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楚辞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操。

  梦里好像提过这茬。

  原著主角受是裴衍兄长的养子,因为家庭矛盾故意接近他这个“炮灰攻”来气裴衍。

  而他,从头到尾就是人家叔侄play里的一环,是推动剧情的工具,是衬托主角光环的背景板。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冷得他指尖发麻。

  楚辞忽然觉得有点想吐。

  “所以,”楚宴看着弟弟脸上变幻的神色,放下咖啡杯,“去山里待几个月,避避风头也好。项目那边我会打招呼,你跟着团队学习学习,别瞎折腾。”

  “知道了。”

  楚辞闷声应道,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吐司。

  蓝莓酱甜得发腻。

  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

  三天后,楚辞拖着一只限量款Rimowa行李箱,坐上了飞往黔东南的航班。

  候机时,他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机场落地窗外大团大团的白云,文案只有四个字:“进山修仙。”

  底下迅速冒出一堆评论。

  狐朋狗友嘻嘻哈哈,问他是不是又被哪个小情人甩了躲山里疗伤。

  还有人说“楚少别想不开啊,山里没WIFI”,配上一串笑哭的表情。

  楚辞一条没回,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会儿,最后按灭了手机。

  两个小时的飞行,接着是三个小时颠簸的山路。

  越野车在盘山道上拐了无数个弯,窗外的景色像被一只手粗暴地涂抹。

  从灰扑扑的城镇变成绿意盎然的田野,再变成望不到头的、连绵起伏的苍翠山脉。

  空气越来越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特有的、清新的腥气。

  越往深处走,信号越弱。

  手机屏幕上的格子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E”,时隐时现。

  楚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偶尔能看到零星几栋吊脚楼,建在陡峭的山坡上,像悬在半空。

  有穿着靛蓝色服饰的农人在梯田里弯腰劳作,背上的竹篓沉甸甸的。

  一切都很陌生。

  却又奇异地,让人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

  抵达听瀑寨时,已是傍晚。

  夕阳正从西边的山脊滑落,把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寨子建在半山腰,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依山势而建,黑瓦木墙,檐角飞翘,在暮色里沉默地伫立。

  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更高处的崖壁垂落,水声轰鸣,激起的水雾在夕阳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转瞬即逝。

  青石板路蜿蜒向上,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两旁是开得正盛的野杜鹃,一丛丛,一簇簇,红得像要烧起来。

  空气里有股混合的味道,湿润的泥土,新砍的竹子,炊烟,还有不知名的花香。

  项目经理是个姓李的中年男人,擦着汗迎上来:“楚少一路辛苦!”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寨子东头,视野最好的一栋楼。”

  楚辞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寨子深处吸引。

  暮色渐浓,吊脚楼里陆续亮起昏黄的灯火。

  不是城市里那种冷白的LED光,而是暖融融的、跳动的光,从木窗格里漏出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有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

  是腊肉炒野菜的味道,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焦香。

  几个穿着靛蓝色苗家服饰的阿婆坐在门口编竹篓。

  她们的手像枯老的树根,指节粗大,却异常灵活。

  细长的竹篾在指尖翻飞,发出沙沙的轻响。

  看见他们这一行人,阿婆们抬起眼皮看了看。

  眼神很淡。

  就像看见几只误入林子的鸟,看了,又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活计。

  安静。

  却又充满一种沉甸甸的、扎根于土地的生命力。

  ......

  和李经理简单寒暄了几句,楚辞拖着行李箱去了住处。

  确实是视野最好的一栋楼,两层高,木结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不错。

  二楼有个宽敞的露台,正对着那条轰鸣的瀑布。

  推门进去,房间比想象中干净。

  家具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艾草燃烧后留下的清香。

  楚辞推开窗户。

  山风立刻涌进来,带着瀑布的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试了试手机。

  只有一格微弱的信号,时有时无。

  微信刷了三次才勉强刷出来,消息列表卡顿了半天,最后弹出一堆红色感叹号。

  “.........”

  楚辞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露台边。

  远处,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山脊。

  墨蓝色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绒布,缓缓铺展开来。

  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先是几颗最亮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片天空都缀满了细碎的光点。

  比他在城里见过的任何夜空都要清晰,都要璀璨。

  瀑布的水声成了永恒的背景音。

  轰轰隆隆,永不停歇。

  听久了,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好像这声音把其他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天地,这一片星空,这一道奔流不息的水。

  楼下传来团队同事的说话声。

  他们在讨论明天的勘测路线,语气严肃认真。

  “...先测东边的土壤样本,注意腐殖质厚度......”

  “......瀑布上游的水文数据要连续监测三天......”

  “......植被覆盖率用无人机航拍,重点记录珍稀物种......”

  楚辞听了一耳朵,全是专业术语。

  他一个词都听不懂。

  也好。

  反正他来的目的就是躲清静,顺便在项目报告上挂个名,回去跟哥哥交差。

  这些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寨。

  楚辞回到屋里,打开行李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他以为山里用得上的东西便携式净水器,高档驱蚊液,进口零食,几本他压根没打算看的精装书,还有一堆充电宝,像小山一样堆在角落里。

  他翻出一包饼干,就着瓶装水吃了两口。

  饼干很干,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刮嗓子。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从小到大,他好像从来没在这么“原始”的环境里待过。

  没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没有随时能叫的外卖,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没有那些围着他转的、真假难辨的笑脸。

  只有山。

  只有水。

  只有望不到头的安静,和这片陌生土地上,陌生的人们。

  一种陌生的、带着点不安的孤独感漫上来,像藤蔓一样轻轻缠住心脏。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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