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杉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没再多说。
“谢董身体不适,要休养几天,那就17号晚上,她的晚餐时间还空着。”
“她生病了?”
“嗯,小毛病,不影响说话。”
谢杉忍不住说:“还能说很多的话,所以不用担心。”
“我应该去探望她的。”
谢杉一口拒绝:“她不住院,在家里休息。她不想让你知道,也不喜欢病中见人。我担心传染,我不会再去了。”
薄缓缓点头,作罢了。
“等见面再问候她。”
谢杉问,“昨天后来没有再难受了吧?”
薄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好像收到要紧的信息一样,然后才回答谢杉的话,“没有。”
“那就好,冬天容易生病,你要多保重。”
薄看着她,好像她的关心藏着什么古怪一样。
谢杉不想让话题冷在这里,给她质疑自己的时间,就认真地看她说:“你戴眼镜跟不戴有一定的出入。”
“只是防蓝光。”
薄说着打算摘下来。
谢杉下意识伸手制止她,在碰到她的手以后又停住。
潜意识中,她认为眼镜也像着装的一部分,可以把一个人塑造得光鲜亮丽。
以至于薄摘下来的瞬间,她有点紧张,希望薄不再动,也不想遇上这个时刻。
但她看见薄疑惑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想法很神经。
假装自然地说:“随你,我是想说戴着也行。”
“是有好看一点吗?”
薄应该是跟她在开玩笑,虽然表情没有笑。
谢杉不想扫兴,说好看是都好看,不过气质不同。
薄淡淡地笑了一下,还是摘下了眼镜,清清冷冷地望向她。
内心怦然不止,谢杉察觉陷阱,遽然起身,径直步入并借用了薄的洗浴间。
薄的私人物品占据台面,强迫症一样,摆得井然有序。
台面有生活化的痕迹。
润滑膏,漱口水,直板夹。
铅灰色铁盒,深绿的塑料瓶,整齐束起的线……细小的物品如细小的尘埃,塑造一个完整的人,构建一个星球。
谢杉洗清了脸,擦拭干净,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极轻地逐一抚摸这些物品,既怕留下指纹,又想感受它们的温度。
她想到薄购买又使用它们的样子,无端觉得难过。
因为她没见过没参与过。
开门出去。
薄还是坐在刚才的位置,似乎在发呆,听见动静慢半拍地看过来。
谢杉就站在原地。
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态朝她走过去了。
:(摘眼镜)
杉:一直在勾引!
今天迟了一点,新年第一天,一直在各种社交。
新年快乐,评论跟私信我都有看到[撒花][撒花]
第18章
我留下:谢杉猜到水温很烫。
薄先开口:“谢杉,加个联系方式吧。”
才从门里做完莫名其妙事情出来的谢杉,安静地朝薄走去,她想起来,今晚上楼的原因主要是好友申请的提示。
谢杉没有通过,她想有事当面说更直接,她上来了,就以为薄就不会再提。
薄补充,“只是方便这几天联络,如果再更改见面时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谢杉听了出来,言下之意是为这几天方便,等到不需要的时候还可以互删,不是要终身绑定的意思,所以不用担心。
这件事非同小可,谢杉没有一口答应,只讶然于薄的主动,不知道哪个环节促使她提出申请。
她心里不愿意答应,但是薄的理由充分。
所以她只好说:“可以。”
于是在薄目光的监督下,在好友申请里点了同意。
前几年,她把薄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存在的痕迹也删得干干净净。
她这个人并不念旧,没有一份失去是值得回忆的。
因此添加成功时,页面也是干干净净。
薄输完备注,发来一张图片。
谢杉点开看了一眼照片,又看向她。
薄解释:“是你想看的日出,摄于昨天早晨。”
谢杉假装点头,实际上几乎是深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昨天早晨在车里,自己有随口说想让她分享日出之类的话。
当时根本没有上心,就是没话找话。
谢杉从来不是有这些闲情逸致的人,不过她这个人善良,不想说出“你当真啦?”这样欠骂的话。
“谢谢,好看。”
她礼貌地表示收到。
薄静静地看她,像在等待什么,末了微一颔首,低头取下手表放在了桌上。
也不是嫌手表碍事的样子,特别像没事做找点事情忙起来。
谢杉看了出来,但是不知具体的缘故。
表盘就就放在眼镜旁边,谢杉余光追着看去,想到去洗脸之前,她产生亲吻薄的冲动。
让凉水浇了一遍,老实说,也没有淡下去太多。
但这不是一个奇怪的值得自责的感受,谁让她的审美正常。
晚餐在这时送到,门铃打断谢杉正常审美下的问心无愧,薄从她身边离开,去开了门。
薄穿了一条黑灰色西裤,腰间细窄,谢杉想到曾经瞥见的线条,带着矜持的美感。
薄有强迫症,连线上开会都要穿成这样。
谢杉不是没见识过,以前读书时期的假期,也有线上学习课程或者视频会议,薄也会穿得像坐在教室一样。
谢杉以前觉得这点很可爱,现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顶多说句好看。
她们吃了一餐和谐的晚饭,都没怎么说话,只有餐具跟食物接触时日常的声音。
这声音令谢杉出神,因为日常跟薄以前不会同时出现。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这一餐没有年糕,又是谢杉亲自选的,她没有表现得挑剔,都有品尝。
冰淇淋的水果跟奶油色彩都很漂亮,配了两个勺子。
薄不太吃得了冰的,只在谢杉的邀请下浅尝了两口,就克制地放下了。
谢杉则不紧不慢地吃着,莓果酸甜可口,口感冰冰凉凉。
薄在她吃冰淇淋时说,“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大降温,未来几日有降雪的概率。”
“本市的天气经常不准。”
“我知道。”薄轻声回她。
谢杉放下了勺子,嘴唇还是冰的,心里蓦地有点火气,她真的很不喜欢薄说“我知道”这三个字。
像是在反复提醒她,薄曾在这个城市生活,曾在她身边出现,然后离开,剩下她。
她拿餐纸擦拭嘴角,胃部在吃多了冰后,有阵阵不适,也许不是因为食物本身。
薄也许看出她突然的不对劲,原本放松的表情消失了。
谢杉突然就觉得,她很快就会说出自己不喜欢的话语。
为了打断,谢杉凑过去,啄了一下薄的唇。
薄轻轻地打了个颤。
随后闭上眼睛。
谢杉看着她的逆来顺受,倏然生出无措,好像被推开才是她熟悉的相处方式。
她鬼使神差地偏头,低吻在温热的脖颈上。
温度很舒服,薄薄的皮肤下透着股好闻气息,让人忍不住品尝。
难以消受的声音从薄口中溢出,因为没防备,轻灵而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