即纳闷起来,“不对,说不通,你想,薄如果是为了你,为什么不扇你当时的男朋友,要去扇跟只是喜欢过你的谢杉?”
“这几天我也没觉得她俩对我有敌意,还挺客气。”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也一直没搞清楚,我总不能去问吧。”
“要我说,她们的事多半跟你没关系,肯定有私人恩怨。”
“她们能有什么私人恩怨是我不知道的?”
顾云裳半是否定半是好奇。
俞光失笑,想到另外一件事,“哦对了,杜婕跟我说,薄昨晚明确拒绝她了,她们没戏,以后你两边都别提了。”
“啊,这么快吗,我还以为她们要认识一段时间?”
“她昨晚看完电影跟薄聊了一会,想约薄下山后单独见面。薄的意思是,这几天是我们的好日子,她不想有不愉快,才没有点破。婚礼结束之后,她过不了几日就要离开国内,没有发展情感关系的必要,所以止步于此。”
“朋友也不当了?”
“薄说她不缺朋友。”
“果然,薄还是那个薄,根本不让人近身。”
顾云裳听完更加焦虑:“怎么办,我更怕她跟谢杉打起来了。”
“你打个电话问问。”
竹林跟树海沿着公路消失在身在,近十一点,冬日的阳光铺满车道,有些刺眼。
“云裳,怎么了?”
副驾驶位上的薄接起电话。
“没事,我就想问你们到了没有?”
“还有一会。”
“杉还好吧?”
薄看了一眼旁边:“没有不好的征兆。”
聊完,挂断,谢杉开口断定:“她怕我把你怎么着了。”
“看来信不过你的人品。”
“那这通电话来得太迟了,我要想做什么早就做完了。”
“你想做什么?”
薄目视着信号灯问。
车里安静下来,谢杉没有着急回答她的问题,路口停下,先拧开了瓶装水的盖子。
往道路两旁看去。
“天气真好,我才发现都12月了,城里也不萧瑟,好多叶子挂在树上,色彩多层。”
她近两个月都没休息,平日上下班都是司机接送,她要么在车上处理公务,要么闭目养神,没有静下心看窗外的功夫。
“你在写观察周记?”
谢杉笑她毫无生活情趣,“刚才说到哪,哦,你猜我想做什么?”
薄没有波澜地说:“人心难测,我不想猜。”
谢杉还是笑着,不过语气淡了一点,“放心,我什么也不想做。”
绿灯亮起,左转,换了方向。
阳光明显地淡了下去,薄的心情也跟着黯淡下去了。
谢杉变成了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没有再像昨晚一样蛮横,说恶劣的话,甚至一路上都没怎怎么出声。
车里放了轻音乐,她就安静地开着车,好像只是个专职司机。
薄能感觉到,谢杉今天的心情很差。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也能感觉到,谢杉只是在完成任务,体面地把她送到长辈要求的目的地,然后离开。
薄头又昏沉,也许是又困了。
顾云裳的电话打来之前,她才睡醒不久。
一早,管家将她的行李箱放进谢杉的后备箱,上车后不久她就有了困意,勉强撑了一会。
还是谢杉把音乐声调得小了一点,“困了你就睡,我又不需要你靠眼神帮我开车。”
薄想说不困,但是冬日的车里温暖异常,谢杉的周身又散发着无害的气息,这样的气氛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安心。
她莫名其妙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稳,期间蓦地醒了一次,看见旁边专心路况的人,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想也没想地阖上眼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