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有关系,薄想怎么样都可以。
任性一点,麻烦一点,朝令夕改都可以的。
好在,谢杉读不全她脑子里全部的想法,但身体方面的可以。
她可以轻而易举感受到薄哪里是期待她的,也知道薄什么时候最脆弱。
毕竟人不是每处地方都擅长欺骗。
清理过后,双双躺下,薄早已经没了精神,阖眼准备睡去。谢杉放松下来,脑内一闪,突然惊恐万状:“我想起来了。”
酒后失态的回放被找到。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理想官宣,她应该英姿飒爽地展臂,将薄揽到怀里,旁若无人地说我就是喜欢你。
环视一周,看清楚大家的表情,气定神闲:“不想瞒你们了。”
但是她喝醉了,哪怕同样的剧情,表现力差得天壤之别。
她还记得,醉后她不舒服想走,但是又记得薄在身边,于是小女生地靠在薄肩膀上。
挽着薄的手臂,小声黏黏地问走不走。
薄不说话,她还自顾自撒娇说:“薄,我好喜欢你呀。”
谢杉强迫思绪中止,默默捂上了脸。
苍天,难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公开方式了吗?
薄轻笑,用了仅剩的力气,将她的手掌一点点掰开。
脸上被晕染开的的红意还没褪下,像粉白相间的瓷面,她问谢杉:“怎么了,还是不想面对?”
“是不想面对自己,我以后都不随便喝酒了,你记得提醒我。”
薄笑了起来,有些狡黠,“可是很可爱。”
她很喜欢。
对顾云裳说完“不止”以后,薄也不敢再看谢杉,她知道谢杉是困惑的,可能还有点不高兴,自己出尔反尔,让她措手不及了。
直到喝多以后,谢杉靠在她的肩膀,跟她说想回家,她还没开口说好,就看见顾云裳等人震惊的表情都盯在她身上。
薄原以为,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会受不了,因为她实在很不喜欢被人观看自己的情感,不为人知的情感。
她好像没穿衣服一样,没有安全感。
在异国才开始约会时,她们也会牵手和拥抱,但每次薄都不是很自在,多亲密一点就不太受得了。
可是今晚,当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只有她一个人清醒时,她却觉得没那么糟糕。
她分明垂涎已久了。
读书那会,她就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跟谢杉一起出现,大家只看见她们,而不是联想到顾云裳,就好了。
她对顾云裳无奈笑了一下。
还有些抱歉。
好像瞒不住了。
谢杉却不安分,在她肩头抬起一点头,对着她脸畔“啵”了三声,每声都很响。
用软糯的声音说:“薄,我好喜欢你啊。”
薄感觉到了。
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了。
她的脸又红又烫,混着胸腔里的酒精,火星一样卷起,将她烧得理智全无。
她没推开谢杉,反而扶稳了发酒疯的人。
大家没有再说,只是贴心地问她,“要不要先送谢总回家?”
薄说:“嗯,我让司机开过来,你们继续玩就好。”
大家又帮她把谢杉扶上车。
到家以后,薄先给顾云裳打了电话,告知已经安全到达,谢杉酒也醒了。
顾云裳这才问出口:“杉在追你吗?”
薄沉默少时,轻声坦诚:“我们在交往。”
“天哪!抱歉我没有想到,对不起啊,我还……”
“云裳,是我该说对不起,我的问题,因为没有勇气承担,怕你们不理解,所以隐瞒了一些事情。下次再见,就不瞒了。”
顾云裳温声说:“好,我明白,有时间慢慢聊。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我只是想问,杉对你好不好啊?”
薄知道,她还是不放心。
笑道:“非常好。”
……
记忆收回,她愉悦又担心,沉声问谢杉:“上次,跟孟遥吃饭喝醉,也是这样断片的吗?”
谢杉抬起手,观察自己的指节,指腹微微的褶皱,指根处的几道勒痕。
她逐一清点起来。
薄斥责:“你干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数数你今天一共吃了多少人的醋。”
“在把我手做成这样的情况下。”
第64章
豢养,供养:极度在意和不慷慨
在薄回国的第二周,朝夕相处的某个时刻里,谢杉明白一件事情。
薄喜欢吃醋。
占有欲很强,爱胡思乱想。
时至今日,她还是会因为顾云裳或谢杉身边的其他人而介怀,明里暗里地向谢杉讨要和灌输正确的回答。
喝醉酒的晚上,谢杉被反反复复地捏塑。
睡前还在向她发誓,自己没有在别人面前酒后失态过,也只亲过她一个女人,只跟她做过爱。
在她的信誓旦旦下,薄明明是爽的,谢杉看见她眼底升起了满足时才会有的涟漪,荡漾开,一圈一圈。
可是转而变了,问谢杉:“为什么?”
好像谢杉发誓的内容很奇怪,好像谢杉就不是那种愿意珍视自己感情跟身体的人。
这样的问法也太磨人了。
谢杉直接关了灯说:“我的睡觉时间。”
薄非常配合地没有再刨根问底,轻轻抱住了她。
谢杉没有很介意这样的相处。
因为清楚,薄是爱她才会这样。
爱会让人变得执拗,她自小就目睹她母亲偏执的爱,明白那是在意到了怎样的地步。
薄没有那么恐怖,薄很有分寸,也很讨人怜爱,很多时候就只是多想,多问,多酸几句而已。
解释又不费力。
谢杉很喜欢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却因此反应过来,最开始在一起时,因为她的马虎和迟钝,薄不开心的频率有多高。
那时候都在读书,校园跟同学是她们生活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也就意味着,“顾云裳”这个白月光贯穿着她们相爱的每一天。
谢杉后来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喜欢过云裳,爱上薄时早就不在意了。
彼时做过她情敌的薄呢?
薄一定不是这么想。
但那时候,薄跟她没有现在熟,她们都没见过彼此最恶劣的一部分,还在笨拙地初恋期间。
薄并不能次次都说出来。
谢杉记得,薄也是有表示过几次不满的,隐晦或直白都有,不过谢杉都没有放在心上。
有时她喜欢薄吃醋的样子,多数时候,她会觉得太刺耳,或是冤枉,于是反驳。
她那时候说话并不婉转,她很愿意强调清白。
所以那时候,薄大多数的醋意,应该都无法得到安抚,是暗自消化的。
谢杉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她那时觉得薄的性格仍旧冷淡,除了床上偶尔被她哄得热一下,给她很多欢愉,大多时候都太过冷静。
薄忙于各种事情,抽空才陪她恋爱,不跟她公开,出柜,也从不跟她计划未来。
连谢杉问她喜欢哪套房子,以后想住在哪里,她都回避。
所以谢杉才在心里猜,薄不是很喜欢她。
只是不想再喜欢只喜欢男人的顾云裳,又想转移注意力,才刚好看见暗戳戳靠近她的自己。
因此,她一直不满薄喜欢过顾云裳,并因此针对过自己的事,她记仇地时不时回味一下,并疑心薄还是在偷偷喜欢顾云裳。
顾云裳如果感情不顺,谢杉比她本人还紧张。
生怕薄找到可乘之机了。
她更多的是看见自己。
自己在感情里的付出还有紧张,自己的爱与被动,她都不知道,薄有这么容易忧虑和嫉妒。
她身边的每一位女性,甚至她妈妈,都会让薄产生不安,担心她们在谢杉的心里,会比薄更加重要。
这么一个没有安全感,或者说,不是很慷慨的薄,在那个时候决定离开不够独立,不够细腻,给不了别人幸福的谢杉,似乎情有可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