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薄不希望谢杉有爱上别人的能力。

　　薄不是大方的前任。

　　她希望谢杉遇不到很爱的人了，甚至比爱她还要少一点。

　　漫不经心的随便跟别人生活一辈子就好。

　　不要像谢黎一样，奉献燃烧自我，执着于无爱的婚姻。

　　这个想法卑劣，同时也没有让薄高兴到哪里去。

　　总归谢杉不属于她。

　　过了很久，她通过旁敲侧击得知，谢杉没有订婚，也没有跟那位男士有怎样的发展。

　　他们无疾而终。

　　薄死而复生，为此奖励了自己一次短途旅程。

　　在沿途的一家冰淇淋店里，她吃着谢杉喜欢的东西，对着异国的乡镇街道，重新陷入新的忧虑不安。

　　她知道，这一次也许是人不合适才放弃，总归还有下一次。

　　当初不肯留下，一定要出国的理由之一，也是预见到了她们没有未来。

　　那跟是不是很爱关系不大。

　　为了母亲的执念，宁愿出行很少的谢杉，不可能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总归要向父母妥协的。

　　而她不想听见和看见。

　　她宁愿留在异国，在一家味道不是很好的冰淇淋店里，期待谢杉有时也会想到她。

　　虽然谢杉在最后一通电话里告诉她，早就不喜欢她了，不能陪在身边的人，不要再打扰。

　　谢黎开口回答：“当时我听风言风语说她在校追求过女生，问你她们有没有真谈，她有没有别的胡闹对象。你说都没有，我才放心。

　　“我有没有说过，卫家那边因为杉叔叔当年婚内跟男艺人约会被拍，对这种事有了阴影，最忌讳这个。”

　　薄麻木地点点头。

　　“所以你说她只是闹着玩，她自己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给她推荐相亲对象，她不积极，但也去见过两三位。

　　“那时候是她自己要订婚，后来也是她主动说要取消，还突然跟卫家人出柜。不知道是为了哪个女人，还是存心气人。”

　　谢黎没处可说这些事，难得找到一个信任的倾听对象。

　　“我是被气死了，我当时在外地出差，她不跟我商量，擅自去卫家挑明。这就算了，她挑的时机不对，当时闹得难堪，各方都不愉快。”

　　谢黎说到这里骤然失态，低着头擦拭了眼角。

　　这是薄第一次见她落泪，不明白她伤感的原因。

　　还是不接受女儿是同性恋吗？

　　“但是已经说出来了，能怎么样？喜欢就喜欢吧。我就这一个女儿，我不能把她逼死，更不能让别人逼死她。”

　　谢黎像是撂下狠话。

　　薄明白了一点。

　　谢黎当时怕谢杉的性取向成为一个隐患，因为一旦被卫峻生知道，卫峻生很有可能不喜欢这个女儿了。

　　谢黎就失去王牌。

　　于是跟薄说了这个事情，让薄看着，有不对就说。

　　谢黎忙，没耐心细查，薄说没有问题，谢黎就放心了。

　　谢黎不知道有个词叫监守自盗。

　　薄愧疚了很久。

　　薄长久说不出话，不知道谢杉那个时候独自面对卫家，是怎么扛下来的。

　　当年谢杉跟她恋爱的时候就要出柜，说她已经计划好了，先跟谢黎坦白，再跟卫家坦白。

　　告诉他们所有人，她以后只要跟薄在一起。

　　这话太稚气了，像极了没有受过挫折的人。

　　薄那时根本就无法想象，谢黎或者卫峻生知道的样子。

　　她料定谢杉一定会为出柜过得很不愉快。

　　而她，只会很惨。

　　谢黎会痛恨她，觉得照顾了个白眼狼，说不定还怀疑她居心叵测，故意接近谢杉。

　　而卫峻生说不定会让她书都念不下去，滚离谢杉的世界。

　　所以她不敢，她很抗拒，她逼着谢杉发誓不要出柜。

　　可在她走后，在中间的某个与她无关的年份里，谢杉就那么勇敢又自然地出柜了。

　　谢黎说也许是为了谁，也许是为了气人。

　　薄觉得都有可能。

　　可能当时有一个值得谢杉鼓起勇气的人，也可能谢杉实在忍受不了被安排跟男士相亲。

　　也许但凡薄也勇敢一点，她跟谢杉都不至于变成这样。

　　没有也许。

　　在被家人真正接受的时候，谢杉一定想到了薄，薄是多么懦弱，多么不真诚，多么不值得她爱。

　　情绪低到了极点，害怕听到后面更多的事，薄很努力地转开了话题。

　　谢黎也没有再多说，还有些抱歉：“阿姨忘了你跟杉关系寻常，未必爱听这些。”

　　“她这次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气受，如果有，你别放心里。她被我宠坏了，胆子大，这几年脾气也坏，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薄想到的却是，谢杉在车上说：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对你很好。

　　这几天我都没有好好对你，因为你总是让我生气。

　　薄也觉得遗憾。

　　餐后，薄被谢黎安排司机送回了酒店。

　　洗过澡后，酒店的工作人员按响门铃，给她送了一个袋子，说是半小时前谢女士转交她的。

　　薄不用打开就摸到了，是很厚的上衣。

　　她还是觉得薄要好好穿。

　　其实薄多数时候并不冷，又不是每天都在户外。

　　这是那天下着雪，跟在匆匆离席的谢杉身后，才感到冷，又很害怕。

　　时隔多年，她又给谢杉打过去电话，还是当时的号码。

　　“喂。”

　　“为什么不上楼来？”

　　薄问她。

　　谢杉说：“我还有事。”

　　“如果你忙，说说话，或者睡完就走也可以的，你可以这么对我。”

　　薄没脾气地对她说。

　　谢杉语气有点沉郁：“薄，我是图谋不轨，但是……”

　　“但是不是非我不可。我都知道，你说过了，不要强调了，我不想再听了。”

　　“不是那一句。我是想说，但是，我不是只想图谋不轨。”

　　“我都说了我很念旧。”

　　“一开始是没安好心，故意跟你玩玩，想玩完就把你踢开。后面发现我太差劲，容易上瘾，而戒断又太辛苦了。

　　“我今晚是想陪在你身边，但是我不想明天就失去，除了我自己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我什么都得不到。

　　“与其那样……薄，不如，我们再也就不要见了。”

　　薄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流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再也见不到谢杉，还是谢杉的这些话。

　　“我也不想打搅你的生活。”

　　“我只是……”

　　薄说不下去了。

　　谢杉轻柔地说：“薄，你不要哭，不然我也想哭了。今晚谢谢你对我说那些话，我释然了，我们不要互相怨恨了，这一次好聚好散也很好，是不是？”

　　薄流泪摇头，执着地问：“谢杉，你爱过我吗？”

　　谢杉反而笑了一声，“你真是问傻话，我爱得最深的人就是你。当年我求你陪在我身边，是你不要我的，忘记了吗？”

　　是最深。

　　这么久了，原来还是最喜欢。

　　以前谢杉就说过很多次，可是薄每次都知道，热恋期，她们会对彼此说很多情话，未必值得考究。

　　谢杉说：“我已经原谅你一次了，我不计较。薄，你要往前走，就走得快一点，不要一直哄我逗我了。万一我生气，我们就又是仇人了。”

　　谢杉轻而坚定地说：“我也想要往前走了。”

　　最近收到很多鼓励，无论是深水还是营养液，评论，都让我很想快点写完这个故事。

　　所以为了这些鼓励，今天加更一章。

　　不过不要急，还有一些剧情要写，我要娓娓道来

　　第3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