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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夏辞青 木三观 4667 2026-07-22 12:11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起公文包,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宁辞青面无表情地听着HR的临别赠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仿佛那些话只是过耳的风。

  但站在他身旁的夏叶初,却因为那句“机会不等人”和“感情用事”,心头微微一震。

  他从最理性的角度出发,不得不承认,这位HR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以宁辞青目前的处境,接受一个稳定、高薪、前景明朗的offer,离开夏氏这个是非之地,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然而,一想到宁辞青可能就此离开实验室,离开他的身边,夏叶初心底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愿。

  这种不愿,似乎有些自私了。

  夏叶初意识到这一点,便抿了抿唇,握住宁辞青的肩膀:“辞青,他的不是没有道理。还有半个月就是第二笔打款的限期了……”

  宁辞青听到这话,身体一顿:“你也要劝我离开吗,师哥?”

  话音刚落,他眼睫微垂,眼神变得像夏叶初手上那把伞似的,湿漉漉的,能滴出水来。

  夏叶初愣了愣,半晌摇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宁辞青抬起眼,眸子里那层水雾似乎散了些,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我是说,第二笔款项要三亿,”夏叶初道,“我们想办法一起凑一凑。比如把我的房子、一些股票卖了,再借一点……总之,先想办法度过这一关再说!”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更有几分孩子气的天真。

  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其实微乎其微,三亿现金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靠卖房借债无异于杯水车薪。

  须臾,宁辞青露出苦笑:“我怎么能让师哥为我倾家荡产呢?”

  “像你说的,这是我们对彼此的承诺。”夏叶初不假思索,“这个项目、这个专利,必须署上我们共同的名字!”

  宁辞青心脏巨震,却勉力让自己看起来虚弱:“其实,我一早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但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是什么办法?”夏叶初心中燃起希望。

  宁辞青抿了抿嘴唇,眼神躲闪,像只做错了事又怕被抛弃的小动物:“我怕……我怕师哥会觉得我……太狠了,太不择手段了。”

  “怎么会?”夏叶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语气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采取什么方法,我都相信你是有自己的道理,是被逼到了绝境。”

  打款期限前一日。

  夏叶笙在办公室里,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何总?”夏叶笙看到何晏山的身影,微微一怔。

  何晏山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其中几个夏叶笙认得,是他的首席法律顾问、法务总监还有私人律师。

  察觉到夏叶笙的诧异,何晏山说道:“没有事先预约就贸然造访,希望没有打扰到夏总的工作安排。”

  这话说得看似客气周全,但带着整个法务团队不请自来、直闯办公室的行径,本身就已经将“霸道”二字写在了脸上。

  夏叶笙心知“形势比人强”,绝不能轻易动气。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浮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抬手示意:“何总哪里的话。不知今天过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商议吗?”

  一行人被引入会议室。

  何晏山落座,打量夏叶笙的神色,片刻确认道:“看来,夏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叶笙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反问:“何总的意思是……?”

  “联合实验室的注资协议出现重大违约风险,第二笔三亿款项的截止期限就在明天。而贵实验室的两位负责人令弟夏叶初与宁辞青先生,竟然选择将如此重大的事态对你这位夏氏掌舵人进行隐瞒。”何晏山双手交握在桌子上,目光锐利,“说实话,这让我也很意外。作为商业伙伴,我同样感到非常失望。如此缺乏基本的风险沟通与专业精神,让我不得不重新评估这次合作的基础。”

  听到这话,夏叶笙心头剧震,脸上的从容几乎维持不住:“你说什么?重大违约风险?明天?”

  说着,夏叶笙向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也是吓得一跳,但作为资深员工还是保持冷静,俯身在夏叶笙耳边低声快速说道:“我现在就请夏博士和宁博士来……”

  夏叶笙点了点头。秘书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夏叶笙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何晏山,脸上撑起一个冷静的笑容:“何总,这件事听起来有些突然。您是不是对我们这边的安排,或者协议本身,有什么误会?我们不妨先坐下来慢慢沟通清楚?”

  第20章 入V三更合一

  不久,夏叶初和宁辞青就被秘书匆匆带到了会议室。

  看着何晏山这大阵仗,夏叶初也是脸色微僵。

  倒是宁辞青神色如常,微微笑道:“何总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战。”

  “你说笑了。”何晏山淡淡道,“何氏和夏氏是联姻在即的紧密盟友,绝不存在什么‘开战’的说法。”

  听到这话,夏叶笙安心了几分,随后却又立即浮起忧虑:不是冲我们来的……那就是冲宁辞青来的?

  夏叶笙对宁辞青其实也没什么私人感情,但从公司的角度来说,宁辞青是非常重要的。

  她可不希望宁辞青出什么状况。

  何晏山目光转向宁辞青,开门见山:“宁先生,协议约定的第二笔打款期限,明天就要到了。不知道你现在,对此有什么看法?或者说准备?”

  “将至,那就是未至。”宁辞青径自拉开椅子,先请夏叶初坐下,然后才自己落座。

  “我劝你不要垂死挣扎。”何晏山冷漠道,“等到明天截止期一过,协议正式构成违约,启动法律程序,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看,损失也会更大。不如就在今天,我们在这儿,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念在多年世交的情分上,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赶尽杀绝。”

  夏叶笙听何晏山说得如此笃定,心下顿时打起鼓来,却仍尽量维持着微笑:“我想,辞青的资金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何晏山接口道:“他本人已经无钱可用了。”

  夏叶笙冷汗直冒,忍不住偷偷瞪了弟弟一眼: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得如此密不透风!

  夏叶初有一些心虚,转头看向宁辞青求援。

  接收到了夏叶初求助的眼神,宁辞青含笑应道:“是啊,众所周知,我本来就没什么钱。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听到这话,夏叶笙简直要低血糖发作。

  何晏山勾唇一笑:“总算说了一句交底的实话。”

  宁辞青却继续道:“从一开始,我不就这么说了吗?我本人没有大额财产,投资的资金来源于第三方。”

  “那你这个神秘的第三方,”何晏山悠然问道,“真的会按时打款吗?”

  “我本打算今天晚些时候再跟那边做最后确认的。没想到何总这么心急,一大早就带着整个法务团队,大张旗鼓地冲到夏氏总裁办来。”宁辞青夸张地叹了口气,“堂堂何大总裁为了区区三亿,搞得如此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何氏集团最近资金链紧张,缺了这点钱就过不下去了。”

  听着他尖锐的讽刺,何晏山不以为意:“莫说是三亿,就算是三块钱,只要该是我的,一分一厘都得按时还上。这是我的原则。”

  “既然如此,”宁辞青轻笑一下,“那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替何总您好好‘催一催’那位第三方,如何?”

  何晏山看着他,如同看垂死挣扎的猎物,淡淡一笑:“你这个电话打完,还会回来吧?”

  “何总不要开玩笑了,”宁辞青站起身,“师哥在这儿,项目在这儿,我就哪里都不会去。”

  宁辞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显示着一个来电提醒。

  他笑了笑:“真是巧,咱们的天使投资人也给我来电了。”

  何晏山浑不在意,只当这是他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的把戏。

  宁辞青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往外走:“看来,他们也是迫不及待想投资咱们这个优秀的项目了。”

  就这样,宁辞青拿着手机,走到了空旷无人的楼道里。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语气平静:“三哥,早上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三哥宁辞风气急败坏、几乎压抑不住的咆哮:“宁辞青!你他X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发给我的那是什么东西?!”

  “哦,看来三哥也收到我发来的邮件了。”宁辞青顿了顿,“希望您的邮箱私密性够好。那些资料被别人看了,可不好了。”

  “你他X的耍老子?!!”宁辞风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听筒。

  “三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宁辞青的语气依旧无辜,“股权买卖,明码标价,你情我愿。是您自己选择用项目保证金,来支付购买我那3%股权的款项。从头到尾,白纸黑字,我可没有拿枪逼着您签字、逼着您挪用公款啊。”

  “你……”宁辞风被他堵得一时语塞,只能咬牙切齿,“你当时叫价那么高,付款期限又卡得那么死!我一时半会儿哪来那么多现金周转?!我不动那笔钱,难道眼睁睁看着大哥或者二姐把股权给拿了?”

  “没有的话,您怎么不告诉我啊?”宁辞青语气无辜,“可三哥,您当时怎么不跟我说实话呢?如果您明明白白告诉我,那笔钱是您擅自挪用项目保证金……我就是再缺钱,也打死不敢收啊。”

  电话那头,宁辞风的高强度骂街如同疾风骤雨,将对方祖宗十八代尽数问候了一遍考虑到二人的亲属关系,这俨然是一场自杀式的袭击。

  宁辞青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对方的怒骂声因为缺氧或词穷而稍有停歇,他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声音依旧平静带笑:“三哥,我们兄弟一场,你居然这样辱骂我,甚至把至亲也捎带上了。简直不可饶恕。”

  听到这话,宁辞风也有些卡壳了,的确,他骂人的时候没什么素质,这一点在辱骂自家兄弟的时候尤其不合时宜。

  宁辞青继续道:“为了弥补我的创伤,希望你能在半个小时内把第二笔款项打来。”

  说完,他也没等对方回应,径自将通话掐断了。

  挂断电话后,宁辞青面无表情地滑动了一下通话记录。

  上面还有和大哥和二姐的聊天记录。

  从一开始筹谋这笔“私相授受”的股权交易时,宁辞青就预见到,这种靠信息差维持的脆弱平衡,迟早会被戳破。

  周期长、金额大、涉及人员多,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纰漏,都会导致满盘皆输。即便没有何晏山横插一脚,这些暗地里的资金流向和股权变更,也未必能永远瞒天过海。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后手。

  他非常清楚,大哥、二姐、三哥都想要他手里的股权,又都想绕过父亲和家族章程进行“秘密交易”。

  这么大笔的钱,不能动用明面上的合法资产,那就必然要涉及一些见不得光的操作。

  而这些操作,就能反过来成为宁辞青手中的武器。

  三哥宁辞风,因为出价最高、付款承诺最爽快,采取的策略也最冒险直接挪用了项目保证金。这是妥妥的职务侵占,金额巨大,一旦曝光,牢饭管够。

  二姐宁辞云,心思更缜密,走的是她名下一个运作多年的慈善基金会账户,以“定向捐赠”和“项目资助”等名义洗出资金。这涉及慈善资金违规挪用和税务欺诈,同样是重罪。

  大哥宁辞琛,最为谨慎,资金来源确实相对“干净”,是通过层层嵌套的海外空壳公司转账进来,表面上看手续齐全。但问题也正出在他的“谨慎”上这套复杂的跨境资金流转路径,完美符合“洗钱”的特征,且金额巨大,一旦被有关部门盯上,调查起来,也是一屁股麻烦。

  这三个人,在各自领域都算得上精明,却无一例外地低估了宁辞青。

  他们只当他是偶尔有点小聪明、却终究翻不出浪花的幼弟。只道一切天衣无缝,宁辞青能顺利拿到钱就该感恩戴德,哪里想得到他心思深沉至此?

  更想不到的是,宁辞青在和他们周旋的同时,就已经在暗中反向追查、核实这些巨额资金的真实来源和流转路径。

  宁辞青再次走入会议室的时候,气氛颇为微妙。

  夏叶笙和夏叶初姐弟俩都紧张地看着他,何晏山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抬眸扫了他一眼:“宁博士这通电话,打得可够久的。”

  “价值几个亿的电话,”宁辞青说,“打多久都不算太久。”

  何晏山看着他从容的样子,一脸冷漠:“宁博士,拖延时间除了让你更加难堪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何晏山毫不留情的嘲讽,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夏叶初,眉头紧紧蹙起:“何总,辞青既然说了有办法,就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在结果出来之前就否定所有可能性,这不符合科学精神,也不公平。”

  本来还只是有些漠然的何晏山,在听到夏叶初的发言后,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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