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何止思考了一下,他觉得以这个视频的目的来看,禾棠更像是人质。
就比如说,先猜测一下,傅氏集团挟持了禾棠,让何止打黑工虽然何止和禾棠似乎只是前同事的关系,但是三年之中说不定关系变好了,或者,在别人眼中,关系变好了。
这个理由很通顺。
但是,感觉太浅显了。
肯定还有什么没有深挖出来的东西。
问题还是在于,何止根本就没有那三年之中的记忆,完全串不起来。
就算一点一点有线索了,但是这线索的量,根本就无法一下子让他掌控全局。
何止不喜欢这么被动。
搞得他浑身都不舒服,感觉浑身刺挠。
“啧。”
何止指间翻转着那枚U盘,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翘着二郎腿,椅子前两只脚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他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窗外夜巡队的脚步声。
入夜之后不能出门,否则被夜巡队看到了,少说挨两个子弹,真出事了,那是要枪毙的。
这是荆棘基地的规则。
听起来极其严格,也极其冷酷无情,很有白兰暴君的风格。
但是,这更方便何止行事。
因为街道上面没有人敢出来,不确定因素变小,何止只要避开巡查队就好了。
喀。
何止忽然合拢五指,将U盘攥进掌心,椅子腿“咚”地落回地面。
该动身了。
作为新晋二把手,他本可以搬进荆棘大楼的核心区那里有全天候的热水、防弹玻璃和直达首领楼层的专用电梯。
但何止没搬。
住得离暴君太近,怕不是死得更快。
他抓起外套,指尖在门把上顿了顿,拧开门锁。
夜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卧底守则第一条:
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安全。
何止翻窗进屋时,纪佑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档末世前的古早综艺。
综艺里的艺人说不定都已经在这场末世里面死掉了,但这综艺还是这样堂而皇之的放着。
活在电视机里面笑着、闹着。
八十平的小屋被收拾得极简到近乎空旷,唯一的暖源是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杯。
电视荧光映在纪佑脸上,把他本就冷淡的眉眼镀得更像尊冰雕。
“有事?”
纪佑头都没回,遥控器按了暂停。
做贼一样蹲在窗框上的何止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哥们,急事。”
纪佑终于看过来了:“讲。”
“知道你牛逼,你有没有办法找回我的记忆?”
何止直入主题,反正先捧捧对方,虽然比较离谱,但是说不定真有办法呢。
纪佑转过来。
黑发束在脑后的少年盯着何止看了三秒,薄唇一掀:
“有。”
何止眼睛刚亮起来,就听见对方说:
“做梦。”
何止:?
不是,会不会说话呢您嘞?人类语言进化的时候没带上您是吗?
五分钟后,
何止才意识到,纪佑说的做梦,还真是字面意思。
“躺下。”
纪佑扔过来一条消毒过的毯子,指了指角落那张对于人高马大的何止来说堪称狭窄的躺椅,
“别碰到,不许脱鞋子。”
何止目瞪口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躺了上去:
“等一下,我确定一下,哥们你是真有办法的对吧?”
纪佑背对着何止,医用手套在冷光下泛着森白的反光。
他手里那杯荧绿色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粘稠得像是融化的翡翠混着鼻涕虫的分泌物。
“喝了。”纪佑说。
何止的脊背瞬间绷直:“……”
卧槽。
这世上能喝的绿色液体,他只知道薄荷糖浆和猕猴桃汁。
眼前这玩意儿明显属于第三类:狗都不喝。
狗都不会喝的吧!!!
何止的内心是拒绝的。
“卖相不好,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
纪佑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仿佛在宣读某种真理。
他又说:
“或者我给你的脑袋来一下,负负得正,可能,说不定也行。”
……忍了,忍了。
何止捏着鼻子一仰头,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像是一万只腐烂的薄荷牙膏在食道里开派对。
“呕咳咳咳草!”
他整张脸皱成苦瓜,舌头麻得像是被硫酸洗过。
下一秒。
何止的意识像是被猛地抽离身体,又像是被塞进一台老式放映机。
眼前的世界骤然碎裂,
又重组。
所有画面都在扭曲、旋转,如同被暴力撕碎的胶片。
何止想抓住什么,却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突然,
所有嘈杂归于寂静。
记忆如被水浸湿的旧照片,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
宽阔的会议室里,
冷白的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钉在地上。
傅寒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闪着冷光。
只见,傅寒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手腕上的黑色机械表,目光看着何止,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典型的资本家。
无奸不商。
四周站着清一色戴墨镜的保镖,傅氏集团的制式武装,腰间别着最新型号的脉冲枪。
“你的任务很简单。”傅寒开口,“潜入荆棘基地,取得白兰暴君的信任。”
“等时机成熟,里应外合,帮我们拿下荆棘基地。”
“作为交换,”
他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递过来一块平板。
屏幕上,禾棠躺在医疗舱里,苍白的皮肤上连接着无数电极片。
“我会‘好好’照顾她。”
傅寒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如果你表现的不错,我当然可以顺便治她的白化病。”
然后,傅寒仰着下巴看着何止,满脸傲慢又倨傲地说:
“ 你也知道,禾棠她就是个恋爱脑,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我愿意陪她玩,算是给你面子。”
“不过,作为玩具,她很还算可以。”
这话讲的挺恶心的。
不过,这种语气就恰恰表明,傅寒就是何止最恶心的那种人永远自视甚高,永远都毫无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