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171章

  年轻人见状连忙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瓷瓶,奉上前:“长老,药在这!建木的效果尚未巩固,您万万不可再动气了!”

  一阵手忙脚乱后,涛然总算成功饮下了瓷瓶中的液体,苍老的面容转瞬恢复了青春,他重新坐回了原处,只是袖子上沾染了一大片鲜血。

  他厌恶的直接将那块布料撕了下来,扔到了面前的一地碎片之上。

  “他们准备做什么?”

  “雪浦大人正在考虑向神策府泄密投诚,不过他似乎还未下定决心行动。”年轻人面不改色的隐瞒了雪浦等人“制造”了出一个新的龙尊这件事,只避重就轻的将事情简化为简单的投诚,“您看,我们是否应该抢先一步?”

  没想到涛然并未给出确切的回复,在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后,涛然问:“那位天才俱乐部的客人的实验进度如何?能否保证计划按照预期进行?”

  但年轻人反应颇快,立刻回应道:“阮梅女士的实验正在有序推进,保证不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派出去清理不必要的麻烦的人马就位了吗?”

  “刺客小队已经在路上做好了埋伏,只待神策府方面开始转运目标,于途中展开行动。”

  接连两个问题都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涛然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这时他才会过神来回复如何处理雪浦的问题:“眼下这种时候最忌突然生变,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等我去敲打一下那蠢货,他若还是执迷不悟,再动手也不迟。”

  “……是。”年轻人垂眼应下,见涛然不再做声,正要告退时,大长老突然冷不丁开口,“说起来,又快到你老师的忌日了吧?”

  年轻人退出去的动作陡然一顿,他低着头,涛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大长老仍记挂着先师,某不胜惶恐。”

  “呵,那个时代的老东西们活到上一代龙尊任上的本就不多,我怎么会忘了他呢?”涛然的声音分辨不出是喜是怒,“我还记得,璋玉的另一个学生学了一身他的大义凛然,那场虎头蛇尾的遇刺里,为了不牵连别人,自己把所有罪行都担了下去。你倒是一点也不像他的学生,自那丹枫一死,你就转投我门下,二十年来伏低做小,你可觉得不甘心过?”

  “未曾有此非分之想。”年轻人的腰弯的更低了,他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谦卑些,“大长老明鉴,先师早逝,龙尊大人横死,我一人无所依靠,只求蒙大长老开恩,不落得与扶摇同等下场。”

  涛然盯了他一会,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嗤笑一声:“行了,你去吧,待到我那老朋友的忌日,切记替我也送上一份心意。”

  年轻人连声告退。

  他拢着袖子,脚步仓促的穿过龙宫的大殿,一路上的侍从们莫不神色匆匆,彼此之间不敢多说一句言语。

  自龙尊逝世、龙师掌权后,持明龙宫的氛围便一日压抑过一日,长老们亏心事做多了,整日疑神疑鬼,逼的下人们都不敢擅自发出点声音,整个龙宫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冢。

  离开了持明龙宫,渊却并未先去安排涛然吩咐的事,而是在外围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盯着自己后,一头往建木封印的深处扎了进去。

  明面上通往封印的道路都被龙师的人把守,但作为昔日龙尊的心腹,渊知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封印与封印的缝隙间穿过,去往自己想要的地方。

  建木封印过于庞大,龙师又要分身应付炎庭君与神策府,空余下来的人手已经称得上紧张,再加上对这里是鳞渊境最核心地带的信任,只要没有人里应外合,长老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眼皮子底下可能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二十年里,自觉攫取了整个持明权柄的龙师们变得空前膨胀,认为自己大权在握,整个持明都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不会有谁敢于和整个罗浮持明作对的。

  只是很遗憾的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渊在封印之间来回穿梭,四周变得愈发寂静,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独立空间,过于庞大的建木封印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小“舱室”,但很少有人会来检查,更不会有人想到这里会藏了个人。

  他站在此地狭窄的入口,礼貌的并未直接踏入其中,而是在外侧低声道:“大人,众龙师已有分裂迹象,雪浦一派认为涛然的计划失败风险极大,正寻求向仙舟投诚的办法,涛然长老已经得知了此事,正盯着雪浦长老的动向,您看,需要我向外传讯,保护雪浦长老一方吗?”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不必了,眼下正值局面紧张时刻,你身份敏感,与神策府联络风险太大,先藏好自己,不要叫人发觉你的身份。”

  “好。”渊仿佛习惯性的垂首,“袭名大典将近,那位天才的实验即将完成,封印或许会发生未知的异动,还请您多加小心。”

  那声音笑了一声:“不必担忧我,我想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冲我下手,倒是你,快走吧,不要消失太久、万一让人起疑就不好了。”

  “……是。”

  第195章

  是夜。

  戒严令下的罗浮夜晚一片静谧,大批的云骑在街头巷尾整夜戒备,每个角落都弥漫着肃杀的气息,过于压抑的气氛让大多数人选择早早关灯歇息,空荡荡的街道只剩月光与路灯形影相吊。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但这个夜晚显然要更加不寻常一些。

  前几日,神策府突然下达了一道密令,剑首镜流亲自挑选队伍,执行对一位重要嫌犯的押运任务,而行动时间就在今夜。

  押运的路线已经提前两刻钟下达,三支押运犯人的小队正在各自的预备位置严阵以待,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都以为自己执行的是唯一的任务。

  他们也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抛出的诱饵之一,那位坐镇神策府的年轻的代将军,正虚位以待今夜真正的主角。

  午夜将近,一艘特殊的星槎神秘地从巷子里驶出。

  这艘星槎与寻常飞行士驾驶的星槎不同,它的体积很小,几乎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坐在里面。

  很显然,这个体积不支持里面再坐一位驾驶员操纵它。

  是以,这艘小星槎并不具备真正星槎那种自由自在的飞行能力,只能漂浮在离地数十厘米的高度上,由星槎外手执引导器的“引路人”指引前进的方向。

  这东西与其说是一艘星槎,倒不如说是一座袖珍的可移动牢房。

  采取这种方式大约是为了隐瞒嫌犯的身份、并且尽可能减小动静,不要再给本就紧张的局势火上浇油了。

  按照原本的调度,垂虹卫此时应该在执行罗浮的护航任务,但那一纸秘密调令下达,垂虹卫的一队卫队长泓夜不得不连夜赶回来,亲自监督这项押运任务。

  对于神策府的真实意图,泓夜不得而知,虽然他也曾对神策府要大费周章从垂虹卫调人一事嘀嘀咕咕,但命令就在那,他也只好按照神策府的安排按时抵达预定的位置。

  现在,他站在预定的地点,眼睁睁地看着特质星槎的另一侧阴影中走出了一位狐人,看制服是天舶司的人这究竟是什么犯人,值得这么大动干戈?泓夜纳闷了一瞬,随即就告诉自己上面自有安排,不需要他多想。

  狐人走上前,将一个奇怪的提灯一样的装置交到泓夜手里,十分简洁地教授了他如何使用这个“提灯”后,狐人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记住,今夜没有雨。”

  不等泓夜问什么意思,他便面无表情地退开,看起来没有再说一个字的打算。

  泓夜看了看那散发着奇异黄绿色光芒的“提灯”,又看了看那艘安静得毫无动静的星槎,终于反应过来,任务已经开始了。

  他深吸了口气,按照那名狐人教授的办法,自己走到了星槎侧前方大约四五米的距离,然后将提灯举起,使它的光辉正好能够直接落在星槎正前方的感受器官上。

  这艘死物果真动了,无声无息地朝灯光的方向漂浮过来,速度不算快,泓夜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它会跟在大约两米左右的位置上。

  这一点和狐人说的是一样的,只花了几分钟,泓夜就熟练掌握了操纵这个装置的诀窍,确定自己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这架“囚车”后,他对一旁等候的云骑士兵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行动了。

  列队的云骑在星槎两侧排成两列,防备着可能的袭击,泓夜提着灯走在最前面,带着队伍根据神策府规划的路线前进。

  而几乎就在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各有一盏灯、一艘奇异的星槎被互不知晓的云骑护送着,踏上了押运的路。

  三支小队各自收到的命令下达流程彼此相互隔绝,只要持明长老们坐不住狗急跳墙,派人前来灭口,神策府会立刻确定是谁给他们传的信,从而抓到他们最大的内鬼。

  云骑纪律严明,押送队伍除了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交流声,泓夜精神集中地带着路。

  夜里的罗浮光线昏暗,自己同时还需要兼顾其他将士的步伐和星槎的移动方向,他并不能很好地判断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只能按照路线推断任务进度。

  前半段路一切正常,而当队伍走到后半段,大约在一半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处时,意外发生了。

  最开始,他只是迎面感觉到一种潮湿的风,像是下雨前过饱和的将要析出水分的空气。

  若是平日,泓夜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异常,然而方才那名狐人的提醒在这个时候冷不丁跳出来,他顿时警惕起来,大脑飞快转动着。

  为什么要强调今晚上没有雨?是上面的长官们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吗?不下雨是正常的,突然出现的水汽就是异常,水……持明?

  这个词跳出来的一瞬间,泓夜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然而他来不及深想下去,就感到那不寻常的水汽陡然变得凌厉而充满敌意。

  多年来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的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向一旁躲开,下一刻,一柄仿佛凭空长出来的长刀就劈开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银亮的刀锋扑了个空,混乱中却砍到了泓夜手里的“灯笼”,力道之大几乎将其砍成两块,那精巧的引导装置显然受不了这样的破坏,掉落在地后,那灯笼里的光缓缓熄灭。

  跟随他们的星槎失去了引导,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了。

  但泓夜已经顾不上思考这玩意坏了他们该怎么把星槎送到预定的地点,眼前突如其来的袭击是他们要处理的首要问题。

  谜底已经揭晓,那三分之一的概率“幸运”地落到了他头上。

  “敌袭!列队!”从地上翻滚了一圈爬起来,泓夜当即下令,云骑们反应极快,立刻以星槎为中心组成了防御阵列。

  然而昏暗的夜色下本就视线极差,敌人又来去无踪,完全看不见身影,只有猝不及防的刀锋突然从黑暗里挥出,让众云骑变得极为被动。

  就在泓夜面前,他看见同袍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杀掉他们的意思,那些伤口对于领受丰饶赐福的天人来说并不致命,敌人并没有继续对倒下的人动手,而是专心要对付剩下的还在抵抗的云骑。

  他们的目的是星槎里的重要犯人!

  电光火石间,泓夜领会了袭击者的真正目标,但此时云骑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捂住他的口鼻,带来深重的窒息感。

  他逐渐失去了意识,最后一秒,他终于看见黑暗中凝出几个细瘦的黑色人影。

  ……

  ……

  刺客首领挨个检查了倒地的云骑,确定他们只是昏迷了过去,伤势并不危及性命。

  这点是上面长老反复强调过的,他们不能闹出除了目标之外的人命,否则那就不是在“清理叛徒”,而是光明正大地袭击云骑军,打了神策府的脸,正面和联盟对着干了。

  当然,他们实际上就是在干这件事,只不过现在大计未成,还不到持明和罗浮公开翻脸的时候。

  示意手下将云骑们拖到一边,等下不要妨碍行事,首领独自走近了那艘造型独特的迷你星槎。

  什么时候神策府押送犯人用的是这种载具了?他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但身体在大脑思考出个所以然前就做出了反应,他扬起一刀,劈向了眼前的星槎。

  铮

  精铁铸就的刀锋轻易地破开了那比寻常星槎还要脆弱的木质外壳,但当刀锋继续向下之时,却与某种极为坚硬的金属相撞,二者迸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格外突兀。

  这星槎难道内部有什么奥妙?持明刺客正纳闷着,下一秒,下沉的刀锋上便传来了明显的向上的推力,分明是有人在发力!

  不对劲!神策府不会给犯人留下武器,里面是什么人? !

  此刻大惊失色,立刻就要抽刀闪身,却不想这一退反而给了里面的人机会,二者的角力将星槎的外壳寸寸破开,飞溅的碎木片中,一柄长枪赫然如龙刺出,眼看就要刺中刺客。

  在这个瞬间,整个星槎都轰然爆裂开来,刺客们终于体会到了方才倒霉的云骑队长遇到袭击时的猝不及防,慌乱之中连用云吟术隐身都忘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从星槎碎片中起身的人影又刺出一枪,捅穿了他们首领的肩膀。

  弥漫开的血腥味里,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掐诀招来水雾隐藏身形,再伺机袭击。

  却不想那持枪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只见他踩着首领的肩膀将其压制住拔出枪尖,下一秒,他也抬手掐诀

  震惊的发现这个并非他们原定目标的青年居然也是个持明,紧接着,真正让刺客们大惊失色的事则是他们发现身体四周原本柔和而听话的水汽在青年抬手后就疯了似的不听使唤。

  它们开始反过来攻击它们的“主人”,凝滞的水汽如绳索般捆住他们的身体与四肢,让原本该以灵巧敏捷为优势的刺客行动无比迟缓。

  此时甚至不需要拿枪的青年再多做什么,他似乎本想要效仿刺客们此前做的那样,用窒息让这些人全都和那些不幸的云骑一样倒下,然而不知为何他犹豫了一下后放下了手,把一时起不了身的刺客首领扔在那,自己上前一个个将人打晕。

  做完这些,丹恒重新回到了刺客首领身边,垂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肩膀的伤势。

  刚刚这刺客后退得太快,他有些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将人的肩膀捅了个对穿,难怪这家伙刚才变得这么听话,原来是失血太多了。

  被丹恒盯着,刺客首领紧张地后退了一下,随即就听见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别动,我不会治疗的法术,你自己处理一下。”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幽默了,但慑于对方的武力值,首领不敢发表反对的意见,乖乖地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潦草缠在了肩膀的伤口上。

  反正持明的身体素质足够,这种伤势一时半会也不算致命。

  然后呢?他要干什么?

  首领沉默而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昏暗的光线下,就算是持明的视力,也只有在这个距离上,他才能看清楚青年的长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利落的黑色短发,低调的灰绿色眼睛,一身青白色的长外套,完全一副域外客的行头,若不是他刚刚展现了使用云吟术的能力,恐怕不会有多少人认出他是一位伪装了容貌与身份的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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