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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风月侦探局 柳归青 6596 2026-07-22 20:53

  第144章 初十

  黑夜与白雾纠缠出冥冥的灰,漫天漫地的,如同密不透风的牢笼,紧锁住九嶷山,针刺不进,水泼不进,唯一的钥匙是七月初十的太阳。

  花月坐在崖边,望着篝火出神,未留意火上的兔肉已飘出了糊味。

  “你在想什么?”柳春风走出山洞。

  身后冷不丁多出个人,花月吓一跳,起身时左脚绊右脚,打了个趔趄:“我......我在等信儿,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天亮就该有个结果了。”

  “你兵马未动,何来结果?是有人代劳么?”柳春风将三封信与一把匕首扔到花月脚下,冷冷道,“比如,我哥。”

  “你说什么呢?我没明白。”花月嘴角抽动,没笑出来。他知道瞒不住了,也早已备好说辞,可他习惯撒谎。

  山雨欲来,在湖面上掀起了风浪,怒意如一尾大鱼,跃出柳春风湖水般的眸子。他声音在发抖:“我在问你,我的信你一封也没寄出去,那之前你让谢芳寄出去的是什么?”

  “我......我......”花月无言以对。

  “你寄出的是你自己写得信,在信中,你拿我当人质,要挟我哥,让他替你杀了封獾,对么?这也是为何你始终笃定能赢,为何你明知有一战还要带我一个废物来拖累你,为何一路上与我形影不离、连信都不让我自己送往驿站,面上是保护我,实则是怕我死了或被我哥的人找到,带走,从而破坏你的杀局,我就是那个你有而封獾没有的东西,对么?”

  “柳兄你听我说......”

  “你不否认,说明都是真的。”眼泪在柳春风眼眶里打转。

  “你别哭,你听我......”花月欲上前解释。

  柳春风却往后退,不让他近身:“谁哭了?我从头到尾只是一颗棋子,棋子可不会哭。从出了悬州,不,从你知道我身份那天起,你就开始利用我。你知道封獾迟早作乱,知道你们之间迟早一战,知道我迟早派上用场,所以你才与我做朋友。”

  “不是的,我没有......”花月不敢上前,因为愧对眼前人,也不敢后退,背后是万丈深渊,只好无措地站在原地,竭力解释,“我是真拿你当朋友,这事结束后我会向你赔罪的,而且我中途也后悔过,可我没退路,我必须杀了封獾,把他和他的人彻底铲除,否则跟着我的那些弟兄都得遭殃,山下的百姓永远不得安宁,还有......”

  “你又胡说!”柳春风不敢多听,怕听多了又要上当,“你只顾自己,又怎会在意他人死活?你杀封獾不过是想铲除异己,坐稳山掌之位。我一直奇怪你这样聪明、有本事的人怎会乐意与我这种笨蛋为伍,你......”他一愣,“对呀,对呀,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会不知凶手是谢芳,又怎会不知酒中有毒?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我利用你要挟你哥,我承认,可我真不知道谢芳是凶手,更不知道杯中有毒,我是在你提到含光剑时才反应过来谢芳是凶手,柳兄,你要相信我!”

  “你撒谎,你早就知道谢芳是凶手,不然你为何不敢把虎符交给他?为何重伤时不敢留他在身边而让血娃娃留在身边?”言及此,柳春风脊背发凉,“ 莫非......莫非你说血娃娃觊觎九嶷山是在骗我?你说你能信得过之人只有我也是在骗我?”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懂了,你当时这么说只是想拦住我,拦住我去找封獾报仇,怕我把你的杀局搅乱,怕我碍事,对么?”

  “我拦住你主要是怕你受伤,我确实信任血娃娃,可我最信任的人是你,我我......”花月语无伦次,瞎话说太多,如大厦将倾,补哪片瓦也无济于事,“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必须提防谢芳,可提防他不代表我认为他是凶手,柳兄你相信我吧......”

  打杀声隐约从山下传来,最后一个杀局开始了。

  柳春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是那把最锋利的杀人剑:“你知道谢芳不会放过你,你知道他会给你下毒,可为了你的杀局,你宁可......”他泣不成声,“看着小丁喝下毒药,又或许......或许你好心与他换座位就是为了杀了他?”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酒中有毒,柳兄,求求你,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再也不骗你了!”花月哀求着上前,想抓住他的手。

  柳春风背过手去,厌恶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你一直都讨厌小丁,冷嘲热讽,处处刁难,你从不把他当人看,自然也不在乎一只野猫的命,可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凭什么瞧不起他?你自己不也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儿么?”

  花月当然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但他不许别人说出来。

  从未愈合的伤疤被柳春风生生撕出血,花月疼红了眼,他先是怔了怔,接着反手去撕柳春风的伤疤:“你才没人要!全天下都知道你被你爹妈扔了!”

  “你胡说!”柳春风伸手推了花月一把,差点把人推进篝火堆里,“我爹娘不是不要我,是把我弄丢了!”

  花月又推回去,推了柳春风一个屁股墩:“哦?是么?你是你爹娘弄丢的啊?我怎么听说是你哥把你弄丢的,八成是他怕你与他争皇位,故意把你弄丢,等他皇位坐稳了再把你找回来,哈哈,你哥对你可真好!”

  “我哥......我哥对我当然好,我哥......我哥......”柳春风浑身发抖,嘴皮子都在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哥说他当皇帝就是为了保护我!”

  “你也信哈哈哈哈!”花月扯着喉咙大笑,“真是个大傻子哈哈哈哈!”

  柳春风气得头顶冒烟儿,呼哧呼哧地哭,鼻涕流进嘴里都没尝出咸:“就算我是傻子也比你强!起码我不欺负人!你欺负我,还欺负小丁,你还见死不救,”他一跃而起,扑向花月,“我揍扁你!”

  花月浑身伤病,走路打晃,当即被扑倒在地,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反身就把柳春风压在身下,制住了双手:“我就欺负他!就欺负他!嘿,怎么样?你能怎么样?!”他下不去手揍人,便挠人两肋的痒痒肉,说一句,挠一下,“凭什么他偷个钱袋的功夫就能捡个哥哥,嗯?!我苦苦寻找却一无所获?凭什么?嗯?!没人在乎过我的死活,凭什么要我在意别人的死活?那臭猫就在乎过我的死活么?或许他也想我死呢,我死了你就是他一个人的!”

  “疯......疯子......你是个疯子......我和你绝交......我要回家......”柳春风被挠得又哭又笑,无力地踢动着双腿。

  山下的喊杀声愈发清晰。

  在给刘纯业的信中,花月命他子时候之后方可进山,日出时拿封獾的人头来换他兄弟的命。

  “天亮后你爱去哪去哪,天亮前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待在山洞,哪也不许去!”花月揪住柳春风的领子,猛力将人揪起,山匪嘴脸毕露,蛮横又粗鲁。

  柳春风还未站稳,便身子一轻,天地倒转,被花月抗上了肩,他又惊又怕,又踢又打,大喊道:“放我下去你放我下去!”

  花月在他屁股上“啪”地狠拍一下,恶狠狠道:“再废话一句,我就拿你当兔子烤了。”

  “你你你敢!我哥要你的命!”柳春风不示弱。

  花月翻出根绳子,将人往地上一扔,开始拿绳子往人身上绕:“别动,再不老实连那臭猫一起烤了,让你别动没听见啊,再动......”

  绳子绕到领口时,花月不说话了,手蓦地停下来,尚未系好的绳子死蛇一般滑落在地。

  被揪乱的领口处露出粉白的胸膛,因怒气而微微泛红,衬得一枚小小的玉扣绿的动人。玉扣显然摔过,碎裂处箍着一小片金补丁,薄薄的补丁作成云状,好似绿水倒映着一团金色的祥云。

  “过来。”花月将柳春风揪到石桌边,拿起玉扣,借着烛火,一眨不眨地看:翡翠剔透如冰,其中米粒大小的一朵白絮形如一只展翅的蝴蝶,定格在冰凌里。放下玉扣,又盯着柳春风一眨不眨地看,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拿起手和自己的叠在一起,比了比大小,最后又回到眼睛。

  柳春风被他看得汗毛倒竖,余光扫向洞口,准备逃跑:“你......你喜欢这个玉扣?那给你了。”说着,摘下玉扣,朝洞深处一扔,趁花月出神拔腿便逃。

  结果,跑出洞口没两步就被追上来的花月再次拦腰扛起,送回山洞。花月也不说话,中了邪似的将人翻了个脸朝下,按住就开始扯衣服,手下力道大的吓人。

  “干什么......干什么呀你......”柳春风没命地挣扎,他以为花月疯了,真要将他洗剥干净,烤熟了吃,便讨价还价,“不还有只山鸡么?你先吃它,吃完我再给你抓行不行......”

  衫子、里衣一件件撩起,紧接着抓住裤腰往下一扒,露出了腰臀之间那道长长的疤痕。花月的心通通通地跳,擎着烛台的手止不住地抖,一兜蜡油不偏不倚泼在了柳春风的屁股蛋上。

  “嗷烫烫烫!”柳春风吓坏了,哭着央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怕疼,我不好吃,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花月的心要跳出来了,根本顾不得理他。他拿稳烛台,小心翼翼朝那道疤痕凑过去,随着光亮靠近,一片小小的、淡淡的蝴蝶胎记清晰起来,借着光,花月细细地瞧,细细地瞧,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他心一颤,只是其中一扇翅膀被烫痕遮去了大半。

  终于,花月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向柳春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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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记和玉扣都在第一案中出现过。

  第145章 初十

  “哥!”花月一把抱住柳春风,几乎是扑上去的,把头埋在哥哥颈窝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他早就想过千万遍,等找到哥哥,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他三天三夜不撒手。

  忘却前尘的柳春风可享不了这份福,他快吓死了,裤子还没提好,小风一吹,屁股凉飕飕的,不停讨饶:“你放了我吧,求你了,放了我吧......”他觉得花月这回是真疯了,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等坏劲儿上来了,保不齐还要拿他当兔子烤,于是,想也未想,抬手就在花月后颈上来了个重重的手刀。

  花月毫无防备,身子一软,就伏在柳春风肩膀上不动了。柳春风推开他,提上裤子拔腿就跑,跑了几步记起野猫来,又返回暗室,背上野猫,再次跑出山洞。

  这山洞是花月的藏身之所,有意未修正经山路。下山之路崎岖陡峭,左侧紧贴峭壁,右侧三尺便是雾气掩盖的万丈深谷,向前每走几步还要跨过拦路的草木藤蔓,连血娃娃这种高手独行上山还能遇险,何况是柳春风抱着野猫下山,更是一步三停,生怕一个行差踏错,便会跌入烟海、万劫不复。

  “我不能死在这,我必须把小丁带回悬州。”柳春风不住地跟自己重复这句话,一路上,歇了百次,虚惊了百次,绝望了百次,等发现自己身在山下时,天已破晓,夜与雾纠缠着散去了,剩下几颗晚睡的星赖在鱼肚白的天幕上,准备凑凑这人间又一日的热闹。

  柳春风放下野猫,一屁股坐地上,一边揉着酸痛不堪的手臂,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咦?没声了?”

  一路上,打杀声愈强又愈弱,到后来,只剩零星的惨叫鬼夜哭似的时不时响起,最后,天光亮起,阎王殿打烊,小鬼们舍不舍得都得回家了,不耽误九嶷山迎来一个鸟语花香的清晨。

  “他怎么样了?我打得重不重?这会儿该醒了吧?若封獾的人找到山洞时他还没醒可怎么办?”歇了不到片刻,柳春风就满脑子花月。他向来记吃不记打,再大的委屈一过,回头想想,脑子里全是别人的好,“我是不是错怪他了,他若不拿我当朋友,朝暮镇外又何必舍命救我?他说自己有苦衷,万一真有苦衷呢?又或许......”花月的模样浮上心头,白净,清俊,一双柳目总是懒懒的看人,凝玉般的眸子里哪有一星半点的恶意?“又或许,他的确不知道那杯酒中有毒,他根本不是嗜血滥杀的人。”他的心又慌又乱,“不行,我得回去一趟,把事情问清楚。”

  回去之前,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先把野猫安置好,最好是交给官兵,可官兵在哪儿呢?

  “花兄命部下子时之前躲进深山,子时之后不许有动作,刚才又叮嘱血娃娃等到天亮前再将信送到各人手中,这说明什么?”柳春风推断着此刻的形势,“说明他在信中与我哥有约定绞杀封獾的时间必须在子时之后、天亮之前。至于血娃娃送去的那三封信的内容,想必是通知各方封獾已除以及现在的形势。”他抬头望天,天边已染出淡淡的霞光,“哥为了救我,定会派重兵绞杀封獾,若约定收兵时间是日出时分,那么,他就一定会在天亮前杀了封獾。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山中又没了喊杀声,说明封獾八成已死,战事结束了。战事结束后,哥会去找花兄,让他履行诺言,把我交出去。因此,这会儿哥哥八成正心急如焚地派人在山中四处搜寻花兄的踪迹。”他深呼吸,重新振作精神,“接下来,我只管找路出山,若是运气好的话,就能遇到搜山的官兵。”

  他背起野猫,东看看,西看看,不知出山的路在哪,只好哪边山花开得艳便向哪边行。

  九嶷山里,每棵树都高的钻天,穿行其中,柳春风觉得自己和兔子没什么区别:“桂山可没有这么多、这么大的树,和九嶷山比,桂山就跟个小玩意儿似的,充其量不过是娘窗台上那些玲珑的盆景。”他画本看多了,见着老树就觉得里头住着什么,路过一棵古槐时,他仰着脖子往树顶张望,虬枝苍劲,浓绿如云,像座巍峨的神祠,“平头小妖可镇不住这么威风的树,”想到这,他肃然起敬,由于背着野猫不方便行礼,就在心中给树中神灵磕了几个头,“保佑我和小丁顺利回到悬州,保佑......哼,不是很想管他,”委屈了片刻,又继续念道,“也保佑他平安无事。”

  天光瞬息万变,太阳即将跃出山谷,

  鸟雀们醒了,叽叽喳喳啾啾,一声赛过一声,山花如火如屏,草木如璧如戟,连鸟儿的喉咙都比桂山豁亮,置身其中,柳春风生出了错觉,觉得自己能随青山不老、伴白云长生。

  可景美管什么用呢?

  小丁死了,花月和他不是朋友了,他还杀了人,一切都毁了,都回不去了。他鼻子一酸:“下辈子不当人了,当棵树。”

  越往前走,林子越密、山花越浓,怎么看都不像出山的路。就在柳春风觉出不对劲、准备换个方向时,前方突然一片光明。

  “哇这是什么地方?”望着眼前的景致,柳春风惊的张大了嘴巴。

  密林中央,有人伐去百十来棵树,生生造出几亩空地来。天光从树木环抱的一片天上照下来,仿若照亮了一口巨大的、绿色的枯井。

  空地好比井底,一座悬山顶的大屋赫赫然矗立其上。大屋对面有三座坟,每座坟前竖着一块高大的墓碑,碑面正对着大屋的一扇窗。大屋的门窗紧闭,只有那扇窗是敞开的。

  屋子盖得颇为讲究,高台基,雕花窗,琉璃瓦,天光自上直下打在屋顶上,三色琉璃瓦闪着瑰丽的光,直晃人眼,衬得屋檐以下都黯然失色,尤其那扇大开的窗子里,黑洞洞的,阴森森的,望之令人毛骨悚然。柳春风打了个抖:“咦,像座阴宅。”

  正欲转身,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伴着争吵,细听,是两个人。

  一个说:“我早说了封獾弄不过少主,你非要跟着封獾,这下好了,逃不出山,都得死。”

  另一个没好气:“我又不是你爹,说什么你都听?”

  “你要是我爹就好了,我从来不听那老东西的。”

  “行了行了,先找个地方躲两日吧,官兵跟疯狗似的乱窜乱咬。”

  是封獾的人,正往这边走。柳春风心一横,一跺脚:“狭路相逢勇者胜!”他放下野猫,利刃出鞘,咬牙道,“我就不信我打不过封獾的狗!”

  “可说好了,就咱俩相互照应着逃出去,不带别人。”

  “那陶二呢?怎么着也算是兄弟。”

  “不行!多个人多个累赘。”

  “那我都跟他说了咱准备躲到后山,一会儿他来了咋弄?”

  “宰了。”

  人声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撞见,柳春风手心冒汗,两腿筛糠,他再一跺脚:“好汉不吃眼前亏!”接着,收剑入鞘,在半刻钟之内判断对方不敢选择大屋藏身,于是,背起野猫向大屋奔去,跳进了那扇敞开的窗子。

  咔吧。

  落地第一脚就踩在什么东西上,脚下传来断裂声:“什么东西?”他低头抬脚一看,那东西像人又不是人,刚那一脚恰好踩它脖子上,踩断了,“啊啊!有鬼!有鬼!”

  那是一具形容可怖的骷髅,确切地说,是具干尸,再确切点儿,还没干透。看身形是个死去已久的男人,脸上的皮肉基本风干,紧贴在头骨上,身体匍匐在地,右臂朝前伸着,黑洞洞的眼窝瞪向柳春风,张着嘴似乎有话未尽。

  “对不住!打扰了!我这就走!”柳春风冲干尸哈了哈腰,转身想跳出窗,结果远远望见林中黑影一闪,那二人出了林子,“糟了......”柳春风慌忙蹲下身,抱紧野猫,缩在窗户根儿下,闭着眼,绷着嘴,大气不敢出一声。

  那二人小跑着到了窗前,柳春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握紧宝剑,准备在他们跳进来的刹那,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可那二人迟迟不肯进来。

  一个说:“要我说,咱们就躲这大屋里,没人敢进,上回有个不怕死的往这边望了一眼,就被少主挖掉眼睛、吊死在树上了。”

  另一个不赞成:“九嶷山的人不敢进,官兵不敢进么?不行,还得往后山走。”

  “腿都走折了,要不咱干脆降了朝廷吧,我听说还有赏钱呢。”

  “放你娘的屁......”

  终于,二人吵着架,绕过大屋,走远了,柳春风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一颗脑袋蘑菇似的冒出窗沿儿,两颗眼珠儿先往左,又往右,最后停在了正对面的墓碑上。

  封狐之妻傅瑶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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