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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鹿拾 4671 2026-07-22 02:37

  “这味道,也不太像人血吧。”

  “前辈,都这个时候了,还管味道呢?”

  时间紧迫,确实管不了那么多了,时久脱下衣服,不想衣服上的纤维已和伤口黏在一起,被他一扯,刚结好的血痂又被撕开,伤口再次开始渗血。

  眉头又皱了皱,他却一声没吭,只将小银球和瓷瓶都塞给二三二:“这个,你先替我保管,这个,送你们了,你俩一人一颗,记得不要声张。”

  二三二拔开塞子闻了闻,大惊:“这是……解药?前辈你把解药给我们,你自己不活了?”

  “别问那么多。”

  时久将衣服系好,袖口扎住,走向牢房另一侧,从地上抓了一把茅草往衣服里塞。直到塞满,又拿起之前薛停用过的鞭子,往鸡血桶里一浸,而后交到二三二手中:“打。”

  二三二看了看手里的鞭子,又看了看填充了茅草的衣服,为前辈的惊人智慧所折服:“这也行啊?”

  “快打。”

  二三二使出看家本领,奋力挥鞭,将那件衣服正面抽完反面抽,直到把茅草抽散了才罢休。

  时久看着被抽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十分满意。但还觉得少了点什么,又点起火盆,烧红了烙铁,往衣服上狠狠一烙。

  最后把衣服穿回身上,用手蘸了鸡血,再粘上炭灰,往烙出来的破洞处抹了几下,在皮肤上制造出一个相当逼真的烙痕。

  其他的破损处也逐一作假,又在裤子上淋了些血,还用血和灰抹了十指指甲。

  两个玄影卫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整得血呲呼啦的,看上去比之前惨了十倍不止。

  “好了,”时久「整理」好仪容,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带我去见陛下吧。”

  第126章 打工

  “前辈,你确定要这样去见陛下吗?”二三二怀疑道,“会被直接打出来的吧。”

  “确定,别磨蹭了,你俩架着我去。”

  “这……好吧。”

  此时,季永晔刚刚用完早膳,他看了看御案上,竟还没有来自晋阳的情报,不禁眉头一皱:“来人。”

  却没想到,这一唤没唤来薛停,反而唤来两个眼生的面孔架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血腥气扑面而来。

  时久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冯公公已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尖声细气地斥责道:“大胆!这般样子也敢出现在陛下面前?!御前失仪,大不敬!拖出去,杖责二十!”

  外面值守的侍卫迅速冲进殿内,就要把他拖走,时久急忙抱拳,以最快的语速道:“属下十九!半年前被陛下派去宁王身边执行任务,而今携并州急报回京,还请陛下听我一言!”

  冯公公:“拖下去!”

  时久:“陛下!”

  侍卫已经来拉时久的胳膊,季永晔终于眯了眯眼:“住手。”

  侍卫停下动作,退至一边。

  季永晔看向老太监,语气变得十分不善:“冯公公,他是朕的玄影卫,就算要罚,也该由朕来罚,何时轮到你来发号施令?!”

  陡然抬高的音量将冯公公吓了一跳,肥胖的身躯跪下却很丝滑,他立刻磕头至地:“陛下息怒!是老奴失言,老奴该死!陛下明鉴,老奴只是怕血气冲撞了陛下,绝无他意!”

  季永晔冷冷看他一眼,一摆手,示意侍卫们退下,二三二和二三三也趁机回到暗处。

  “行了,起来吧。”

  冯公公站起身来:“谢陛下。”

  季永晔又看向时久:“你也起来。”

  时久尝试起身,紧接着一个踉跄,又摔了回去,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腿,做出忍痛的表情:“陛下,属下还是跪着吧。”

  季永晔看他这浑身是血的样子,实在有碍观瞻,吩咐道:“去给他拿件衣服。”

  二三二很快拿来了衣服,披在时久身上,时久抱拳道:“谢陛下。”

  “你说并州急报,什么急报?”

  “回陛下,并州都督乌逐募集私兵,刺杀宁王,意图谋反!”

  “什么?!”季永晔拍案而起,“此等大事,为何现在才来报?!”

  冯公公面色大骇,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时久,张嘴想说什么,可想起陛下刚刚才骂过他僭越,又生生忍住了,满是横肉的脸上渐渐泛白,鬓边有了冷汗。

  “回陛下,属下原本昨日上午就已抵达晏安。不料才进皇宫,就被薛停薛大人强行扣留,他勒令我不得将此事上报陛下,我不从,他便将我拖进大牢严刑拷打,逼我就范,幸得两位同僚相助,这才得以逃脱,属下唯恐再被薛停抓捕,故直接前来见驾,没能顾得上换衣梳洗,有失大体,还望陛下恕罪。”

  时久说完,一叩至地。

  “薛、停!”季永晔用力攥紧五指,狠狠咬牙,“他在何处?!叫他速来见朕!”

  两个玄影卫领命而去,这时,冯公公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陛下息怒,薛大人这些年来始终兢兢业业,老奴想……这当中,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季永晔定了定神,重新在御案前坐下,对时久道:“此事是何时发生的?”

  “大约四天以前,新任并州长史徐谦徐大人到任当晚,”时久道,“那晚,乌都督派出人手刺杀宁王,并企图逼迫徐大人就范,我与宁王身边的暗卫掩护他逃走,又遭到……来自玄影卫的刺杀,以及乌逐派出的杀手。”

  “哦……”季永晔指尖轻叩桌面,“你既发现自己被玄影卫追杀,就没有想过,那是朕下的令?”

  时久:“属下想到了,且属下还收到薛大人传信,要属下配合刺杀行动。”

  季永晔唇边泛起一抹冷笑:“既如此,你是承认自己抗命了?违抗朕的命令,你该当何罪?”

  “属下确实抗命不从,但事出有因!”时久挺直脊背,低头抱拳,“先前陛下交给属下的任务,让属下彻查杜成林背后之人,属下现已查明,那人确是乌都督无疑,且乌都督在朝中有内应,此人正是”

  话说到这里,之前不见踪影的薛停终于姗姗来迟,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时久,面上难掩惊愕:“你为何在此处?!”

  时久急忙补完自己被打断的后半句:“正是薛停薛大人!”

  薛停:“什么?!”

  冯公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被这突发状况搞蒙了:“这……这……”

  “陛下!”薛停一撩衣摆,跪在了皇帝面前,“是属下管教不严,惊扰了陛下,这十九违抗圣命,已然叛出玄影卫!属下本想私下将他处决,不想竟被他逃脱,属下这就将他抓回处以极刑,陛下切莫相信他胡言乱语!”

  “你才是叛徒,”时久反驳道,“薛大人若是心里没鬼,为何不准我见驾?你私自拦截重要军情,企图让陛下闭目塞听。难道要让叛军打到晏安城来你才满意?!”

  “住口!什么叛军,根本子虚乌有!那宁王的生母贤妃本是前庆公主,他自然也是前朝余孽!想起兵造反、反雍复庆的的是宁王,而非都督乌逐!”

  时久:“那分明是乌都督栽赃陷害,真正是前朝公主余嗣的并非宁王,而是乌逐本人!”

  冯公公满脸呆滞:“这……”

  “够了!”季永晔一拍桌子,怒斥道,“吵来吵去,成何体统!你们二人各执一词,皆是口说无凭!若拿不出证据,通通给朕拖下去砍了!”

  “属下有证据!”时久忙道,“属下此番进京,就是为了将证据呈递御前。”

  “那还不速速取来?!”

  “属下一进城就被薛大人盯上,为避免证据被他毁灭,属下提前将东西藏了起来。”

  “藏在何处?”

  “就藏在薛大人的住处。”

  “什么?”这回薛停是真的震惊了,他让手下人搜遍了整个玄影阁,愣是没搜到东西,万万没想到,东西竟在自己家。

  玄影卫绝不敢轻易搜寻统领的住处,这小子就这么给他玩了一手灯下黑,他甚至不怕他把证据毁了。不论被毁掉或者藏匿,只要他交不出证据,就证明他确实是乌逐的同党,在替他毁尸灭迹。

  这臭小子,跟他玩这招,到底是跟谁学的!

  薛停气得有些牙痒,季永晔瞥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去搜。

  很快,二三二和二三三就拿着一个包裹回来了,恭恭敬敬地呈交上去。

  季永晔打开包裹,先从里面掉出来一份奏状,当他看清奏状是徐谦所写,面色顿时一沉。

  除此以外,还有一大堆账本、票据,以及……

  他拿起最后一样东西,皱眉道:“这是何物?”

  时久:“此前,并州州廨官银被贪一案,长史杜成林被判处极刑,他曾向宁王揭发,自己是被都督乌逐胁迫,并交代乌逐向他索要大量钱财是为募养私兵,他声称自己有交易证据,试图借此为自己减轻刑罚,宁王当堂让他取来,可帮杜成林取证据的杜家家仆却说证据被盗。”

  “此事,朕知道,宁王递上来的断案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季永晔有些不耐烦道,“说些朕不知道的。”

  “是,于是宁王以杜成林口说无凭,胡乱攀咬为由判了他死罪,择日问斩,不料当夜,杜成林竟在狱中自缢而亡,临死前撕下自己的衣服,留下了这份血书。”

  季永晔再次看向那血书,这么长时间过去,布上的血迹早已变成褐色,有些洇成了一团,但仍依稀可辨「都督乌逐,前庆余党,募集私兵,意欲谋反」十六个大字。

  “宁王见到这封血书,感觉事情背后可能另有隐情。于是派人再探杜府,竟意外撞见乌逐出现在杜家,我们窃听两人交谈得知,是乌逐收买了杜家家仆,让家仆帮他盗走了证据。但杜家家仆嫌他给的钱不够多,不愿将证据交出,想再敲他一笔,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乌逐离开后,我们立刻控制了杜家家仆,一番威逼利诱,强迫他交出了证据,宁王唯恐打草惊蛇,便连夜命人将证据伪造了一份,再让杜家家仆将假证据交给乌逐,改天两人交易过后,杜家家仆被乌逐杀人灭口。”

  季永晔看着他,将信将疑地拿起那一大堆交易证明:“这是真的?”

  “是。”

  季永晔转向薛停,本想叫他来验看,又想起什么,转头对二三二道:“找人来验。”

  “是。”

  薛停:“……”

  很快,专门负责检验的玄影卫便赶来了,几人验看了好一会儿:“回陛下,确是真的。”

  “知道了,退下吧。”

  无关人等纷纷退下,季永晔再次看向时久,眯起眼道:“你们既然早就拿到了证据,为何不早点交给朕,偏偏等到现在?”

  “因为那时,宁王收到陛下传书,陛下命令他不准再查,宁王唯恐惹陛下不快。”

  季永晔:“……”

  “后来,属下便接到了薛大人派发的任务,查内鬼一事落在了属下头上,属下顺着宁王发现的线索继续追查。”

  季永晔:“那你又为何不上报?”

  “因为,当时陛下斩钉截铁,说乌都督与此事无关,属下便觉得事情蹊跷,怀疑是有人对陛下进献谗言。在搞清楚真相之前,属下选择隐瞒不报,是不想打草惊蛇。”

  他说着看了薛停一眼,季永晔也跟着看了薛停一眼,他轻捻指尖:“朕记得,当时是你提醒朕,乌逐的父亲乌澧,受过朕的舅父提点。”

  薛停:“……”

  “这、这不对吧,”冯公公再次试图插话,“老奴记得上次薛大人提及此事,是为了证明泄密的是国舅,那这乌澧是国舅提点,乌逐又是乌澧的儿子。若依你所言,薛大人和乌逐是一伙的,那根乌澧、和国舅应该也是一伙的。既如此,他又怎会栽赃陷害自己人?”

  “那是为了保全自身,”时久道,“并且,属下没说过薛大人和乌澧是一伙的,有件事陛下或许不知,乌逐……其实并非乌澧亲生,乌澧的儿子早在多年前战死沙场,这乌逐只是他收养的义子。”

  “而乌逐的真实身份,正是前朝怀平公主的儿子,当年先帝大赦天下,遣散女眷,怀平公主伪装成宫女逃脱,逃至边关,后诞下一子,几年后怀平公主染疾而亡,留独子在世,偶然被乌澧所遇,乌澧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回军中培养,后又将他收为义子。”

  “但乌逐自始至始都知道自己是怀平公主的儿子,认为自己本为皇嗣,该享荣华富贵,而非在战场上流汗流血,他一面好好孝敬义父,一面又等着义父早日身死,自己好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的职位,当乌澧被提拔为并州都督后,乌逐便觉得时机成熟,暗中对乌澧下毒,对外宣称义父旧伤复发不治而亡,并假意为义父守孝,将自己伪装成孝子。”

  时久说着,偷偷抬眼瞟了一眼皇帝,又道:“试问,如若乌逐不是怀平公主的儿子,又怎会对宫中旧事了如指掌?薛大人告诉我,乌逐指控宁王是前朝公主的儿子,证据是一支前朝的凤头金钗,可属下在晋阳王府埋伏了半年之久,却从未见过什么凤头金钗,如此细节之事,先帝未曾发觉,陛下未曾发觉,玄影卫也未曾发觉。除了这支钗子曾在乌逐本人手里,属下想不到第二种答案。”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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