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谢杉完全明白了。
但那个时候年轻气盛沉浸于爱的谢杉,想不到这些事。
不仅薄爱多想,谢杉当然也会。
她会担心薄不够喜欢她,谢杉知道自己变了,不是那个脑袋完全空空、但是活力满满的年轻女孩。
这几年,她的家人在逐渐逝去,亲情愈发淡薄,功利性的目标和枯燥乏味的私生活,把她变成一个跟从前不一样的谢杉。
还值得薄那么喜欢吗?
谢杉也不清楚。
薄吃醋,翻来覆去问她的时候,她才好确定这份爱很稳定。
所以她需要薄的极度在意和不慷慨。
薄回国之后,没有急着投入下一份工作。
她说读书、工作的这些年,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想趁着这次机会认真生活,慢下来感受自己得到的人生。
“也好好陪一陪你。”
她对谢杉说。
否则两个人都会忙起来,可能同居期间的热恋期,都在各自出差跟加班里。
谢杉自然很喜欢薄清闲着,很容易被她找到的感觉,也喜欢下班有薄去接,或者到家里就有二人餐食的感觉。
庸俗一点地想,她可以养薄一辈子。
不是豢养,是供养。
可是她明白,养与不养都无可指摘,都是相处方式,只是健康的情感关系不应该由一方单方面提出这件事,总要两厢情愿才好。
如果明知薄不想,贸然去提,就是错误的。
薄不会是那种沉溺于日常跟爱情的人。
所以,她迟早会去工作。
在这个基础上,谢杉存过怀疑。
担心薄不着急定下工作,是不是对她有考察的期限。
如果这段交往期,薄对她不是很满意,发现她没以前可爱,没以前让人快乐了,薄还是会离开。
薄在异国的那些物品,至今也没有全寄过来。
理由是朋友闲暇时间不多,房子反正不着急出租,放在那里也没关系。
谢杉觉得有关系。
以前的谢杉不理解薄的暗恋,也不懂薄容易吃醋,现在的谢杉又有哪些方面做得不好呢?
很难说完全没有。
关于这一点,谢杉最近频繁思考。
但没有不愉快的心情,正是因为她每天都泡在蜂蜜水里,被甜得发腻了,才会在不多的空白里,翻出些庸人自扰的情绪玩味一番。
否则,身边人容易误会她嗑药了,每天都在振奋。
这天她跟薄说:“等你想上班,去我公司吧,薪资你开。”
这样她们就可以每天都见面。
薄正坐在吧台用餐,看了她一眼,谢杉以为她要批评自己,或者询问具体的职位。
这两种,谢杉都有应对的说辞。
没想到薄淡淡拒绝:“不了,干不了保洁。”
“……”
谢杉本来不明所以,突然想到她跟薄重逢那天,婚宴上,她不满意薄喊她谢总,觉得很受伤。
哪怕感情不在了,喊她名字也是可以的吧。
所以故意挑刺,说薄在奉承她,又很不客气地说自己公司还缺保洁,薄也骄傲地表示看不上她那破地方。
薄记到现在。
谢杉不知道该佩服自己的好记性还是她的记仇程度。
谢杉放下餐叉。
往旁边蹭蹭,“薄,你要多记得我对你好的地方。”
“坏的地方呢?”
“忘掉。”
谢杉笃信:“而且,也没有很多。”
“很多。”
“你说说。”谢杉不服气
“重逢当天,你一直在交际,连叶子的纹身都有时间去看,就是不理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阿谀奉承你,暗示我去清洁卫生。”
“第一天晚上,我身体不舒服,只是想跟你亲近。你一开始还算温柔,后来变得非常不客气。别人站在门口,你故意咬我。”
她看着谢杉:“牙印留了两天才消。”
谢杉不急着反驳,想让她都说出来。
“还有呢?”
“这还只是第一天,谢杉,我那天恨死你了。”
谢杉笑,“怎么好端端的说到恨上面去了,薄,我最近都对你很好。是不是?”
谢杉揽住她的腰,跟她靠在一起。
“那天,我猜你不想理我,我不想让自己看上去一脸不开心,你也知道,我观礼都没忍住哭了。我怕情绪再失控,一直想办法转移注意力,跟别人说话,拍照,就是不想让自己去关注你。但我还是有偷偷看的。”
“最终没有忍住,我看见别人跟你搭讪,我嫉妒,愤怒,我又不能说什么,只好提前离席,一个人回房间躲着。”
“好想看看你回去的路上什么表情。”
薄恶劣地说。
谢杉笑,“应该没有表情。”
“对你不温柔,还有欺负你,我是承认的。”
“那天你对我很凶,做完以后,我还在沉醉,在做梦我们是不是有旧情复燃的可能性,你就转过身,好像看见我就厌恶一样。连温存都没有,我很受伤,所以故意再继续。”
咬是因为薄全程很克制,谢杉就是想把她逼到失态,哪怕她忍住了,也要她忍得很辛苦。
要让她跟自己一起不好受,不许她心不在焉。
“听上去,一整天都在想我。”
“是,你不能再说恨死我了这样的话。”
谢杉拿起她的手,叉起她盘子里的蔬菜,喂进自己嘴巴。
“你要多说爱我。”
谢杉认为自己很需要。
并承诺:“以后我会对你更好。”
谢杉每周都需要去总公司开会,这周的会议结束后,她跟谢黎进了办公室。
谢黎官方说:“周五晚上我要出差,这几天你有时间可以回家吃饭。”
谢杉说:“好的。”
“你最近在忙什么?”
“会上我有说。”
谢黎不满地抬起眼:“我是问,你的私人生活。”
谢杉沉静道:“没忙什么。”
“春假过后至今,我一直期待你的坦诚,哪怕是新的进度告知。既然没有,现在我问你,你不理性地放弃孟家,是在恋爱,还是在玩爱情游戏?”
“谢董,我的事你不要管了,我自己有分寸。”
“不如告诉我,是谁?”谢黎冷眼望向她。
第65章
不值一提的爱意:她不想失去薄了
“这些很重要吗?”
沉静少时,谢杉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含笑问她。
“不重要?你是在玩了。”
谢杉又,弯起了跟她父亲很相似的眼眸,换上与刚才不同的舒朗笑容,语气也柔和灵动。
“不是玩。妈,你是要我再做汇报吗,只是一点小事,盘问得这么严肃。”
谢黎看着她的眼睛,闻言慢笑了一声,摇摇头。
是谢杉从来都很不喜欢的那种笑容,一副运筹帷幄、看破本质的锐利笑容。
“你不敢说,害怕。”
“我还以为你本事多大。”
谢杉知道她发现自己在打温情牌了,并且失效了。
于是收敛装模作样的笑容。
摊手,“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太多,又没违法乱纪,损害企业形象。谢董为什么这么忙,还对无聊的事感兴趣。”
她是真的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