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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长安娇 金币小兔 4319 2026-07-22 01:16

  “但你记住,若是敢有二心,或是不听话,本侯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贺兰凛跪在地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却挺直了脊背:“贺兰凛,听候侯爷差遣。”

  第2章 易主

  贺兰凛说罢,李安乐又慢悠悠的喝了杯茶,暖阁很静,只剩下李安乐喝茶声和贺兰凛沉重的呼吸声。

  此刻,贺兰凛满心都是对幼弟处境的焦虑,忍不住抬头追问:“那侯爷何时去救我弟弟……”

  说实话,贺兰凛怕,怕李安乐转头就忘了这回事,怕方才的屈辱全成了李安乐的玩笑话。

  李安乐见他着急,反而笑的更开心了:“急什么?本侯说过的话,难道还会食言?”

  说着,李安乐将暖炉揣在袖中,对候在一旁的知意道:“走,去养心殿,见见舅舅。”

  知意见状连忙劝道:“侯爷!外面风雪这么大,打发人去通传一声便行了,您何必亲自走一趟啊!”

  李安乐闻言神情淡下来:“我愿意走一趟,怎么了?还是说,你现在要替我做决定了?”

  知意心里猛地一跳,安乐侯最是喜欢给人抛选择,偏那选择左看右看都是死局,答“是”是僭越,答“不是”是顶嘴,稍不留神就会撞在他的逆鳞上。

  “噗通”一声,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地面:“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替侯爷做决定!奴才只是怕风雪大,冻着侯爷的身子,心里着急!”

  李安乐看着他伏在地上的模样,随即摆摆手,语气懒懒散散的:“行了,起来吧。”

  知意这才敢慢慢起身,忙不迭叫人备轿,又吩咐人在轿里多垫了层暖垫。

  李安乐刚被扶着走了两级台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贺兰凛。

  “贺兰凛。”

  贺兰凛紧接着抬头,应声:“奴才在。”

  “知意,”李安乐侧头对身后的人吩咐,“找几个妥当的小厮,带他下去清洗干净,换身像样的衣裳。”

  李安乐语气随意却带着命令,“我回来的时候,要看见个干干净净的人。”

  知意连忙应“是”,偷偷打量了眼贺兰凛身上的血污,心想这北境质子怕是要遭罪,侯爷嘴上说“干净”,指不定暗地里还藏着什么。

  但还是连忙说:“侯爷放心,奴才这就吩咐人伺候贺兰公子。”

  “不必叫公子。”李安乐打断他,脚步没停,“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忘了?”

  知意心头一凛,忙改口:“是,奴才这就吩咐人伺候他。”

  李安乐这才满意,暖轿很快备好,知意小心翼翼扶着他上去,又在轿外反复叮嘱轿夫慢些、稳些,生怕颠着这位金贵的主子。

  而贺兰凛望着李安乐的暖轿消失在风雪里,才缓缓直起身,他抬手摸了摸脖颈,果然触到一点黏腻的血。

  他望着漫天飞雪,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李安乐的命令像是在打磨一件属于自己的物件,带着不可言说的掌控欲。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侥幸。

  若不是李安乐今日来宫里探望太后,恰好暂住在这偏院暖阁,他一个被软禁的质子,连求见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救弟弟了。方才那点后怕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攥紧了玉镯,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定了神。

  不管怎样,李安乐已经答应去见皇帝,这是眼下唯一的指望。他能做的,只有照办,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等那个喜怒无常的安乐侯回来。

  养心殿内暖意融融,满室亮堂,炭盆里的银炭带着丝丝的红焰。

  皇帝正在宝座上翻奏折,檐角的铜铃撞得叮当作响,他刚皱了皱眉,殿外就传来总管太监李德全尖细的通报声:“陛下,安乐侯殿外求见”

  “安乐?”皇帝手一顿,语气里带着点诧异,更多的却是关切,“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跑来了?快宣进来!”

  李德全忙应声“”,转身掀了帘子。

  不多时,李安乐裹着玄色貂绒大氅踏了进来,“舅舅。”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没像旁人那样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只随意作了个揖。

  皇帝早习惯了他这模样,笑着招手:“过来坐,冻着了吧?”又对李德全道,“把那边的暖炉再添两块炭,挪到安乐手边来。还有那地龙,让小厨房再烧旺些。”

  李德全紧接着着去安排,李安乐已脱了大氅,在皇帝身边的软榻上坐下,随手把暖炉揣进怀里,打了个哈欠:“还行,轿里暖和。”

  李安乐独得皇帝尊宠,这话在宫里无人不知。

  李安乐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姐姐、长公主李明月唯一的儿子,而长公主的丈夫,也就是李安乐的父亲,正是当朝手握重权的丞相。

  按说外戚如此显赫,皇帝本该多几分忌惮,可偏生李安乐是个例外。

  当年长公主怀着他时,恰逢宫变,刺客的箭直指年少的皇帝,是长公主扑过去生生挡了一箭,虽保住了皇帝性命,却伤了根本,自此再难有孕。

  李安乐出生时便不足月,自幼体弱,汤药不断,长公主与丞相视若珍宝,皇帝更是把对姐姐的亏欠,全化作了对这个外甥的疼宠。

  更难得的是,李安乐性子闲散,满长安都知道安乐侯好龙阳,身边从不缺俊俏侍从,对争权夺利半分心思没有。

  这般毫无威胁的模样,让皇帝彻底放了心,疼他疼得比亲生儿子还甚,几乎是有求必应。

  “不是在太后宫里么?今儿怎么想起来进宫来看看我了?”皇帝拿起桌上的蜜饯递给他,“前儿让御膳房做的奶酥,你不是爱吃?一会让李德全给你包些带走。”

  李安乐含着蜜饯,含糊道:“来给舅舅请安,顺便想向舅舅讨要个人。”

  皇帝挑眉,放下朱笔:“哦?你想要谁?是看中哪个侍卫了,还是哪个翰林的字合你心意?”他习惯了李安乐时不时讨要些稀奇玩意儿或俊俏侍从,倒没多想。

  李安乐漫不经心道:“也不是多特别,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皇帝笑道:“怎么个特别法?你想要的,这长安城里,舅舅哪回没给你?”

  “就是北境那个质子,叫贺兰凛的,他弟弟叫贺兰珩,下狱了的那个。”

  皇帝“哦”了一声,眉间微挑:“你怎么突然想起讨要他?那孩子是北境送来的质子,按规矩得圈在宫里。”

  “他哥哥求到我跟前来了。”李安乐往前蹭了蹭,带点撒娇的意味,“那贺兰凛生得真俊俏,跪着求人的时候,眼神跟狼似的,挺对我胃口。”

  皇帝被他说得失笑,摇了摇头:“你呀,就好这口。不过这贺兰珩下狱,说起来还得怨小玉儿。”

  “小玉儿?”李安乐疑问,“三妹妹?她才九岁,怎么跟个质子扯上了?”

  “可不是她么。”皇帝提起这个小女儿,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那贺兰珩生得粉雕玉琢,前几日宫宴上被小玉儿瞧见了,非说要他当驸马。那孩子也是轴,一口回绝了,说自己是北境质子,不敢攀附。”

  “小玉儿哪受过这委屈?”皇帝摇了摇头,“转头就使了点子小性子,让人把他引到皇家围猎场去了。你也知道,皇家猎场岂是质子能随意进的?宗人府按律拿了人,就下了狱。”

  李安乐听得直乐,往椅背上一靠:“这丫头,才九岁就知道给自己挑驸马了?心眼倒是多。”

  皇帝也跟着笑:“小孩子家家,瞎胡闹罢了。你若是真想要贺兰凛,带回去便是。”

  但皇帝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规矩得守北境送来两个质子,总得留一个在宫里,这是当初跟北境王定下的,不能破。”

  李安乐早有打算:“这有何难?”他抬眼看向皇帝:“那就把他哥哥贺兰凛给我。弟弟贺兰珩留在宫里,让宗人府松松手,好好养着便是。”

  李安乐顿了顿,补充道:“反正那贺兰凛已经认了我,往后留在我身边听用,跟在宫里当质子也没差。留个弟弟在这儿,他反倒能安分些。”

  皇帝看着他眼底的小算计,哪会不知他的心思?无非是既想要人,又不想破了规矩让朝臣多嘴。

  他摆了摆手,语气纵容:“罢了,都依你。李德全,去宗人府传旨,放了贺兰珩,挪到偏院好生照看;再去告诉贺兰凛,从今往后,便跟着安乐侯吧。”

  李德全忙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李安乐这才满意地笑了:“还是舅舅疼我。”

  皇帝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是软的:“少来这套。带回去可得看好了,别让他在长安城里惹事,更别让你外祖母知道你又弄些不相干的人在身边。”

  “知道啦。”李安乐应着,心里早已盘算着回去该怎么调教那个刚认主的“狼崽子”了。

  第3章 发怒

  李安乐见事已定,便从软榻上起身:“那舅舅忙,我就先回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点无奈:“你啊,真是用着我了就巴巴地跑过来,事儿一了就想着溜,眼里还有我这个舅舅么?”

  李安乐讨好的笑了笑:“哪能呢?这不是想着舅舅日理万机,不敢多叨扰么。”他虽这么说着,但却已往殿门口挪了两步,显然是归心似箭。

  皇帝摆了摆手:“行了,走吧。外面雪还没停,路上仔细些,别冻着。”

  说着转头对李德全道,“去库房取上个月西域进贡的那条白狐围脖,还有那件银鼠披风,给侯爷带上。路上让轿夫慢着点,暖炉多备两个,别让他受了寒。”

  李德全忙躬身应“,奴才这就去安排,定让侯爷顺顺当当回偏院。”

  李安乐听着,也没推辞,应了句:“谢舅舅赏。”他本就怕冷,皇帝赐的物件向来是顶好的,自然不会矫情。

  李德全很快让人取来围脖和披风,亲自给李安乐系好。白狐围脖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更像玉琢的,银鼠披风厚实暖和,裹得严严实实……

  “走吧。”李安乐拢了拢披风,对候在殿外的知意扬了扬下巴。

  知意早已在外等着,见他穿戴妥当,连忙上前扶住:“侯爷慢走,台阶滑。”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对李德全道:“再让人去偏院看看,那贺兰兄弟俩安置得妥帖些,别真让安乐那混小子折腾出什么岔子。”

  李德全忙应“是”。

  而另一边,李安乐踩着雪上的毡子往暖轿去,知意在一旁絮絮叨叨:“侯爷您看,陛下多疼您,这么冷的天还记挂着您的身子,回去奴才就给您炖碗驱寒汤,保准暖暖和和的。”

  李安乐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勾起点笑意。想着偏院那个刚“认主”的贺兰凛,只觉得这趟宫,没白来。

  李安乐回到偏院暖阁时,贺兰凛已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换了身月白锦袍,虽不算华贵,却衬得他肩宽腰窄,只是左臂的伤口渗了点血,添了丝狼狈。

  他正垂手立在暖阁中央,见李安乐进来,忙屈膝行礼。

  李安乐解下银鼠披风,随手扔给知意,自己往软榻上一歪,他刚从宫里回来,脸上带着点倦意,往软垫里缩了缩的样子,瞧着就是副被养得极好的娇憨模样,浑身透着金贵气。

  “事儿妥了。你弟弟过几日就能从宗人府出来,在宫里偏院住着,饿不着。”

  贺兰凛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低声道:“谢侯爷。”

  “谢就不必了。”李安乐掀了掀眼皮,“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你弟弟留下,你得跟我回安乐府。往后在我府里听差,你的命,你的身子,都得我说了算。”

  贺兰凛早知道没有两全的事,此刻只沉声应道:“凭侯爷吩咐。”

  正说着,知意端着碗姜汤进来,碗里还冒着热气:“侯爷,刚炖好的姜汤,您趁热喝了去去寒。”

  李安乐瞥了眼那碗汤,又看了看贺兰凛,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顽劣:“放那儿吧。”他指了指贺兰凛,“我要他喂。”

  知意一愣,没敢多言,把姜汤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退到了角落。

  贺兰凛迟疑了一下,走上前拿起汤碗。

  碗沿很烫,他小心地吹了吹,舀起一勺递到李安乐唇边。

  贺兰凛动作生涩,汤汁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李安乐的锦袍上。

  “啧。”李安乐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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