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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鹿拾 4858 2026-07-21 21:52

  又是离间之计。

  狡诈的狐狸,这一手离间只怕已臻化境。

  季长天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故意封了口又拆开,随后递给时久:“麻烦你的玄影卫朋友,待到陛下召集将领商讨领兵事宜时,偷偷将这封信放在费将军身上。”

  时久接过。

  这差事可不算好办,他只能拜托十八先回玄影阁了。

  季长天走到地图前,捏起一面蓝色小旗,插在了蒲津关的位置,又捏起一面红色小旗,插在了晏安城:“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如此,我们便在这里,静候佳音。”

  两天后捷报传来,华坛县县令主动归降,将永丰仓拱手献上,李守忠率兵进驻,并于当日顺利拿下了潼关,随后在此设兵,严阵以待。

  地图上的红色旗子被季长天拔下,换上了蓝色旗子。与此同时,他派出人手继续紧锣密鼓地调兵,玄影卫虽然可以瞒住京都,却终究不能隐瞒太久,他们务必要在其他方势力的消息传进皇帝耳朵前准备妥当。

  短短数日,他们又征调到了数万人,有兵符在手,加以晋阳王之威,许多都尉携全营主动来援,也有人私自前来,不论人数多寡,季长天一并笑纳。

  这日,京都晏安。

  距离季长天离开晋阳已经过去了许多天,最后一次消息传来,是在押送队伍抵达绛州时,当时十九在信中说,季长天连日车马劳顿,病情加重,无法起身,他们不得不在绛州逗留两日,寻郎中为他看病,可自那之后,竟再无音讯。

  季永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发强烈,就在他又一次准备唤来玄影卫询问情况时,二三二突然主动现身,在他面前一跪至地:“陛下,大事不好!”

  季永晔心头一跳,他拧起眉头:“何事?”

  “这几日我们始终没能联系上十九大人,只好派人去查,可探子全都一去不返,方才……终于有人重伤而回,说……说……”

  “说什么?!”

  “说押送队伍在蒲津关遇袭!守将李守忠下令将宁王当场射杀,却放了叛军首领乌逐入关!乌逐抢了宁王本欲回京归还的兵符,正在四处调兵,而今已集结大军,往晏安方向来了!”

  “什么?!”季永晔拍案而起,满脸愕然,“此话当真?!”

  “陛下,陛下莫急,”冯公公急忙开口,“若真有大军行进,陛下怎会得不到消息?这位代统领,如此重要军情,怎可仅凭口说?”

  听他这么说,季永晔竟真的冷静了些许:“你说那重伤而归的探子,现在何处?”

  “……”二三二沉默了一瞬,吩咐道,“带他上来!”

  两个玄影卫架着一个人来到御前,那人浑身是血,衣甲破烂,已经辨不出本来样貌,他气息奄奄,艰难开口:“陛下……京都有难……乌逐率二十万大军……三日前……已过蒲津关……”

  他声音实在太低,季永晔不得不蹲下来听,听到「二十万」三字,他不禁面色大骇:“你给朕再说一遍?!”

  “陛下,”那玄影卫挣扎着抬起头来,气若游丝,“我们……在蒲州的据点,已被……叛军拔除,派出去的探子……都被……杀了。”

  “那十九呢?!”

  “十九大人……得以……逃脱,但……身中数箭,被叛军……一路追杀,而今……下落不明,怕是……已经……”

  “……”季永晔闻言,一屁股跌坐在地,他两眼发直,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冷汗顺着鬓边滑下,“不,这不可能……你在骗朕!朕明明已经下令……”

  “陛下……速……派兵……”那玄影卫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冯公公走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去试他的鼻息。随即猛地缩回,吓得面色发白:“他……死了!”

  “李守忠……”季永晔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叛徒,连你也敢背叛朕……都是叛徒!叛徒!!”

  “陛下!”二三二冲他抱拳,“叛军三日前已过蒲津关,现在只怕逼近晏安城了,还请陛下速速……”

  “不对,”季永晔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冯公公,一步步朝他走去,“朕的密旨,是你经手的!是你动了手脚,是你假传朕的旨意!”

  二三二:“……”

  冯公公大惊失色,肥胖的身躯扑通跪地:“老奴冤枉啊!老奴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老奴也不知那李守忠竟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陛下明鉴啊陛下!!”

  “陛下!”被无视的二三二再次来到季永晔面前,“而今当务之急,是阻拦叛军!若等他们兵临城下,一切就都晚了!”

  “阻拦叛军,对,阻拦叛军,”季永晔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他面色惨白,哪还有半分皇帝的从容不迫,“去,去叫群臣前来议事,速来议事!!”

  “是!”

  玄影卫搬走了尸体,清理了地上的血迹,整个皇宫里迅速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召集群臣。

  季永晔跌进坐塌,大难临头的恐惧一阵阵袭上心头,让他浑身发抖,仿佛丢了魂般:“朕……是不是错了?朕不该杀老七,若老七还活着,定能将那姓乌的狗东西送到朕面前!”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颤声道:“朕错了……朕错了……朕不该杀老七,他是朕的弟弟,从小到大,他跟朕最亲,怎会背叛朕……”

  “陛下,”冯公公将一盏茶放在他面前,“这怎会是陛下的错?那李守忠显然和乌逐有所勾结,就算陛下不下令,他也会杀了宁王,陛下这些年不是一直发愁该怎么处理他吗?而今他主动暴露野心,杀害亲王,对陛下而言,可是绝好的时机啊。”

  “好?”季永晔缓缓抬起头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姓乌的都要打到晏安城来了!二十万大军,二十万!你跟朕说「好」?!”

  他抓起茶盏,猛地向对方掷去,茶盏「啪」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混账,通通都是混账!”

  “陛下息怒!”冯公公再次跪地,“老奴只是怕陛下惊急过度,损伤龙体,故而出言安慰,老奴绝无他意!”

  “滚!都给朕滚!滚!”

  冯公公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大殿,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但这安静并没持续太久,很快,有小太监前来回禀,那小太监战战兢兢,鼓起勇气道:“陛下,户部尚书谢大人,称病……不朝。”

  季永晔:“……”

  不多时,去通知朝臣们进宫议事的太监们接连返回:“启禀陛下,吏部侍郎称病不朝。”

  “兵部尚书称病……”

  “中书侍郎……尚书左仆射……”

  “……”季永晔看着他们,用力攥紧了坐塌扶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好,好……关键时刻,全都病了……哈哈!全都好得很哪!!”

  第143章 打工

  小太监们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纷纷退到大殿门口待命。

  两刻钟后,剩下的臣子们终于姗姗来迟,这场召集了京都所有五品以上官员的临时朝会,最后来的人数竟只有一半。

  季永晔看着这群稀稀拉拉的臣子们,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但此时此刻,他甚至来不及去治剩下那些人的罪,只得将阴沉的视线扫过众人的脸:“反贼乌逐率二十万叛军直奔晏安而来,三日前大军已过蒲津关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三日前就过了蒲津关?”有臣子率先开口,“这蒲津关距离晏安城不过三百里,急行军两日便可抵达,这都过去三天了,叛军也没一点影子……陛下,臣想问,这消息是真的吗?”

  季永晔勃然大怒,一拍御案:“你在质疑朕的玄影卫情报有假?!”

  “不敢,臣不敢!只是大敌当前,一切军情都该谨慎对待啊!”

  “朱大人也知道大敌当前,”另一人道,“这叛军都快打到晏安城来了,而今之计。唯有立刻调兵平反,并派出人手向东都求援,前后夹击,让叛军进退维谷,管他是二十万还是四十万,通通让他有来无回!”

  臣子们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季永晔思索片刻:“就这么办,朕即刻下诏。”

  他说着看向兵部侍郎:“尚书称病,调兵事宜由你负责,若有人胆敢不配合,格杀勿论。”

  “是!”

  季永晔又看向一众武将:“此番平反,你们谁愿带兵?”

  将领们面面相觑,全都犹豫着没有接话,许久,才有人小声开口:“这位乌都督虽然年纪不到三旬,可他父亲……却是赫赫有名的老将乌澧,此人足智多谋,极善用兵,在北境戍边时,将狄历人打得节节败退,如果乌逐得他深传,这一仗……只怕是不好打。”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更何况那蒲津关守将李守忠已投效叛军,先帝时,此人曾官至安北大都护,更是威名在外,狄历人闻之生畏,如此两人合谋,我们不知要投入几倍的兵力才能赢下这场仗。”

  剩下几个也纷纷点头,季永晔眯了眯眼:“众卿的意思是,都不愿带兵?”

  “臣资历尚浅,恐难服众。”

  “臣最近身体不适,老眼昏花,只怕会延误战机……”

  “臣……”

  “够了!”季永晔大怒,“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关键时刻全都在此推三阻四,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陛下,”终于有一人上前一步,“臣愿往。”

  “哦?”季永晔看向他,“费将军?”

  “陛下莫要听这些人胡说,”费将军道,“纵然那乌澧和李守忠再厉害,杀的也是狄历人,守的也是北境,塞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沙漠,在这种地形上和狄历人交战,靠的是骑兵,而我大雍境内,山峦众多,会骑马的士兵总共能有多少?这马背上的将军到了马下,任他有通天本领,也发挥不出十之一二。更何况那乌逐只是名将之子,又非名将本人,臣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战绩,多半只是虎父犬子。”

  他向皇帝抱拳:“因此,臣断言,这叛军不足为惧,所谓二十万大军,兴许也只是夸大其词,陛下只需给臣十万兵马,臣定能将这伙叛军一举剿灭!”

  “好,”季永晔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些,“既如此,朕便给你十万人半日之内,朕要大军集结完毕,你们可听到了?”

  众臣纷纷领命,这种时候,竟还有人不忘阿谀奉承,拱手道:“陛下能得费将军这般猛将,实乃大雍之幸啊!我大雍国力雄厚,国祚绵长,定能顺利渡过此劫,陛下也自当功盖万古,名垂千秋!”

  正吹着,二三二悄然来到皇帝身边,将一张字条递给他,在他耳边低声道:“陛下,刚刚收到下属传来的情报。”

  他塞完纸条便又离开了,季永晔将字条展开,只见上面写道:“费将军进宫前,在城内暗中与人接头,此人身份不明,交与费将军一封书信,后出城而去,疑似叛军细作。”

  季永晔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费将军,满脸怀疑地打量着他,片刻道:“你上前来。”

  费将军还以为他有要事吩咐,不疑有他,走上前来:“陛下?”

  季永晔:“你进宫前,可收了一封信?”

  费将军一头雾水:“信?什么信?”

  季永晔沉了脸色:“搜身。”

  两个玄影卫立刻出现,上前开始搜费将军的身,费将军不明所以,本能就要反抗:“哎!哎!干什么你们?!”

  玄影卫眼疾手快,迅速摸遍他全身,最终从他衣服里摸出一个信封:“陛下。”

  费将军看着那凭空多出来的信封,不禁瞪大双眼:“这、这什么?”

  季永晔打开已经被拆开过的信封,从里面取出信纸,看过之后,面色大变,忍不住拍案而起:“混账东西!竟敢私通叛军!难怪你主动请缨,是想将朕的十万大军拱手让敌?!”

  费将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皇帝龙颜大怒,只得跪了下来:“陛下!您在说什么啊?!臣不曾与叛军私通,也不曾收过什么信啊!”

  “不曾收过?”季永晔走到他面前,将那封信狠狠扔在他脸上,“那这信,是从狗身上搜出来的?!你分明已经拆过,还敢信口雌黄?!”

  费将军急忙捡起信纸,草草看了半页,大惊失色:“臣冤枉,臣根本不认得乌逐,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陛下明鉴!”

  说完,他又转头开始寻找带自己进宫的小太监:“对了,对了,臣接到陛下召唤,立刻便跟着太监进宫了,从未和任何人有过接触!他可以给臣作证,陛下!”

  候在门口的太监闻言,慌慌张张地来到御前,跪地磕头:“奴婢该死!奴婢带费将军进宫前,确实有人与他碰面!当时费将军将奴婢支开,还……还给了奴婢十两银子,让奴婢不要在陛下面前多嘴,奴婢一时财迷心窍,就……”

  费将军看向他手心里的十两银子,面色大骇:“你……你……”

  “好啊,好!”季永晔恨得咬牙切齿,“叛军的爪牙,已经伸到朕的身边来了!”

  他一指跪在地上的费将军,已是怒不可遏:“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砍了!”

  殿外值守的禁军迅速冲进大殿,连拖带拽地把人架了出去,费将军声嘶力竭:“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陛下!!”

  惨叫声很快戛然而止,在场的其他臣子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皆是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更别提为费将军说话。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事蹊跷,玄影卫的情报并非确凿无疑,太监也并非不能收买。相比费将军是叛军细作,更有可能这是敌人的离间之计。

  可陛下不分青红皂白,竟当场把人砍了,如此昏庸暴虐,也怪不得此次议事会缺席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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