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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覆辙 秦淮洲 2525 2026-07-22 04:24

  她轻巧地说着反话,薄便不得不沉默了。

  谢杉听她呼吸还是很虚弱,眉心蹙着,像头也不舒服。

  想到医生的话,伸手去摸她额头,看她是不是有发烧。

  薄躲开了。

  她偏过头,轻声但不容置喙地强调:“我说了,你别碰我。”

  那么多人都顾着玩,只有自己在照顾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却一直不识好歹,一直在挑衅。

  谢杉偏问:“碰你一下又怎么了,你是有洁癖还是娇弱症?”

  “不想你碰。”

  薄言简意赅。

  “毛病,不碰就不碰。”

  谢杉起身,不肯再受无端的闲气,“我现在就走,云裳半个小时后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有情况再跟她说吧。”

  “再见。”薄闭上眼睛。

  谢杉没有立即抬步离开,而是弯下腰,双手背在身后,审视起这张病容。渐渐又笑起来:

  “薄,五年不见了,你还是这么会气人。”

  气息喷洒在薄耳侧,薄眉心更皱,头更偏向另一侧。

  不想听她的笑声,口吻冷淡地命令:“出去。”

  来啦。

  剧透,不是低血糖,但也没有生病,放心

  想到要给主角的名字注音一下,谢(min二声)杉,薄(yi一声)。

  第3章

  黑暗里:底线似乎也不高了

  半个小时后,隔着没关紧的房门,楼梯上再度传来动静。

  顾云裳还是不放心,扔下了一帮宾客,亲自过来了。

  “杉,你人真好,谢谢你帮我照顾她。”

  拿到好人卡的谢杉婉拒了,“没照顾到,她用不着我,你自己去看看吧。”

  顾云裳心领神会,她们肯定相处不愉快了,抱歉又无奈地抿起唇角朝谢杉一笑。

  “好,我去看她。你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安心休息。”

  顾云裳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葡萄,相貌甜,脾气也好。

  今天穿婚纱和礼服的样子,闪闪发光,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真公主。

  现在因为夜里寒,她套了件薄款羽绒服,很显年轻靓丽,让谢杉想到读书那会。

  也许薄喜欢的人从来就是这样的吧。

  敲开薄的房门时,顾云裳发现薄已经洗漱过,看上去除了比平时的脸色虚弱一些,倒也没有异样。

  顾云裳感到抱歉:“薄,你好点了吗?还需不需要什么,我安排人送过来。”

  “对不起呀,怪我今天太忙了,没有照顾好你。你别怕麻烦我,如果有不舒服一定及时告诉我,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她言辞恳切,薄微笑,说已经不难受了,正准备睡觉,请她放心。

  等顾云裳关照过一遍下楼,谢杉重新站到了即将关上的薄房门前。

  沐浴后水雾泛着淡淡清香,从房间里传来,谢杉观察薄的脸色。

  她很清楚薄不爱麻烦人,嘴又很硬。

  不计前嫌地交代:“如果你晚上有不适,又不想麻烦别人,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

  说完不等回复就转头走,免得薄不领情还要抓住她羞辱。

  “谢杉。”

  谢杉蓦地停住脚步。

  “这也是云裳交代你的?”

  谢杉转身,走回她面前,不是很高兴,但没跟她吵。

  “你管她交不交代,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薄侧过身:“你的东西,丢在了那里。”

  谢杉顺着她目光看进去,沙发前的木茶几上放着自己刚才随手搁下的一只耳机。

  她“哦”了一声走进去拿。

  薄看了眼院子,轻轻把门关上了,回身盯着她的背影。

  谢杉取到耳机,见房门关上了,静了静,顺势坐下来。

  客套地笑问:“怎么,想留我叙旧吗?”

  薄逆着光朝她走来,没有回答,而是告诉她,“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谢杉一怔。

  其实五年来她们有过两通电话。

  第一年是谢杉拨过去,第二年薄又拨回来,心情和态度方面总有时差,全部不欢而散。

  她们在电话里对彼此说尽了恶劣的话。

  谢杉甚至放言:“真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种人,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不过那些过去很久了,人都需要人情往来,地球就这么大,完全零交集也不现实。

  所以薄说她不会打电话了,谢杉也理解。

  薄无论是步伐还是气色,都比刚回来的时候看着健康。

  但说不准她是不是在强撑,这个人以前生病就不爱说。

  谢杉没有跟她多说什么,还是一副笑面,“好,不用你打。你先去睡,你睡着我就会离开。”

  薄靠在镶嵌了木头的墙边,单腿微微打弯,省了些力。

  嘴却不饶人,“何必呢,明明不想看到我,又受人之托勉强自己。”

  “我没有想看见谁,也没有不想看见谁。”

  “是吗?”

  薄再度想到她整个晚上的脸色,和她忍无可忍,提前离席的背影。

  谢杉反客为主,坐姿休闲地抬头跟她说:“你不要以己度人,你提的那些例子,都是你的主观臆测,我没有解释的必要。”

  “我只知道,今天我一到,你就躲到人群里,合照的时候假装忙要去接电话,不肯参与的也是你。到头来说我不想看见你,你还是这么擅长倒打一耙。”

  薄有些失神地低望着她,默然无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谢杉看来,这是因为她自知理亏,所以说不出话了。

  之后她果然不再跟谢杉交流,返回床上,躺下前关掉了所有的灯。

  把谢杉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这不是叙旧的态度,也不是欢迎人留下的态度,好像刚才关起门留人的不是她一样。

  谢杉在黑暗里无声坐立,连手机都没带过来,忽然感到心悸,就翻来覆去地捏那半只耳机,等时光一寸一寸过去。

  就像这五年来的每一天。

  她习惯了。

  所以没有什么不开心,也不可能拥有开心。

  哪怕薄现在离她只有几步之遥,也没有任何特殊,等婚礼一旦结束,她们又会有各自的目的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台灯被“啪”地一下按开。

  台灯的光线温暖而不刺眼,但谢杉在暗处还能找到办法熬着,让光一闪,反而不自在。

  薄再次试图坐起来,谢杉走近查看,发现她看上去又不大舒服,呼吸也紊乱起来。

  像是很难受,她想去喝水,但没有行动的力气。

  谢杉帮她端起水杯,尝试递给她的时候,斟酌出来她应该没有力量接住。

  于是冒着被反咬一口的风险,扶住她,端着水杯喂她。

  薄立时看她,没有说难听的话,反而问:“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现在是你……”

  “你出汗了,很热?”

  薄盯住她。

  谢杉随意点了点头,像嫌她多管闲事,懒得多讲。

  不容置喙地说:“我们现在出发去医院。”

  “不用。”薄冷声拒绝。

  “那你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大事。”

  不高兴被敷衍,谢杉语气重了一点,“什么叫大事,手没力气不是大事?”

  “只是睡觉压到了,发麻,现在好了。”

  薄像展示健康度一样,把她手里的玻璃杯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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