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醋:我们在交往。
薄转述这件事。
像一个没有私人感情的新闻主播,语态官方,客观,好像被亲的人不是她一样。
谢杉酒醒了。
跟没恋爱之前一样,跟薄对话很容易提神醒脑。
她暗暗在脑海里搜索和查找,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情。
脑子里依稀是有画面的,但是不确定真假。
可能因为薄说得太详细,她才临时想象出来的。
“你在逗我玩,是不是?”
她戳戳薄的手臂问。
薄有时候很坏,会没表情地骗人,谢杉不得不防。
薄将另一只手抬起来,遮住被谢杉戳得疼又痒的地方,半抱着自己,冷冷地说:“不想面对了是吧,今晚我才发现,你比我更想隐瞒。”
“……不是。”
谢杉能接受公开,可以把这么多年的情感纠葛说一点给别人听,但是她也是要形象的。
她习惯了在别人或镜头面前是得体的、可以记录的形象,要游刃有余,要谈笑风生,又没有太多强烈多余的情感。
她是谢黎女士唯一的女儿,所有人都会拿谢黎来校准她。
虽然这些同学跟她熟悉,都知道她没那么完美,尤其清楚她跟薄有多“不对付”。
但不代表,谢杉想在她们面前表现自己最私人的一面。
只是不想面对,但不是想隐瞒,她还是觉得她不会做那种失态事情。
她的酒量一般不错,平时没人敢灌她酒,偶尔喝多了也只会睡觉,很少乱说话,乱做事。
这是基本的修养之一。
从来没出错。
薄不想再理她了,脸看向窗外一晃而过的霓虹街景。
车子已经从山上离开,从郊区进城市,夜色铺天盖地。
谢杉偷偷拿出手机,凝眸了好一会才看清屏幕上的字,点进去群聊,想找到薄骗她的佐证。
没想到群里毫无动静,安静得异常恐怖,甚至没人发今晚拍的照片。
车里气压有点低。
谢杉悄悄做完深呼吸,过去牵薄的手,算作示好。
薄回过眸,看她一眼,神色软下去,低声:“闭眼,再休息一会。”
到八楼,出了电梯,谢杉就抱住薄。
二人世界,她才安心解释:“你别不开心了,我不是想隐瞒我们的关系,只是怕自己丑态百出,让你一个人在那尴尬。所以怕是真的。做的事又没有什么不对,我不后悔啊,但是不该在喝醉的时候。”
薄抿唇看她,轻轻笑了一声,“云裳真是了解你,你喝多了以后,蛮乖的。”
不管是车上还是现在,回答跟解释都很到位。
“你又提她,想挨罚。”
谢杉不满地抱住她,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才挨到一起,薄就偏开了脸说:“先进家门好不好?”
“这层又不会有人再来,这就是家里。”
谢杉凑过去,贴紧她的耳朵,“我就要在这里做一次。”
薄不可置信,恼火地推开她去开门:“你真是醉得不轻。”
休息之后,在薄的监护之下,谢杉把自己清理干净了,保证浑身的酒味被清爽的香气替代。
等薄洗完过来的时间里,她想,薄真是很会撒谎,明明很擅长照顾人。
今晚把醉了的她带回车,帮她卸妆和冲澡,穿脱衣服,扶她回床上躺下。
还给她准备了蜂蜜水,嘱咐她慢慢喝完。
蜂蜜水很甜。
随着酒精的渐渐消淡,她的睡意也散了许多,不再像刚到家那样乏力和昏沉了。
又看了眼群聊,里面还是没有人说话。
基本能确定。
薄没有骗她。
可是她真的记不清了。
不多时,薄回到了卧室。
头发刚吹干,蓬松乌浓,披在消瘦的肩上。
走到谢杉这边时,漆色的眼眸里静若平湖,毫无波澜,像是很平常地路过,来借充电器或者拿杯子去添水。
于是谢杉安静靠在床头,看着她走近,想问她要干什么。她却脸色都不变地单膝跪上床沿,然后跨坐在谢杉身上。
心脏猛地一跳。
谢杉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冲击,怎么一点暗示都没有,就这样上来了。
薄无声地看她。
将她手里的手机慢慢抽走,放在一旁,“蜂蜜水喝完了,有舒服点吗?”
谢杉笑说:“舒服多了。”
薄就低头吻她一下,沾上即离开,舔唇尝了尝,“好甜。”
谢杉失神盯住她的嘴巴,不知道她在夸自己还是蜂蜜。
应该是蜂蜜。
这是她舅妈新送来的,说是农场里运回来的,薄好像还挺喜欢喝。
薄很快又吻下来。
很强势的那种吻,带着浓郁的情绪色彩,不是平日看人或说话时的那种冷淡,也不是她经常让人猜不出想法的平静表情。
她吻得谢杉好不容易清醒起来的大脑又是一片混沌。
谢杉被吻得缺氧,意识到一桩事情,其实薄今晚也喝了不少酒。
只不过薄的酒量比她好,看着没有醉而已。
可是她们现在离得这么近,薄还把大半的重量压在了她的腿上,捧着她的脸深吻。
谢杉就能感觉到,薄也比平时躁。
等头挨到枕头,感觉睡衣被解开时,谢杉不再温驯,翻身将人桎梏在身下。
薄始料不及,不甘心,尝试着拿回主动权,未果,就不动了。
她乱着气息哼说:“你现在有力气了。”
谢杉在她颈侧闻到了淡淡的香甜气,被热水淋过,有一种撩人而不自知的无边界感。
舌尖尝试碰了一下。
薄猛地一挣。
“别动。”
谢杉的兴致跟恶趣味被全部牵扯起来,“我也尝尝你甜不甜。”
薄的体温比平时高,反馈也比平时快。
像是无形的触手,给谢杉全身的感官做着spa,将她湮灭。
谢杉问:“为什么今晚说?”
“如果没抽到那张卡牌,你会不会说?”
“不要你管,已经说了,没有回头路了。我知道你很不想,可是已经人尽皆知……谢杉!”
纤细的脚踝被握在掌心里,一齐抬高上去,引起惊喊。
谢杉不喜欢她这些话,就不给她说完的机会,知道她最怕这样,每次都很快。
“怪我了吗,按原定计划,我们说好等感情稳定再说。你换方案,不跟同事对接吗?”
“唔……你就是不想……你轻点。”
谢杉真是佩服她,声音听上去快要崩溃了,自己掌心里也是一塌糊涂,嘴还够硬的。自己越是不想听,她越是要说。
“原来是看出来我不想,你才偏要说?”
“是。”
“好叛逆,脾气又大,难怪以前故意跑来做我情敌试图气死我。你别躲,不许夹,怎么会受不了,再多点你也吃得消。”
她们的聊天中断。
双方所剩不多的清醒被彼此给撕裂,棉絮一样散乱,从松软到湿重。
浪潮过去,气氛温和了些,谢杉亲亲她满是汗的额边,先回到主线:“如果我今晚不接话呢,你会不会说下去。”
“敢不说话我就当众直接吻你,吻完离开,到时候你自己解释。”
薄眼尾泛红,蓄着点泪光的眼眸里带一点谢杉读不懂的倔强,凶巴巴的,又很可爱。
真是难懂,不想告诉别人的是她,自己勉为其难尊重同意了,临时改计划的也是她。
改完也就算了,还要较真自己是不是诚心配合,不谈不知道,冷清性格的人恋爱起来居然也会这么闹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