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坐在谢杉副驾的记忆,过去了很多年,只有梦里能看见。
每一次她都要求谢杉把车停得远一点,不要被熟人遇到。
谢杉说没关系,遇到了你就说我绑架你了。
薄问,劫财还是劫色?
……
醒了就是醒了。
此刻谢杉不说话了,她又轻轻打了个哈欠。
虽然她斯文地用手挡住了,声音还是被谢杉听见,“昨晚几点睡的?”
薄想到昨晚,说了个正常的时间:“12点不到。”
谢杉说:“跟我差不多,七八个小时还不够睡?”
“五点就起了。”
薄见她投来惊奇的目光,难得解释:“为了看日出。”
谢杉恍然,她在山里住了两个晚上,日出跟日落一个也没关注,辜负了顾云裳的苦心安排。
她问:“国内的日出有比较好看吗?”
注:本章俞光这个角色只是出来顺下剧情的,毕竟有情敌梗,后面就不需要了,可以放心。
第9章
只有几天:她又不打算留下
也许是进入主乾道后,路况变得拥挤,薄看上去有点晕车。
谢杉车速缓下来。
她闭了下眼睛,又睁开,也没答谢杉的话,只是平淡地告诉谢杉,“我不想跟你吵架。”
谢杉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谁都不喜欢别人跟自己吵架,但如果薄不想跟她吵架,那代表无话可说,代表即将分别。
薄的脸留在阳光里,光影也偏爱她,她的侧脸跟昨晚她们的合照中一样精致,睫毛长长密密,鼻尖处亮亮的,将整张脸衬托得明晰,一看就补足了觉。
谢杉想到昨天晚上吻她,她已经进屋很久了,但鼻尖跟手指还是冰凉的,可能是去阳台待过一会。
现在一定很暖了。
她在谢杉身边补觉时睡得很香,谢杉喜欢阳光柔和地晒在她们的身上。
12月海市的天气总是阴沉,这几天的太阳是难得。
谢杉又不愿意太阳晒进薄的眼睛里,怕她被打扰。
在盘山公路上的时候,某一个弯道处,薄醒了过来。像有起床气,立即蹙眉朝谢杉看了过来,表情还慵懒着,之后就带着几分错愕。
谢杉一句话都没说。
果然,她真没睡醒,看完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如果可以,谢杉会把时间回拨到那个时候。
“你看了日出没拍照片吗,我还以为可以得到分享呢,没想到你会生气。”
“只是闲聊打发时间,不要敏感,我也不想吵架,你现在是谢董事长的座上宾,我当然会以礼相待。”谢杉礼貌地说。
如果不是谢黎的面子,薄恐怕死也不会坐她的车子,今早只是迫不得已地跟她相处一小时又五十三分钟。她比谁都明白。
“没见你以礼相待过。”
“没有吗?那你一定是记性不好。”
没有人可以否定薄的记性。
第一次见到谢杉,是在考来这座城市,正式开学的前几天,她被谢黎接到家里用餐。
餐后,谢杉恰从外地旅行回来。
偌大的房子原本安静有序,因为谢杉的出现而变得热闹,几乎是喧嚣和躁动。
车子的声音,搬东西的声音,佣人们围过去说话的声音,还有谢杉的笑声。
薄本能地不舒服。
后来她想明白,一方令她感到拘谨的社交空间,在另一个人那里是舒适的生活区,这种对比最易催生不良情绪。
但她并不会嫉妒,也不想做农夫与蛇里的那条蛇,她只是想快些结束做客的状态,也不想跟更多的人去微笑社交了在谢杉走进她的视野范围之前。
她看见谢黎皱了眉头,一副嫌吵又无奈的样子。
一见到谢杉,谢黎就有了母亲的样子:“谢杉,谁让你晒成这副样子?明天还要去给你爷爷过寿,他肯定要说你。”
谢杉强词夺理地说:“爷爷像我这么大都出去留学了,黑人还能少见?我这个程度有什么大惊小怪。”
为了打断谢黎她看向薄,像才发现一样,“有客人呢。”
她看着笑呵呵的,实则笑容浮于表面。她跟薄想象中不谙世事又不好相处的千金小姐别无二样,可是幸运到连女娲也眷顾她。
谢黎一边不满她瞎说,一边被转移注意力:“这位是薄,我跟你提过的褚芝禾阿姨的女儿。”
“薄你好。”
谢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提过自己和自己的母亲,但看新黑人的表情,她根本没有记在心上,也没有觉得这重要。
谢杉敷衍地打完招呼就上楼了,再也没有下来过。
薄离开之前,佣人递了个盒子过来,说是她家小姐带回的礼物,这份给薄。
薄花了点口舌推辞掉了,态度装得很好。
只有她自己明白,不是客气谨慎,而是不喜欢,不满意。
送礼物应该亲手送,让别人代送是施舍。
开学后再见谢杉,对方也不记得有这回事情,甚至没有跟薄特意打过招呼。
很久之后,谢杉第一次给薄准备礼物,薄收下,说谢大小姐终于愿意亲手送礼物了。
她反倒问,不然呢,要亲脚才能送吗?
薄暗自嫌她没心没肺。
薄在想以前的事,谢杉已经很自然地改了话题:“如果你今天起得早,太困太累,不想去见谢黎,也没有关系。”
薄听清楚了,却停顿了一下才问:“我为什么不想见?”
“谁也不想一直做任务吧,参加完同学婚礼又见长辈,见面说的全是客气话,尤其跟谢董,你能拘谨死,不累吗?”
“原来你是替我考虑,我还以为你在害怕。”
“奇怪,我会怕?”谢杉大声否认。
“不怕吗,假如我说了不该说的,假如谢董说了不该说的。”
谢杉不想吵架,但是不得不辩。
“你有不该说的我能理解,也只是理解,我不会同的,不想被人知道更多秘密的人一直是你,不是我。”她强调这一点,她觉得薄可能是忘了。
“我不明白,谢黎有什么不该说的?”
谢杉以前也喜欢直呼父母全名,或喊谢董、卫董。
薄最初不习惯这一点,只能以普通人的视角去揣测,也许是她父母亲的名字都如雷贯耳,在任何地方说出来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后来听习惯了,就不会再有心绪波澜。
现在可能是太久没跟谢杉相处,又不是很适应。
她默了默,直白挑明道:“你的感情状况她也能跟我说吗?”
谢杉安静下来了,薄目视前方,“你如果说不能,她提起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转移,我也不想听。”
“有值得说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薄冷声:“你在问我?”
“谢黎喜欢端架子,不会跟你聊这些,聊了你又不在乎,我更不会在乎。薄,我们俩都不是单纯的人,也不够保守,谁都无所谓对方的情感状态不是吗?”
她听上去在说绕口令,又像在打哑谜,实际上是在解释前天晚上跟昨天晚上的事。
薄听懂了,就不说话了。
“你都问我了,不如说说你,你的感情呢,你跟你的医生……”
“我跟她没有关系。”
“她不是喜欢你?”
“她喜欢我,我就要喜欢她吗?”
“这倒是你的思路。”永远只考虑自己。
薄听出她话里的深义,却不想深究,“你很介意她的存在,从昨晚提到现在。”
谢杉轻描淡写:“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越不说我越好奇……”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薄点头,“关于她我无话可说,你也不要一次次问了。我只有几天假期,很多事情要做,没有心情认识新人。”
也是,总共只有几天。
她又不打算留下。
也许因为谢黎,也许是被顾云裳她们劝过,又也许,薄也知道今天过后她们就可以不相往来,所以话比前两天多。
前两天顾云裳她们聊天,薄都是负责听的那一个,谢杉几次看她时,她表情都淡淡的,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一定是开车累了,谢杉心里烦躁,勉强耐心说:“不要说远了,只要你说不想去见,我帮你找理由推掉,给你另外约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