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她一把将谢杉推开,手心捂在脖颈上,上面有被舔舐后过电的冰冷感。
谢杉如愿以偿,又得逞地笑了出来。
薄脸颊泛起绯色,微愠地问她:“谢杉,你幼不幼稚?”
谢杉敏锐地捕捉到遥远的熟悉感,熟悉催生出快乐,还有浅薄快乐之后的悲哀。
她笑着笑着茫然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关注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薄问,“你要走了吗?”
谢杉想点头的,可是她的本能让她没有动作,她试图判断薄的表情和语气,验证心中的诸多猜想。
“有硬性要求吗?”她问。
薄迟疑一瞬,也很谨慎地看向她。
最终说:“没有。”
谢杉不打算再像昨天一样,泄露不必要的情绪。
就直接说,“我留下。”
她也盯着薄,企图从薄眼里看到后悔和不悦,但什么都没有,甚至也没有多少开心。
薄说了声好,决定先去洗澡。
谢杉被独自留在房间内,她像餐后散步一样,绕着走了几圈,大脑由于过载,出现大段的空白。
她想,如果现在离开,薄出来后看不见她会怎么样。
如释重负?
还是会失望乃至生气。
如果明确是后者,她会尝试,多少出一口当年的恶气。
正如薄骂的那样,她这人很幼稚。
她不觉得幼稚就是个坏词,成熟也不是什么好词。
可惜答案并不明确,她也就没有立即走人。
点亮手机,又看了眼薄发的日出,薄很小气,都没有在群里分享过。
冬日雾霭的山峦跟树海之间仿佛藏了个秘密,一轮赤红的光从不属于不早起的人。
薄看日出跟拍照片时,会想些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擅自关灯吻她的谢杉?
退出,看见顾云裳几分钟前拉了一个小群,约起见面时间。
顾云裳特意问谢杉最近忙不忙。
被拍了拍的谢杉回复说很忙,顾云裳又问很忙是多忙。
谢杉面不改色地敲字:[现在还没下班。]
众人轮番表示慰问,一口一个谢总能者多劳,坚持问她哪天有时间,谢杉说不确定。
顾云裳就让她不要说话,等大家商量完,她挤出时间就行。
因为这群人的添乱,谢杉无暇再想要不要离开的事。
薄洗完时,她还留在房间里,看上去蛮安分的,而薄看她的眼神分明也在诧异她没有走。
谢杉看出来了,假装不懂,微笑着问:“怎么了?”
还不等薄说话,酒店的服务人员过来收拾餐盘。
等到人离开,原本的话题已经过去,她们都没再提起。
谢杉告诉她:“云裳问你哪日有时间见面,你看群消息。”
薄走过去拔下充电器,读完,问谢杉:“还在加班?”
谢杉理直气壮:“不然说我跟你正在酒店?”
薄果然不说话了,沐浴后的皮肤泛着层有时限的红,更多的隐在睡袍下面。
谢杉猜到水温很烫。
浴室温度仍高,水雾萦绕着水雾,玻璃上是水滴反复凝聚坠落下来的痕迹。
十分钟前,薄同样裸身在这里站立,热水淋在她的肩头,将谢杉冰凉的吻给冲干净。
谢杉置身其中,好像再次埋在薄的颈窝里,坠入了一场朦朦胧胧的梦,滚烫水流把一切都给湮没,变成粉色。
连同不安,猜忌,埋怨和谈不上恨的恨意。
用了比平时久的时间结束清洁,谢杉只穿了睡袍就走出去。
屋子里的灯盏没有多亮或者少亮一盏,她却觉得比刚才暗,蕴含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
薄在等她。
第19章
冰淇淋:灯从头到尾没有打开。
看得出薄在等人,虽然她没有特别的表示。
泛红的脸颊跟脖颈都已经恢复,除了穿得不再那么齐整外,没有任何引人想入非非的表现。
仍旧坐在沙发上,目光投在手机屏幕里。
谢杉猜,她一定跟顾云裳聊了很多,已经约好见面时间。
分开的前三年,谢杉还没彻底死心,总会止不住地想,薄有没有可能回来一趟。
哪怕目的与她无关,哪怕不想再看见她,只要人出现在这个城市就可以。
如果回来,会在哪个节点?
后面两年不会再想了。
直到第五年时才得到验证,最终发现,这个重要的节点果然还要跟顾云裳有关系。
也就是说,倘若顾云裳三十岁四十岁结婚,自己就会那个时候才见到薄。
那将是三十岁,四十岁的薄跟她。
谢杉以前问过薄,自己跟顾云裳一起掉进水里,她救谁。
薄当时不够严肃,笑得眉眼柔柔的,说救顾云裳。
谢杉大感不满,喊凭什么。
薄说,“救你的人太多,我不一定抢到机会。”
这话真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照这么算,救顾云裳的人也多,哪里还缺一个薄。
她就是存心的,存心要气自己的女朋友。
谢杉狠狠地教训了她,当然不是以暴力。
薄那次被弄得很可怜,答应改口,郑重其事地承诺,将来遇到二选一,一定选谢杉,想也不想的那种。
她也做到了。
因为根本没有二选一的时候,她谁都没选。
反正世界宏大,她去到哪里都会有更多选择。
谢杉开口:“约好时间了吗?”
薄抬头看她一眼,立即垂下眼睛,“嗯,后天中午。”
这么早,不是才告别几天?
果然,薄还是很期待去见顾云裳的。
谢杉昂起头,生硬地告诉她,“后天我没有时间。”
薄低着头:“好的。”
像是也没有很需要她有时间的意思。
谢杉一瞬间失去跟她聊天的兴趣,早就知道薄真的很可恶,很会气人。
反正说这些也是白说,直接睡觉好了。
不想再听薄说话。
她走近,俯下身,单膝撑在沙发上,抬起薄的下颌。
薄的美近看也精致,给人视觉上的距离感和冷冽,很多人靠近她都会不自觉紧张。
谢杉在跟她恋爱的前后,都有看见一些狼狈的表白现场。
多数人在薄的冷淡注视下,没把话说完就停下来了,含糊地问:“可以吗?”
“不可以。谢谢你的喜欢,但请不要再打扰到我。”
薄以前就这样拒绝别人,不会说“我们不谋而合”。
谢杉跟那些追求者也都不一样,谢杉从来不怕谁,也不认为谁是高岭之上的花束,需要仰头才能观赏。
她不喜欢薄的时候,薄的一切特殊与她无关,她不去接近,忽略就行。
不可抑制喜欢上薄的时候,薄若即若离,高冷寡言,难搞又锐利,她也不紧张。
她只是产生很强烈的想要得到的渴望。
这渴望太浓,像她参加比赛要拿冠军一样,心思全在备赛上,没余力去紧张了。
谢杉不长记性,还是忍不住想跟她对话,“你为什么不看我?”
薄不喜欢被挑下巴,本来皱着眉看别处,被问才将视线凝住,与她对视。
“怎么看你才算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