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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腺体沉眠 莲卿 3647 2026-07-22 07:08

  这个看似是在不经意间,释放出超量信息素的alpha正用单臂揽着陈致的背部,只留给了安德鲁一个背影。

  “他……”

  安德鲁平复了一下因为压迫感而躁动的心脏,刚刚开口就被江禹冷冷打断,

  “他现在才成年。”

  安德鲁一怔,立刻品出了这话背后的意味,他内心无奈,面上却正色道,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另外……”

  虽然在安德鲁并不想把自己搅进这段要命的关系里,但他觉得此时此刻,还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说出来比较好,

  “我和陈致的匹配度应当非常低,不会超过20%。”

  江禹闻言,眼眸微微眯起,不置可否地打量了一番安德鲁。随后,他垂下眼,轻轻拍了拍一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正拼命把脸埋进他颈窝,汲取着信息素的陈致,仿佛是在无声地问他,

  听见了没有?

  门在此刻被轻轻敲响,安德鲁回头,看出是瞿修明,便冲他点了点头。

  瞿修明也点头,以眼神回应了安德鲁,在与江禹见过礼后,似乎是发现了安德鲁的不适,递给他了一个高级别的阻隔口罩。

  安德鲁感激地一笑,终于在这个被信息素填到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找回了呼吸。

  他终于走近,但哪怕隔了近两米的距离,哪怕有发尾的遮挡,安德鲁依然看到了那截红肿的后颈。

  他脸色微变。

  神色的变化当然逃不过江禹的眼睛,他敛下戾色,四指并拢,撩起了陈致遮在后颈上的头发。

  安德鲁这才看到,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条淡粉色的疤痕,还很新鲜。

  他转头看向瞿修明,“瞿医生,这是?”

  “咱们都知道,二次分化持续的时间通常是二至四天,可第五天过去后,陈先生的症状却突发性地加重。”瞿修明蹙起眉,似乎还在为当时的状况而紧张,“通常这种症状都不会给太多反应的时间,为防止腺体恶化坏死,我只能紧急进行了手术。”

  安德鲁的眉头随着瞿修明的话逐渐锁紧。

  他很清楚这是腺体过载,一种极为罕见且致命的并发症,瞿修明的应对是目前医学上通用且唯一的方法,是一个非常果断和正确的决定。

  看来他的叮嘱,陈致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但那个痛斥alpha和omega像发情的动物,那个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因为腺体的存在而感到恶心的他,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可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根本不能理解,为一个恶心的东西而失去生命,那才是最可悲的。

  安德鲁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抬起眼,诚挚却又无奈地看向江禹。

  江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睑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对不起。”安德鲁垂下眼睑,“当初研制这个抑制剂,只是因为我一时兴起,当发现它有严重的副作用后,我就暂停了这个课题的研究,直到最后离开了六芒星,我都没有再启动过。所以……”

  “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作为这个抑制剂的研制者,也没有办法是不是。”

  江禹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咬的格外重。

  “……”安德鲁沉默了下,“是。”

  “你既然知道它是个残次品,既然知道它会带来严重的副作用,为什么不看管好,为什么会让他流入黑市。”

  “我在离开六芒星前,就已经销毁了全部资料。制剂配方只有一个人知道,但他已经死了。”

  “白枫,对吧。”江禹直直看进安德鲁的眼睛,用的不是疑问句,“你知道他没有死,也知道他的下落,是不是。”

  第60章 都不知道

  安德鲁的沉默让气氛立刻降至冰点,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里,陈致断断续续的泣声低低地传来。

  他太痛苦了。

  那双死死扣在江禹肩膀上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开始止不住的痉挛颤抖。这与发情期,与欲望已经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来自于病痛折磨,和精神濒临崩溃的挣扎。

  安德鲁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溢满不忍与自责。

  “对不起。”他的声音干涩发紧,“我当时的确有一批资料备份在白枫那里,但关于这款抑制剂,他并不清楚核心的缺陷,也不知道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安德鲁微顿,

  “所有的责任全在我。我立刻回实验室,寻找逆转的方法,只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只是我现在无法保证效果,也无法保证,需要多少时间。”

  “我刚才问的,是白枫。”

  江禹冷硬地打断了安德鲁,“东西是他做的,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陈致吃进去的到底是什么。”

  安德鲁神色一僵,知道瞒不过去,却依然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江禹终于掀起眼帘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直白的威胁,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开口,下颌微微上扬,“是怕他暴露,被六芒星清理门户?”

  安德鲁依旧沉默。

  “交给我,我能够提供安全的实验室,以及保他的命。”江禹的语气平稳,那来自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在这种时刻化为了一种绝对的信服力,

  “如果你非要浪费时间,非要逼我自己去把人找出来”

  他忽然蹙眉,轻嘶一声后才接着道,“安德鲁,你根本找不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如果等六芒星的人发现他,那你就只能为他收尸了。”

  说完,江禹低下头,专心安抚怀中已经开始躁动不安的人,不再去看欲言又止的安德鲁。

  不仅如此,当他发现陈致的身体再次发烫,脊背又紧绷到快要痉挛的状态时,甚至直接抬手让他出去。

  这次轮到安德鲁的眼底浮起焦躁,然而此刻江禹却在间隙中抬头看向他,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出去。”

  安德鲁清楚,江禹要的不是自己现在的辩解或是承诺,他只要一个结果,见到白枫。

  “江先生。”瞿修明目送安德鲁走出房门后,才轻声询问道,“要不要再给陈先生注射一些镇静剂?然后我给您处理一下伤口。”

  江禹侧过脸,斜睨了一眼专心咬在自己肩头的陈致,淡淡道,“他没咬破。”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右手的虎口处。在那个弥漫着腐臭味的巷子里,那个凶狠的,曾经被死死咬下的疼痛似乎依旧清晰。

  他的自愈能力太过强大,那几枚见血的牙印早已不见踪影。

  但现在的陈致,即使痛苦到只能靠撕咬来进行缓解,却已经连他的皮肉都没有力气再咬破。

  “不要……”陈致似乎是听懂了,他伏在江禹的肩头,声音轻到仿佛只是在呼吸,“我不想再睡了……”

  江禹看了眼瞿修明,“你先出去。”

  瞿修明颔首,“是,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房门这次彻底地合上。

  江禹抬手,刚想将手掌放在陈致不断颤抖的脊背上安抚,胸前却传来一个微弱的阻力。

  尽管很轻,却依旧是明显的推拒。

  江禹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他垂眸,就这么定定看着怀里的人。

  一个明明已经痛苦不堪的人,明明只能靠他的信息素才能好过一点的人,此刻却将几乎脱力的双手抵在自己的胸膛上,将他向外推。

  江禹没有说话,眼底的暗色却愈加浓郁。

  他没有去扶那个跌下去的身体,任由他无力地倒在床上,为了离开他而挪动着,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可能连陈致自己都察觉出这是徒劳,最后就只能拉过毯子盖住自己,就连头也全然蒙起。

  一种鹌鹑般,欺骗自己的行为。

  江禹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时的陈致尽管身体还在承受着折磨,但神志却清醒了。

  每次清醒时都这样。拒绝他的靠近,拒绝他的信息素,拒绝他。

  那个刚才想要安抚的手掌,此刻已攥紧成拳,骨节撑起皮肤,泛起一片青白。

  这就是为什么会给他注射镇静剂。因为只有在药物起效后,那段混沌不清的时间里,他才会去遵循一个omega的本能死死地抱住他,恨不得连血带肉地吞入腹中,毫无保留的依赖他。

  但他理解陈致,很理解。

  江禹抬手,轻轻地,隔着毯子抚摸着他的头,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抚过他颤栗的脊背。

  一下,紧接着又一下。

  一个过于清醒的人,妄图与过分强大的命运抗争,本身就是个悲剧。江禹没有打断陈致此刻与他自身的对抗。

  他理解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够理解他。

  抚摸的频率越来越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毯子鼓起的轮廓,会在他的手掌离开时僵住,直到再次落下后,才颤抖着,如释重负般的放下。

  然而江禹却在某一次轻抚过后,毫无征兆地收了回来,摸出了衣兜里的烟盒,轻轻磕出了一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帘已经不再没日没夜地拉起,外面的阳光很好,但琥珀的窗外并不像阿什兰那般已经随处可见一层绒绒的新绿,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树,在依旧寒冷的风中,艰难地吐出几个新芽。

  白色的烟雾从平直的唇线中吐出,被窗缝里的风带走。还不到半支,床上那个鼓起的轮廓就起伏了下,将毯子掀起了一条缝。

  哪怕只是背影,江禹也看出了这一刻陈致的惊慌失措。

  然而下一秒,烟草和信息素混合的气息终于被察觉,陈致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还有些呆。

  江禹看向他,眼神很温和,仿佛离开他就是为了抽一支烟而已。

  陈致的眼睛渐渐聚焦,他张开双唇,好像想说的特别多,但抿了下,就只叫他,

  “江禹……”

  眼神里满是他不自知的热烈。

  江禹笑了笑,转身离开窗边,又碾灭了这支还剩了大半的烟,才在陈致追随的目光里再次站在了床边,俯视着他。

  陈致的眼眶很红,淡蓝色的睡衣袖子上有一片深色的湿痕,他刚才哭过。

  他仰着头,视线在这张脸上游移,直到最后停留在冷峻的双唇上。陈致胸口的起伏加快了些,他张了张口,似乎强行咽下了什么,才沙哑地开口,

  “江禹……”他垂下视线,还是败给了内心的渴望,“可以再抱着我吗。”

  似乎是为刚才自己的推拒而心虚,他低声地退让,“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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