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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风月侦探局 柳归青 6413 2026-07-23 09:22

  两人沿着河岸走,柳春风抬脚跨过岸边一簇野花:“我不是生你气,我生我自己的气。都是一个娘生的,为何我哥能当皇帝,我连个皇子都做不好?所有人见了我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可没一个人怕我,不怕就算了,还欺负我,真气人。”他看向花月,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你怕不怕我?”

  “怕怕。”花月拍着胸口,“你太吓人了,是他们瞎。”

  “怕我干嘛还欺负我?”柳春风郁郁道,“若不是有我哥,他们肯定更嚣张。”

  花月握着他的手:“那是老天爷惯着你,舍不得让你管闲事,想让你一辈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别人求都求不来。也是你娘的福气,”不像那个苦命的歌妓,他心中酸涩,顿了顿才道,“若两个儿子都如狼似虎的,你娘可就惨了。还好你哥和你一只虎一只......羊,又赶上这老虎不爱吃羊肉,你娘真是好福气。”

  怎么听着也不像好话,柳春风抽走手:“那你跟你哥就是一只狼和一只......兔子,又赶上你不爱吃兔子肉。”

  花月背过手,望着云,踢着步子往前走:“行啊,你爱当兔子就当兔子,我没意见。”

  “六郎馄饨!馄饨六郎!有荤有素!皮儿薄馅儿香!”

  “不懂你又在胡说什么......嗯?”路旁一阵吆喝引得柳春风回头,见一小食铺挂个小招牌六郎馄饨,心想,这要不吃都对不起这铺子名,便拉住花月往里走,“就这了!”

  铺子新开张,生意红火,屋里满座,只剩门外一张瘸腿小木桌空着。柳春风拉来两个小马扎,又找了块瓦片垫在桌腿底下,招呼花月:“花兄,来,坐这儿。”说着,潇洒地一挥手,“老板!两碗馄饨!”

  “来啦!”伙计闻声颠儿颠儿跑来:“咱这儿有笋蕨馄饨、椿根馄饨、艾草馄饨、十味馄饨、丁香馄饨,另有应季的蟹子馄饨、菊花馄饨,全是纱皮儿大馅儿,二位郎君随便点!”①②

  “来两碗丁香馄饨。”鉴于花月向来下馆子点菜不积极,柳春风便做主了。

  伙计一竖拇指:“小郎君有眼光,丁香馄饨可是咱这招牌。”

  “诶老板,”邻桌食客停下筷子,“前个儿你说蟹子馄饨是招牌,昨个儿说笋蕨馄饨是招牌,今儿你又说丁香馄饨是招牌,你们这招牌馄饨到底有没有个准儿?”

  老板点头哈腰、堆着笑地糊弄:“都是招牌,都是招牌,咱这的厨子手艺高,你就放心的当招牌吃,保管吃不出别的味儿!”

  “你们这儿除了馄饨还有别的没有?”柳春风又问。

  “有哇!”老板接着报菜名,“咱这有各色包子水晶包儿、笋肉包儿、江鱼包儿、蟹肉包儿、鹅鸭包儿,”他攥住拳,“还有一个顶一个半拳头大的糖肉馒头,二位郎君好哪口?”③

  柳春风掂量了一下:“一样来俩吧,快点上菜,”他指着花月,“他饿了,急着吃呢。”

  “好嘞!马上来!”伙计唱着菜名离去,“水晶、笋肉、江鱼、蟹肉、鹅鸭各两个!再来两碗纱皮儿大馅儿的丁香馄饨!”

  “谁着急吃?”花月笑道,“你怎么嘴里也没实话了?”

  “跟你学的。” 柳春风伸头看着别人碗里的馄饨流口水,“看着真不错。”

  等包子、馄饨上桌,两个包子、半碗馄饨下肚,柳春风才有心思说正事:“我有一处想不通。之前,咱们说绿蝉的死因不外乎两个,一是不愿活,二是不能活,可据老熊所讲,她平日里鲜与人交往,那她不想活或不能活的念头从何而来?单单因为吝小宗的骚扰不至于寻死吧?”

  “或许他与某个人有密切交往,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花月吹吹勺子里的馄饨。

  “你的意思是,绿蝉偷偷与某个人打交道,没让人知道,或是老熊知道更多却瞒着咱们?”

  “老熊没有隐瞒。若绿蝉真有秘密,她活着的时候,或许老熊会替她保守秘密,现在她都死了,若是真有那么个人与绿蝉的死相关,老熊肯定比咱们更想弄死那人。”说到这,花月转而又问,“你觉得绿蝉像个遭灾逃难的人么?她说明州老家遭了灾,先不说明州是否真遭了灾,就算是真的,明州旁边就是杭州,杭州就不能讨碗饭吃?”

  “或许......或许她撒谎了,不是老家遭灾,而是在老家结了仇,怕杭州太近仇家寻来。”

  “那杭州往北有苏州,苏州再往北有扬州和南京,哪个不够富庶?哪里不能讨碗饭吃?何必只身一人跋山涉水来悬州,不怕死在半道上么?”

  “说得也是。”柳春风糊涂了,“那她来悬州干嘛?”

  花月继续道:“她举止得体,学识可与左灵相比,可不像是一般的流民,倒像是......”

  “离家出走!离家出走的大户小姐!”灵光一闪,柳春风脱口而出,“她来悬州找人!”

  花月点头:“咱俩想一处去了。不管她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管她为何离开故土,她来悬州十有八九是为了找人,投奔亲友,投奔一个或一家可能收留她的人。假如有这样一个人或一家人,那么,这个人或这家人就是整个悬州城里与绿蝉关系最亲密的人,换句话说,这个人或这家人才是最有可能左右绿蝉生死的人。”

  “有道理,极道理。”柳春风连连点头,随即又陷入一连串的迷惑:“可是,绿蝉为何不去找那人?假如她确是来悬州寻人,按说,来到悬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个人或那家人,接下来有两种可能:

  一,她一到悬州就找到了那人,无奈那人不肯收留她,甚至不肯与她相认,所以她才流落街头。若是这样,最苦的时候是刚到悬州流落街头之时,那她为何又等了两个月才自杀呢?这两个月她在等什么?等那人回心转意么?可等待那么苦,她又怎么可能在那两个月里乐呵呵的?她乐呵呵的是因为想开了么?想着自己已能自食其力,不需要依赖别人了。可既然想开了,为何突然又想死?是那人又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令她再次陷入绝望么?”

  二,她到悬州后并未找到那人,所以流落街头。在被老熊收留的两个月里,她打起精神寻人,直到最近才找到,结果那人不肯认她,伤心之下选择了自杀。可她已能自食其力,即便那人不认她又能怎样?至于自杀吗?

  无论是哪种,都让我觉得,绿蝉对那个人或那家人的期待不仅仅是收留她、给她饭吃、给她衣穿这么简单,她该是有更多的期望,期望更高,期望落空时越是绝望。嗯......反正他们关系不一般,否则绿蝉为何如此在意此人又绝口不提此人?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推测很合理。可现阶段我最好奇的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另一个问题,”花月停下勺子,神情严肃。

  “什么?”

  “绿蝉一个整日独来独往的哑巴,她是如何逃过众人目光与那人或那家人保持联系的?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有办法互通信息,且八月初七到初十之间,他们一定联系过,否则为何那段时间绿蝉情绪突然不对了?”

  柳春风转着眼珠儿想了想:“哑巴一般都打手势。”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众目睽睽之下,基本不可能,要不然就是写信?”

  “写信更不可能。”花月立刻否定,“不管绿蝉的死与这人有没有关系,绿蝉死后,这人缩头乌龟一般不肯露面,说明他自始至终对绿蝉没有半分情义。他这样对待绿蝉,不怕绿蝉恨他么?若有信件落在绿蝉手中,不怕绿蝉拿信找他麻烦么?”

  “若是他信任绿蝉呢?绿蝉到死都不曾提起他,可见她多么爱惜那人,或许,而那人深知绿蝉爱惜他,相信绿蝉为了不让信件给他带来麻烦,死之前会处理掉那些信。”

  花月冷笑:“薄情寡义之人哪来的信任,尤其不会信任自己不在乎的人。假若绿蝉的死真是他所设计,那他更是想对绿蝉除之而后快,怎么可能留下一丝证据。”

  “嗯......又或者,他敢写信并非出于对绿蝉的信任,而是他有信心诱导绿蝉毁了那些信。他能诱导绿蝉毁了自己,就不能诱导她毁了那些信么?”

  花月再次反驳:“不可能,风险太大了。假如绿蝉没死成呢?假如她最后关头不想死了,只想翻脸指控那个人或那家人呢?诱导一个人自杀可是比一刀毙命的成功几率小的多。”

  一碗馄饨汤喝得柳春风鼻尖冒汗,他拿手忽扇着风:“除了这两样,我实在想不出凶手和绿蝉如何......”

  “等一下,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花月打断道,“咱们调查的是绿蝉为何自杀,而不是寻找杀死绿蝉的凶手。”

  “那乐大人说,若绿蝉的死是遭人设计,那人可以谋杀论罪,都以谋杀论罪了,还不算凶手?”柳春风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边嚼边道。

  “你什么脑子啊?还吃,别吃了!”十个包子,花月吃了两个,柳春风吞了六个,正伸着筷子想冲最后两个下手,被花月一把拉走笼屉。

  柳春风叨了个空,收回筷子,不满道:“那你不吃也不让别人吃啊!”

  花月不接他话茬:“以谋杀论罪是这个案子最恶劣的结果,只是可能的结果之一。就好比,你要去龙王庙,有人告诉你龙王庙可能在山尖上,你就朝着山尖找路,那万一龙王庙就在你屁股后头呢?”

  柳春风看着他:“还剩俩,咱俩一人一个快吃了吧,要不该凉了。”

  “我真服了你了。”花月垂头叹了口气,随即拿起两个包子,解恨似的一个咬了一口。

  柳春风只得放下筷子:“有话好好说嘛,拿包子撒什么气,乐大人说......”

  “乐大人乐大人,乐大人拍屁股走人了,是我在陪你查案。”花月气不打一处来,“乐大人也说了,谋杀几率很小,让早日安葬那小哑巴,你怎么不听?即便是最坏的结果,设计绿蝉的人以谋杀判处,绿蝉依然是自杀,是她自己拿簪子捅了自己,簪子根本不算凶器,只算作她死亡的一部分。而那你口中的‘凶手’很可能自始至终都没去过绿蝉的住处,他没有凶器,没有作案时间,你想抓住他,拿什么抓?根本无法从作案时间、作案凶器这些常见的犯罪线索上逮到他。”

  “那怎么办呀?”柳春风苦着脸。

  “你还记得兵器榜第一是谁么?”

  “记得,那个玩弄人心的坏蛋。”

  “即便江拂雪这种玩弄人心的高手,也不可能在与一个人毫无交流的情况下害死那人。凶器可以看不见摸不着,可以不直接刺进绿蝉的心脏,但它一定存在。”说到这,花月略作思忖,纠正道,“说凶器还是不恰当,应当说是‘催命符’。”

  “催命符?”

  “不错,这张催命符由那人制成,再由那人发出,通过某个路径,最后作用在绿蝉身上。令绿蝉万念俱灰,杀了自己。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张催命符,要想找到催命符,就得知道,催命符是如何从那人发出,躲过众人目光,通过什么路径,最后到达绿蝉身上,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要做知道那人与绿蝉传递信息。要想查清楚这些,就得查问与绿蝉有接触的人,或许就能从这些人的话中找到些许与那人相关的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接近那个人,进而知晓他与绿蝉的关系。”

  “与绿蝉有接触的人?”柳春风懵了,“我怎么觉得又绕回去了?除了老熊以外,她平时也没什么亲近之人,而卖花的时候又和那么多人有接触,咱们该从谁问起?总不能把悬州城问个遍吧?”

  花月不答反问道:“之前咱们分析过一个问题:绿蝉为何来悬州?可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

  “她为何来白马巷?白马巷这么小,仅有的几户宅子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房屋出租,就算有,这巷子邻着雀女河,租金昂贵,她身无分文,肯定租不起。那么,大晚上的,她为何偏偏选了这么个地方?寻个破庙也比这强吧?总不至于她能预知自己会被一个起夜的死胖子收留吧?”

  柳春风一惊:“你是说,那个人或那家人是白马巷的?”

  花月点头:“对,你刚才说了两种可能,假如那人真的在白马巷,第一种可能就更加合理了,当时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的:绿蝉一到悬州就找到了那个人,但那人不肯收留她,她不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便就近找了个栖身之所。”

  “那如果她只是碰巧走到白马巷呢?正好走到咱们门口累了,反正也是无处可去,在哪当倒卧不是倒卧?干脆在哪累了在哪躺下算了。”

  “也有可能。不过,现下调查无从下手,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算是病急乱投医,碰碰运气吧。”

  柳春风捧起碗干了馄饨汤:“行,那就从白马巷查起,反正白马巷也没几个人,没准儿运气好真能问出点什么。嗯......假如有那个人,那他一定会撒谎,隐瞒和绿蝉相识,所以说谁说话有漏洞,谁就是凶......谁就是那个催命鬼。”

  见他信心满满,花月泼冷水道:“你别高兴太早,咱们刚才所分析的一切都基于绿蝉是来悬州找人,而她的死又与那人或那些人相关,可若是无关呢?若就是她心眼儿小想不开呢?今儿天冷不想活了,明儿饭难吃不想活了,后天丢了二两银子又不想活了,老熊不是说了么?绿蝉的心思极细,一般人觉得不算个事的事,在她看来可能就是天塌了。

  退一步讲,绿蝉确是来悬州找人,那人确实与她的死相关,那如果她来白马巷只是巧合呢?这样的话,我们在白马巷根本问不出什么,得把查问范围扩大到她到过的所有地方才行,这得问到猴年马月?等挨个问完那天,绿蝉的死因没查出来,咱俩该下葬了。

  退两步讲,绿蝉确是来悬州找人,那人与她的死相关,也是白马巷的人。那如果我们查不出她们如何联系呢?照样白搭。

  退三步讲......”

  柳春风脑门咚地磕在桌面上,欲哭无泪:“别退了。”

  “退三步讲,”花月继续道,“绿蝉确是来悬州找人,那人与她的死相关,也是白马巷的人,我们也知道了他们如何联系,且能查出催命符是什么,可接下来又要如何证明绿蝉的死一定与这催命符有关呢?没有具体凶器,没有在场证明,那人死不认账的话,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不是故意泼你冷水,而是让你做好准备。九成九此事要不了了之。依我看,不如听乐清平的,早日让那丫头入土为安。”

  “不行,”柳春风一晃脑袋,“知难而退不是我们风月侦探局的做派,咱们现在就回白马巷,下一个问谁?”

  “从东头到西头挨个问,就从咱们隔壁万老头儿问起吧。”花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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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这些馄饨,菊花馄饨是我编的,其他是我在论文《宋代馄饨新探》(作者刘佩)中看到的。柳春风点的丁香馄饨在《梦梁录》卷十三“天晓诸人出市”中提到过,“......丁香馄饨,精细尤著。”

  ② 纱皮儿

  在宋代,南北馄饨皮有差异,北方讲究足量厚实,南方讲究轻薄,将馄饨皮擀得薄如纱,称之为“绉纱”,所以这家馄饨店应该是家南方特色的馄饨店。但是“纱皮”这种表达是我编的,我感觉比“薄皮”更生动。

  《参见宋代馄饨新探》,作者刘佩。

  ③《梦梁录》卷十六“荤素从食店”提到了这几种包子。

  第159章 万香亭

  过堂里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万株,他右手持戒尺,左手边摆着一壶凉茶,时不时来上一口压压火,面前跪着白马巷小霸王蕙娘。此刻,蕙娘正苦着一张小脸儿背诗:“鹅,鹅,鹅,红掌拨清波......”

  “曲项,曲项。”哥哥宝林站在一旁小声提示。

  蕙娘立马纠正:“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红掌拨清波......拨清波......咦?”小小脑瓜有大大的疑惑,“我记得后面还有一句,怎么没了?”

  “白毛,”宝林替她着急,“白毛浮绿水。”

  “哦对!”蕙娘又背一遍,声音洪亮、底气十足,“鹅!鹅!鹅!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拨清波......咦?”哪知又不对劲了,她挠挠头,“奇怪,怎么总少一句?”

  宝林叹口气:“.......”

  “爷爷!”不等万株开口,蕙娘便提议道,“能不能换首再简单点儿的?这首也太难了!”

  万株气笑了,笑得比哭难看,一把灰白的山羊胡直打颤,“蕙娘啊,不是爷爷不给你换个再简单点儿的,是真没了。”他拈着胡子,强忍住一根一根薅下来的冲动,“蕙娘啊,人家骆宾王七岁就能写诗咏鹅,你呢?除了上树、吃零嘴儿、放学第一个跑,你还会什么?”

  蕙娘不服气:“那我才五岁,等长到七岁我也会写诗。”

  “哎哟喂,”万株突然觉得牙疼,他捂住腮帮子,“爷爷不求你会写诗,只求你别闯祸。爷爷花钱送你读书,是让你学识不输男子,不是让你打架不输男子。”

  “我有什么办法,”蕙娘也苦恼,“那些丫头都不跟我打。”

  “......”万株无语,望了一会儿房顶,又灌了一气茶水,才稳住情绪、攒足力气,继续道,“蕙娘啊,”他双手合十,拜了拜,“看在爷爷一把老骨头的份上,听听话,争争气,好不好?你把爷爷气死了,爷爷可就活不过来了。”

  慧娘更苦恼了,两只小胳膊在胸前一叉:“说得容易,就你这样,我又能争气到哪去?”

  过堂里安静了几个弹指的时间,只有风穿过。

  几个弹指过后,火气直窜万株天灵盖,他坚信一个孩子必然说不出这种话:“刚才那话是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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