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94章

  流萤的心沉了下去。

  由于女人站的更近,她看不清客人的神情,却从这一句戛然而止的话语中,品味出某种不祥的预兆。

  偏偏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不安,黑暗之中,藏在视线死角的白发女人无声动了。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一点莹莹的蓝白色冷光从剑鞘上淌过,像是上次出鞘后未干的血。

  只几秒钟,她就要走到门口,那把极为危险的剑似乎也将要出鞘,宣告陷阱的收网。

  不可以!

  在那点白色的冷光凝在女人的剑鞘末端、终于坠落的刹那,流萤再也无法等待下去了。

  刹那间,高温席卷了黑暗,高大的银色铠甲点燃了临近的一切,原本昏昏欲睡的小龙被这一下烫了个正着,“嗷”地一声逃走。

  流萤却没心情安抚它,作战之中的每秒都十分珍贵,她似乎听到另一个女孩在这瞬间喊了什么,但变身带来的短暂耳鸣让她一个字也没听清,于是她毫不在意的秉承着心中的念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阻拦这场“阴谋”上。

  那扇遮挡一切的布帘理所当然的被引燃并且烧成灰烬,银色装甲如流星般冲出,先镜流一步抵达了门口。

  它周身的火焰阻隔在客人与危险的女人之间,像一道火焰的城墙熊熊燃烧。

  女孩拼尽力气朝身后被她挡住的人喊道:“快跑,我拦住他们,你快走”

  她话音未落,一道冷冰冰的剑光紧随而至。

  流萤毫不畏惧的以全部的火焰相迎,冰与火相撞,温度骤变之下,房间另一侧的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炸开的玻璃碎片表面凝结着冰层,边缘却又呈现融化的质感,而在玻璃碎片落地之前,凌冽而纯粹的剑意后发先至,逼近了燃烧的装甲。

  流萤也久经战场,她知道这个强大的敌人锁定了猎物,躲避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为被动的境地,与其将后背暴露给对方,不如孤注一掷。

  “萨姆”俯下身来,裹挟着火焰的拳头砸向剑光,灼热的火焰以它为圆心爆发,那一线月光般的剑光如雪遇火般在其中消融。

  第一个回合没有胜负,但流萤知道自己一直处于劣势。

  受限于“萨姆”的问题,她不能完全发挥铠甲的力量,而且狭小的室内也不利于高达两米的作战装甲行动。

  相比之下,这白发女人只有一把剑,并且战斗力看起来完全处于巅峰,她还能制造大范围的低温环境,而这对依靠火焰战斗的萨姆来说是全然的劣势此前她已经吃过同样的亏了。

  更可怕的是,直到此刻,女人手里的剑依然没有出鞘,流萤完全摸不清她的底细,只能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

  白发女人冷冰冰的神色中似乎夹杂着了些许困惑,在注视了“萨姆”片刻后,她抬手,周身扩散开极寒的冰霜。

  女人朝萨姆的方向走来,速度并不快。

  她每踏出一步,火焰的范围都会后退一点,而流萤几乎退无可退,她过于紧张,甚至没意识到丹枫根本还站在门口。

  当女人离她只剩五步远的时候,女孩一咬牙,将所有的能量集中到了一处。

  她手握仅剩的炽热火焰,主动朝女人发起了进攻。

  而面对她的攻击,白发女人随手横过剑鞘,挡在身前。

  短兵相接,流萤手中的火焰彻底熄灭,四面八方的冰霜在瞬息笼罩了她,她眼前黑了瞬间,绝对战斗的本能却没有立刻断绝,支撑她战斗到最后一刻。

  流萤上一次感受这种寒冷,是多年前格拉默帝国覆灭的时候。

  那时她穿着失去能源支持的“萨姆”装甲,于无尽黑暗的太空漂浮。

  修复液已经耗尽,燃烧带来的伤口无法立刻修复,剥落的皮肤与作战服黏合在一起,但偏偏这种程度的伤口对基因战士来说还不足以立刻致命。

  于是无边无际的疼痛像一场酷刑,她苏醒、睡去、再苏醒,一次次呼唤着再也没有应答的帝国内部频道,一次次感受着精神连接中另一端所有的空洞。

  在被卡芙卡找到前,那是她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也是最漫长的时刻。

  AR-26710唯一能做的事只有默数着维生系统的倒计时,等待绝望而无声的死亡。

  现在,那种极寒的、冰冷的死亡的感觉再一次到来了,如悬顶之剑般近在咫尺,却迟迟没有降临。

  就在烈焰与冰霜即将再次相撞之际,一条比刚刚只会卖萌的小家伙大出了近百倍的水龙横空冲进战场中间,饱含力道的一尾巴抽碎了寒冰的剑光,又以水流扑灭了燃烧的烈焰,生生将即将爆发的战斗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丹枫的声音打破了她关于死的幻觉,那声音中极为罕见的夹杂几分显而易见的崩溃:“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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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枫哥应该是那种轻飘飘的龙吧()

  我们青年体型是这样的()

  第108章

  丹枫知道这一刻早晚会到来,但他却没料到这件事会发生的……如此有戏剧性。

  恰巧苏醒的女孩误解了在此地“守株待兔”的四人的目的,孤注一掷变身要给他拦下敌人,而只是简单听说过流萤情况的镜流误以为她再次失控发狂,于是果决的出手应对。

  双方就这么误会叠加误会地开了打,灼热的气流与凝结的雪花同时出现在丹枫的视野内,这下他彻底不用考虑别的了。

  在双方的战斗进一步爆发前,一道水龙横空出世,冲进了冰火交接的战场,将火焰与冰霜尽数驱赶。

  十五分钟后。

  终于被解释清楚、这几人不是坏人的流萤被暂时请到了另一个房间,连带着那条惨被无辜波及的小龙一起。

  持明传承下来的法术数不胜数,丹枫身为龙尊不管有用的没用的都必须全部修习。

  这众多没用的法术平日最大的用处就是逗小孩玩,当年景元还是跟在镜流身后的小萝卜头的时候,还会因为他随手变个小雀扑个半天,直到那小雀随着其中的法力耗尽消散。

  取少许血液,又用褪下的一片鳞作为法力载体,用流水便可凭空捏了条栩栩如生的小龙。

  只不过和当年糊弄小景元的不太一样,丹枫在这小东西体内封存了几个云吟术,这样就算他人不在,云吟术也可以继续为昏迷的女孩提供治疗。

  这小玩意没什么智商,只不过由于本来就是用来逗小孩的幻形法术,看着真就像个活物似的能动,还能对一些刺激做出反应。

  将小龙体内受损的法术修复,丹枫把小家伙还给流萤,在目送着为自己的冲动尴尬到耳根发红的小姑娘带着它离开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一直在等待他的另外几人。

  无关人员全部退场,现在,罗浮昔日遥不可及的传说,终于在那场死别的二十年后,于罗浮千百光年之外的丰饶民领地上,这个普通到只是随机被选中的房间重新聚首了。

  尽管小姑娘刚刚一闹让本该十分沉重的氛围始终有点沉重不下去,但丹枫还是一时无言。

  此前在圣巢的重逢过于匆忙,于是本应有的聚首环节被镜流一句话无限期搁置,只有白珩来得及给出一个拥抱。

  那夜的叛乱最终成了政变,乱成一团的新穹桑亟待处理至少在他们离开前,这地方不能因为缺少秩序变成吃人的地狱步离人那边也很快做出了反应,两方同时发来邀请,意为让造翼者重新选择一次。

  这些日子他们几人基本都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认真聊聊。

  他没有刻意躲他们,只是确实很忙,但丹枫又有些庆幸,因为他到现在也实在没准备好。

  先前就算知道丹恒已经告诉了景元,丹枫也没想到重逢会到来的这样快,更没有想过要如何应对他本来以为这天会很遥远,远到他可以等从与倏忽的战场上活下来后再思考这些,而这大概是个小概率事件,所以那就更不需要急着考虑了。

  所谓近乡情怯,前提当然是“近乡”,罗浮远在千百光年之外,他自是只有远虑。

  可谁知道,这“乡”还能自己跑来找他,从远虑变成近忧的?

  长了腿的近忧带着二十年前那场仓促的死别,带着雅利洛六号上的拒绝,带着生与死,神明与阴谋……每一个都是他难以坦白的秘密。

  龙尊表面冷静,心里却生出九分的紧张,有种猫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他一一朝旧友们看去。

  右边镜流抱着她的剑冷淡地站在原地,但剑鞘上凝结的寒霜暗示着她的心情并不能称得上好;左边被他强塞了一半力量救命的应星先生抱臂别过头去,十足的不看他的别扭;中间的景元还是一如往常,笑眯眯的非常无辜,虽然从前每次看到景元露出这个表情,丹枫都得先怀疑一番这小子有没有背着他闯什么活。

  而白珩站在最前面,她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见他看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一把揽住丹枫的肩:“别紧张,阿枫,我们就是来找你聊聊天。”

  丹枫闭了闭眼,心想聊吧,还能怎么样。事已至此,他破罐子破摔地开口:“罢了,你们想问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第一个提问的居然是镜流,她换了个姿势抱着支离:“饮月,二十年前的建木异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来就是个难题,丹枫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建木封印被人破坏是龙尊的失职,如果镜流为这点不满的话,他完全可以接受。

  他不知道后来罗浮对那次意外调查出了多少,而他能做出的最真诚的回答也只有:

  “……当日不知何人破坏了建木封印,鳞渊境海潮翻涌,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去寻找凶手,只能优先修复封印,以免建木复苏、毁灭仙舟。”

  这话本身有许多值得玩味的地方,毕竟整个罗浮能碰到建木封印的几乎只有持明的高层,排除了为重新封印建木而身故的龙尊,这个范围就只剩下了包藏祸心的龙师。

  这并不是个很难想到的答案。

  只是没有证据。神策府始终拿不到能证明此事的证据,而他们还需要持明长老维持罗浮持明的秩序,所以这个猜想始终都只是个猜想,不能继续往下查。

  镜流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过了几秒后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这是什么意思?丹枫迷惑的从她的语气中品出了一点……古怪的释然,他模模糊糊的觉得镜流询问这个问题时想的是另一件事,而她需要、也仅仅是需要他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剑首只有这一个问题,她后退半步,示意下一个人上前。

  本来按照他们的站位顺序,下一个开口的应该是景元,但始终别着头不看他的应星却突然上前几步,一把抢在了骁卫前面。

  工匠有着比龙尊高半头的身高优势,近距离一站甚是唬人,丹枫还在思考建木的脑子刚切换到自己当年究竟干了什么,就听抱着臂的百冶没好气的开口:“你不回罗浮,准备来这干什么?”

  本以为他要抱怨什么自己当年强塞他一半力量的丹枫卡了下。

  ……我是来和倏忽同归于尽的?这么说好像不太好。

  他来不及搜寻一个更为温和、至少听起来不会火上浇油的言辞,因为素来温和的匠人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此时一点点透过牙缝挤了出来:

  “如果丹恒没有凑巧在那颗行星上遇见你,如果我们不赶过来,你个混蛋,是不是就准备这么再死外面一次?”

  “我……”丹枫哑然,他的确怀着这样的念头……至少在雅利洛六号时,他的确是为此而躲避着与过去有关的一切的。

  但丹恒强行带来了故乡与故人的讯息,鳞渊境潮湿的水汽随着年轻的持明一同扑面,生生将他拖回人间。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突出一句拙劣而无奈的辩解:“……现在不是了。”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个想法从主观到客观都已彻底不可能实现了,他不可能把这些人赶回去,于是接下来不管他要做什么都得考虑他们的存在和安危。

  有一瞬间,丹枫想起那个梦里卡芙卡望过来的眼神,这时他才恍然察觉到猎手因言灵术而迷离的紫色眼瞳中,底色原来是静谧的哀伤。

  她执意要他带上名为流萤的女孩,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艾利欧预言女孩能在此行中找到活下去的转机。

  善于玩弄人心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清楚,人惧怕的其实不是死亡本身,而是那与所爱之人的仓促永别,那些再也不可能弥补的遗憾。

  独行者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她要让流萤一起来,因为哪怕是出于责任,他也不会让这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挣扎的女孩在异星赴死。

  想通这一点,丹枫几乎想长叹一声,这件事上他大概是错了。

  他该道歉的。

  “抱歉,应星……”

  他话没说完,就被拥入一个比白珩更温暖,更颤抖,更用力的怀抱。

  百冶在他背上发泄似的捶了一拳,他常年打铁的手劲可谓不小,捶的龙尊直皱眉头,然而他还不等说些什么,百冶先发制人:“你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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