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异世来客叛逆蝙蝠崽红头罩那里得到的名字，他觉得很贴切。

　　魔法师深有感触，「密涅瓦」这个名字是小报或者哥谭网民取的，傀儡原本的名字都不怎么用了。

　　超人和神奇女侠也没有意见。

　　亚瑟歪了下脑袋，抿嘴，点了点头表示赞赏，很难说他在品味这个名字，还是口中的啤酒。

　　“以目前的情报分析，战斗不可避免，激烈程度大概是超人级别。”蝙蝠侠道。

　　感觉自己被针对了……超人想要抗议。但他也得承认，这样的描述很直观。

　　相比于其他几位超能力者，超人出现在电视上的频率是最高的，蝙蝠侠走的是神秘主义路线，女士们战斗方面的媒体曝光较少。

　　而这也是在最大程度的保密对手是氪星人这个情报的基础上，能展现给亚特兰提斯人最大的诚意。

　　亚瑟恍若未觉，气定神闲，在他思考时，他的脸上有时会呈现出北欧人那种独处与世外的沉静，仿佛独立风雪的柏木。

　　神奇女侠表示能够放下过去亚马逊人和亚特兰提斯之间的仇怨，争取道：“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帮助人类、亚特兰提斯在内的所有智慧生物文明渡过难关。”

　　奥姆在政治嗅觉上要敏锐很多，他刚才就发现了，普通人类群体并没有什么危机感，陆地上的主要政府机构也未做出实质性的措施。

　　“在我们商议具体的事务以前，有一个关键问题，你们能代表人类做出承诺吗？”奥姆很清楚人类社会是散装的这一事实，发出灵魂的拷问。

　　在同伴们的支持下，超人已经有了一定底气，他说：“人类各政府的确存在勾心斗角、各自为政的情况。哪怕是全球危机近在眼前，也未必能让所有人团结一致。不过，我们保证会尽全力确保他们不会成为我们合作的障碍。”

　　“你们凭什么保证？空口说白话，就要亚特兰提斯人给你们卖命。”奥姆冷笑一下，与对面的超英针锋相对起来。

　　作为亚特兰提斯王族，奥姆生来高贵，彬彬有礼是包裹傲慢的表壳。当他刻意发挥这一点的时候，他看起来会让费茨威廉达西都显得亲切可人、和蔼体贴。更不必说他一直就有对陆地生物的偏见，所以刻薄起来一点也不难。

　　可惜他遇到了一个不解他心意的同伴。

　　“海洋七国也不是拧成一股的绳子。”不顾奥姆不满的瞪视，亚瑟将亚特兰提斯的情况抖落出来。

　　亚特兰王在很久以前就统一了海洋七国，包括亚特兰提斯、贝泽尔、渔夫、盐水、海沟、逃亡和失落。在会议厅里，矗立着七国的王族雕像，他们分别是当时参与建立联盟的首领。海洋世界整体上是一个比较紧密的联盟，或者用人类的话来说，一个联邦体国家，以亚特兰提斯为首，大家商议行事。

　　在亚瑟担任海王期间，没少为这个「联盟」内部的矛盾纠结、奔走，他说这话带着一定的私人情绪。

　　奥姆挑眉，正打算狠狠地反驳亚瑟，往这边靠近的服务员令他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送来海鲜大餐，所有人无声地享用了各自的食物。

　　魔法师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他的感觉不赖。

　　刚才大家开会的时候，他实话说走神了，他本来就是来撑场子的，现在既然打不起来，就不需要冲在第一线，免得妨碍了真正干活的人。

　　他开始研究海鲜烩饭的菜谱。

　　据服务员介绍西班牙海鲜烩饭Paella de marisco是瓦伦西亚的特色菜，常见海鲜大虾、贻贝和鱿鱼都可以作为材料，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先烧个简单的海鲜味汤，倒入炒好的菜和饭里。

　　魔法师还尝到了白葡萄酒的味道，不知道是先加进海鲜汤里，还是等汤煮好了和海鲜汤一起加到炒饭里的。估计是后者，白葡萄酒香气酸甜爽口，不同于红葡萄酒的浓郁，比较清淡接近鲜果。长时间炖煮可能会盖过海鲜汤的味道，魔法师猜测着。

　　最后一步应该是小火，炖到几乎所有汤汁被米饭吸收，再放入新鲜的贻贝、虾之类的海鲜，焖5分钟就能吃了。

　　回去给杰森做。

　　当魔法师琢磨完晚饭做海鲜饭及其配菜，已经是陆地生物和海洋生物的代表们初步谈好、礼貌道别的时候了。

　　他跟着蝙蝠侠他们站起来，往餐厅外走去，在此之前蝙蝠侠买了单虽然亲爱的布鲁西不在，但正义联盟真的一刻也离不开他。

　　魔法师还不忘在Yelp上给了这家餐厅五星好评。

　　奥姆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不动声色地拿走了那张写了电话的纸巾。

　　晚一步等弟弟却看到这一幕的亚瑟：“……”

　　虽然清楚自己那位尽责的亲王是在考虑获得人类的情报。但亚瑟还是下意识地侧身帮他挡了挡，防止被新认识的朋友们发现。

　　等他解释完，对方会在羞愤之下给自己一个魔法咒语，还是直接三叉戟对三叉戟打一架？

　　亚特兰提斯似乎也有修改记忆影响意识的魔法，不过好像大部分是禁术，亚瑟当过短暂时间的海王，对魔法其实了解不多。

　　单独两人相处的时候，奥姆开始和自己人算账。

　　“他们明显还有所隐瞒，你不该向他们透露海底世界的情况。”奥姆表情严肃，他的任何臣子、随从要是看到一定会绷紧神经，防止自己行差踏错引来灾祸。

　　“我不认为遮遮掩掩有帮助，合作的重要前提是坦诚。”

　　亚瑟一点也没听进去的样子让奥姆直接灵魂出窍，在这一刻他脑袋中清晰地浮现出他们上次吵架的存档。

　　“你总说我对陆地人存在偏见，你呢？你敢对海神发誓你对海底世界的同胞们持以宽容、公正、不偏不倚的态度吗？”

　　“我做不到，母亲因他们而死。”

　　亚瑟深深叹了口气，他站到动容的奥姆面前，把双手放在兄弟的肩膀：“所以你才该是亚特兰提斯的王。”

　　第117章

　　空气中传来魔法的讯息，奥姆并没有立刻回应族人的呼唤。

　　在跟亚瑟去和正义联盟会谈之前，他告诉他们在海岸边警戒，在会谈结束后他通知他们可以解除一级警报，准备来接自己。

　　此时，侍从到了附近，而他们兄弟俩刚好谈到了母亲，他就让随从继续在外等待。

　　亚特兰娜女王之死，既是他们一家永远的伤痛，也是横亘在亚瑟和海洋族人们之间永远的刺。

　　他们的母亲所背负的罪名是叛国，女王叛国，听上去有些可笑，但却真实发生了。女王有责任履行身为女王的职责，为王国诞下继承人，而亚特兰娜出于私心，抛开责任在地面建立了家庭。尽管后面她妥协了，回海洋履行了她的责任，缔结政治婚姻并生下继承人奥姆，但事后仍然被追究责任。

　　奥姆年幼时并不知晓其因果，但后来长大了，进一步追查过去发生的事情，才解开了他的部分疑惑。在婚后，亚特兰娜女王与奥姆生父亚特兰王产生了激烈的权力斗争，母亲落败了，被判死刑。

　　早在亚特兰提斯人还在陆地上生活的时候，就已经分裂，主要有两个派别。

　　早期的亚特兰提斯人每一个生来都会魔法，可渐渐地，亚特兰提斯人失去了魔法的能力。

　　纯种主义者认为魔法是因为血液被其他种族污染了才减弱。因此对亚特兰提斯以外的物种都十分仇视，特别针对人类。因为人类这种智慧生物人形，与亚特兰提斯人较为接近，有时候只看外表并不能很快分别他们，更容易惹人喜爱，还不存在生殖隔离。

　　不管是不是血统的原因，亚特兰提斯人本身的魔法力量继续消耗着。为了生存下去，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通过以科学技术的方式来代替曾经的魔法力量。

　　因此催生了另一派，较为开明的亚特兰提斯人，或是亚特兰提斯人和人类结合繁衍的血脉，他们是科技的主导者，认为魔法已经过时了，积极地探索科技领域，将它们运用在方方面面。亚特兰提斯文明至此从魔法文明转型到了科技文明。

　　亚特兰提斯文明经历了兴盛与衰弱，遭遇流星坠落地球，板块被迫移动，大洪水出现，最后他们沉没了。

　　在如今的海洋世界，七国之中有三国已经名存实亡，其中失落与逃亡是真的没有了，海沟族则是退化成了野兽。

　　退化原因各有理论，其中一个便是血液被污染纯血主义者利用大家对退化、灭亡的恐惧，隐隐占主导，亚特兰娜女王领导的派系一直在与之抗衡。

　　血统论并不是纯粹的、无脑的种族主义，而是有一定依据，比如混血的亚瑟就没有控制自然的力量，而奥姆可以，生来就有控水魔法的能力。

　　奥姆生父亚特兰王是铁杆纯血派，他在这场政治斗争中胜出，害死了女王，他死后将王位交给儿子奥姆继承。

　　奥姆现有的势力与政治资产，多少有父亲的影子，他为了统治国家不得不做出妥协。他心中猜测：这在亚瑟看来，也许是不可接受的。

　　望进亚瑟坚定的眼里，奥姆突然间意识到，他的兄弟。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到亚特兰提斯的王座上去了。

　　这个念头令他充满了无力与悲伤。

　　在幼年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奥姆都以为哥哥亚瑟是被迫留在陆地上，过着凄惨的人生，饱受异族的排挤虐待。所以奥姆一直都在试图寻找并营救自己的哥哥。

　　只是大陆和海洋世界之间的鸿沟阻止了他，现在，则是另一道沟壑。

　　奥姆深深呼吸，遏制了悲伤情绪的蔓延，模仿亚瑟的动作将自己的双手搭在他的臂膀上作为回应。

　　“亚瑟，不管你是不是海王，海洋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奥姆的郑重承诺让亚瑟笑了一下，他的弟弟，总是能在某些地方令他感到意外。

　　“回去吧，你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再不回去他们就要找上门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亚瑟：我说什么来着。

　　“外套。”亚瑟示意奥姆还给自己。

　　奥姆看他一眼，有点不满，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亚瑟意不在此，他立刻将衣服穿回到自己身上，摸到衣服口袋里那张写了服务员号码的餐巾纸，攥紧，用力揉碎了，毁尸灭迹。

　　奥姆走到门口，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不过他想到自己已经记住了那串数字，便安心地与兄弟道别，与族人们一起离开了陆地。

　　整个过程，没人留意到窗外的枝头停了一只猫头鹰。

　　正义联盟通过鸺傀儡观察着这一切。

　　“这比送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还要酷！”闪电侠啧啧称奇，他总是真诚待人，同时洋溢着充沛的感情，有他在，现场总是会显得轻松一些。

　　密涅瓦此时没有多高兴，在蝙蝠侠的坚持下，她参与了这次与海洋世界会晤后的复盘吃完饭居然还有会议。

　　而在密涅瓦被留下开会的时候，马西莫这个魔法师本体已经告辞回到了家，开始尝试复刻菜谱了。

　　密涅瓦冷不丁说：“其实我还收集了亚瑟和奥姆的DNA，用过的餐具、喝过的酒瓶……” 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超人不禁打了个寒噤，突然想起了魔法师先前的豪言壮语，理论上只要有对方的毛发或者血液就能让任何生物吃不了兜着走。

　　“Creepy有点可怕。”绿灯侠评价道。

　　神奇女侠不置可否，经历过世界大战的她能理解该有的收集情报和防备潜在敌人的手段，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信任魔法师的判断和人品，不会轻易伤人。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超人问。

　　“什么都不做。”蝙蝠侠回答。

　　显而易见，奥姆马里乌斯对人类并不友善，甚至可以说充满偏见和敌意，而亚瑟库瑞体内流淌着一半人类的血液，天然对人类更友好，他父亲看上去也是个好人，家庭教育没问题。也许亚瑟当海洋之王对他们更有利。

　　黑漆漆义警带上了一点嘲讽：“没错，在我们面临地球入侵危机的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介入一个海底科技与魔法兼修的文明的王位之争。”

　　“我看他们兄弟俩对王位都挺谦让的。”绿灯侠道。

　　蝙蝠侠其实也衡量过，一个人类与亚特兰提斯人混血能否更利于大陆和海洋的将来，答案是未知。

　　而且眼下时间太紧急了，他们无法做到短时间内完全控制、弹压仇视人类的力量，使国王权力交接平稳度过。

　　更何况这有悖正义联盟成立的初衷团结而非分裂，保护而非破坏。

　　最后会议只能暂时达成了共识：不指望海底世界能帮上忙，不拖后腿就很好了亚瑟加奥姆效果约等于零。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密涅瓦最后一个走，蝙蝠侠望向她，示意有话就说。

　　“Max刚刚和阿尔弗雷德通了电话，他们觉得你该休息了。”

　　蝙蝠侠拒绝得很干脆：“我还要夜巡。”

　　“让罗宾和杰森去，我可以帮你盯着。反正已经在哥谭，不着急回大都会。”

　　在蝙蝠侠继续开口前，密涅瓦做出了自己最大的让步：“我会交一份令你满意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