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风知道,他在盛怒时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这场风暴,是海啸。
权九州将林风拉入怀中,四目相对,林风眼中雾气蒙蒙,带着心惊胆战的惧怕。
“你叫我什么?”权九州问道。
林风回答,“哥哥。”
车里光线昏暗,权九州捏住林风的下颌,想把他看的再清楚一点。
林风扭头躲开他的手,蜷缩在车门边,一路无言。
“权总,酒店到了。”司机不敢回头看,这是他做司机的觉悟。
林风得到如同得到释放一般下了车。
这是一个法式餐厅,他们在二楼的单间内,权九州按照林风的口味点了全熟牛排,一份蜗牛,还有几份口味不错的清淡菜品。
另外点了一瓶红酒,服务员醒过酒之后给权九州倒上,又给林风倒了一杯。林风从不喝酒,也没拒绝服务员的好意。
气氛很是压抑,权九州慢慢晃着手中的高脚杯不言不语,林风用刀叉切着牛排。
想着自己这双手究竟还能不能保到明天,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逃。
林风自顾自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定了定神又喝了一口,蹙着眉头将酒杯放下。对不会品酒的人来说,红酒味觉中都是酸涩和辛辣。
他没心情和一个要将他双手砍下来的疯批干杯,喝酒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权九州摇晃酒杯的手停住,也浅浅品了一口。
“哥哥,我想去厕所。”林风放下酒杯站起身,指尖因紧张微微颤抖。
二楼走廊尽头就是厕所,林风去了一楼,他不知道用去厕所这种最拙劣的谎言,能不能瞒过权九州那个老狐狸,但这双手他的保住,就算放弃学业,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要保住这双手。
进厕所之前他看了眼外面,并没有保镖跟来,也不见司机在楼下吃饭,林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叫了一辆网约顺风车,目的地是长途汽车站。
北海市的长途汽车站和高铁站在一起,只要到了那里,可以买最快的一班车票,逃到天涯海角。
林风在手机上看到网约车到了之后才出厕所,随着一对往外走的小情侣做遮掩,快速上了酒店门前的网约车。
坐在二楼的权九州看着林风上车的背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慢慢品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林风数着兜里的现金和微信里的余额,现金两千多,手机余额五百七。他手机是权九州送的,指不定哪天就会出变故,所以他就把微信里的钱换成了现金,这样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快要到了车站,林风又改变了主意,在北海市让他感觉不安全,“师傅,我包车,去离北海市最近的一个高铁站,要快。”
司机疑惑的嗯了一声,放缓了车速,只当他是错过了今天的动车班次,“包车从这里到临海市的高铁站三百五十块,加上方才的二十元,三百七能接受吗?”
“可以,快去。”林风想着自己逃跑的太顺利,心中涌起种种不安,就连他的手机都没有响过,他去厕所一直不回去,权九州不可能不给他打电话。
干脆关掉手机,看着慢慢降临的暮色,心中更是不安,握住手机的手出了一层冷汗。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神情不定的样子,疑惑问道:“先生,你是很赶时间吗?”
“是,麻烦你开快点,我赶车。”林风随便扯了个谎,正好和司机心中的猜想对上了号。
到了临海高铁站广场外,林风打开手机付了钱,并没有短信提示有未接电话。
看着夜幕中发着红光的“临海高铁站”,仿佛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两个男子走过来,拍了林风一下,“哥们,去哪的?私家车凑人数,二百块去逍原,买车票二百二,还差一人,马上出发。”
林风平时上学坐车来回经常在车站遇到黑出租,他庆幸自己刚到就能遇到这么合适的车,只要能走就行,无论去哪。
一辆比亚迪新能源,后座已经坐了三人,车窗透进去的光线不足以看清面容,林风被安排在副驾驶。
邀他上车的两个人并未上车,林风猜测那应该是拉客赚提成的中介。
夜色中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拐进了一条两侧都是大树的道路。
林风心中有点慌,“你们去哪?”
司机将嘴里的口香糖从车窗吐出,“抄近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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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疼就哭出来
林风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三人没啥反应,心中警惕慢慢放下。
汽车驶进一个看似庄园的地方停了下来,司机喊了一声,“下车,撒尿。”
后排的三人走下车,林风见状也跟着下了车,连同司机一起,走进庄园的一个三层别墅内。
夜晚男人去厕所在路上就可以解决,而他们来到了这么豪华的别墅?
林风察觉出事情古怪的时候转身就跑,被跟在身后的三人一把抓住。
林风感觉体内的血液像冰渣子一样,扎得他遍体生寒,在一间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权九州坐在一把红木椅上,正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林风身体一软跪了下去,房门被关上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砸在他的心头,林风意识到自己完了!
“哥哥我我错了。”
权九州没有说话,抽出腰带套在林风的脖子上,将他拽入房间里面的一间卧室。
林风被摔在床上之时,最后一个反应就是,今晚会死吗?
权九州甩出腰带打在林风身上,一下接一下,他力气很大,毫无保留,林风固执的没有躲闪,趴在床上硬生生扛下皮带的抽打。
他知道逃也没用,换来的只是加倍的痛苦。
直到林风后背的血渍从浅蓝色衬衣中浸出,权九州才停止抽打。
“逃跑很刺激吧?”权九州将林风的双手举过头顶,用腰带缠住,扯下自己的领带,又开始解衬衣扣子。
林风知道这是被惩罚后的加餐,这次被绑住,应该是怕他扛不住,他语气中全是哀求,“哥哥不要砍我的手,你随意惩罚吧,我受的住。”
他知道每次叫哥哥,惩罚都会被减轻,权九州喜欢他喊哥哥。
权九州阴森一笑,双手一用力,林风衬衣几粒脆弱的扣子在粗暴的动作下尽数崩开。
这一世权九州从未用过防护措施,他想真切感受林风的存在,这个曾和他一起下过地狱的人,宿命又将他们牵扯到了一起。
权九州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毫无顾忌的想要将眼前人拆骨入腹,林风被折磨到几度昏沉,几度清醒,直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林风醒来之时,浑身骨头疼的都要散架,盯着天花板,满眼发亮的白。缓了半天才看清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体的疼痛传来的信息是他还活着,但犹如被分尸般的疼,生不如死!
他想知道自己的手还在不在,刚动了一下的手,就被坐在旁边的小护士一把抓住,“别动,手上有针。”
林风看了眼正在打点滴的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两只手都还在。
小护士摁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一个医生很快推门而入。
“林先生你好,我叫顾景深,是你的主治医生。
顾景深一身白大褂站在病床前,鼻梁高挑,带着一副金边框架眼镜,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本病例。
林风张张嘴,喉咙沙哑的发不出声响。
顾景深拿棉棒沾了一下床头杯子里的水,轻轻擦在林风干到起皮的嘴唇上,“林先生你发烧了,先起来喝点水。”
小护士和顾景深一起将林风扶起,在触碰到他后背的时候,林风痛呼出声。疼到眼角溢出眼泪,他昂起头,想将泪水憋回眼眶,这个动作,林风已经习惯。
母亲走的时候他哭过,父亲死的时候他哭过,离开爷爷奶奶独自一人踏上火车求学时他哭过,再就是被权九州折磨的这两个月,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哭过多少次。
哭是懦弱的表现,他最讨厌自己哭。
顾景深不急不缓,将水杯递给林风喝了几口,把护士打发走,盯着林风,“现在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擦药。”
林风微微一怔,他是主治医生,怎么会给患者亲自擦药?想起权九州对自己的惩罚,他摇摇头,动了动身体又想躺下。
顾景深再次开口,“我是医生,病不讳医,想必林先生也不想在身上留下疤痕。”
林风没有说话,一只手解开病号服纽扣。
满后背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顾景深将药膏挤在他的后背,用棉签上药太浪费时间,他拿起一块棉布轻轻将药膏抹匀。
顾景深在林风昏迷期间已经给他擦过两次药,但再次看到这些伤痕,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想不明白一个处世未深的大学生,究竟是如何得罪了权九州那号大人物,完全是两条毫无相交的直线,怎么就在同一条轨道上相遇!
林风咬牙强忍疼痛,还是禁不住身体微微颤抖。
顾景深将擦完药的棉布扔进垃圾桶,在病房的洗手间洗了手,刚擦完药并没有让林风穿上病号服。
他眼底略过一丝怜惜,轻声安抚道:“疼就哭出来,我不笑你。”
林风听到这句话,只感觉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嗓子哑的只能发出微弱的声响,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他恨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顾景深抽了两张抽纸递给他,站在病床前一言未发,这时候病人需要情绪发泄。
房门被打开,病房中两人皆是一怔,权九州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看了眼正在抽噎的林风,吓得他急忙将眼泪擦干,咬着牙不让自己继续哭。
林风的这个动作,刺痛了顾景深的眼!
权九州看着林风后背的鞭伤,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药都上好了?”
“还有一瓶没上。”顾景深将一管药膏在床头桌上挪动了一下。
“你走吧,我给擦。”
权九州戴上一次性手套,看了眼顾景深,“你怎么还不走?”
“权董”顾景深长吸一口气,“一会给他量个体温,不能再折腾了。”
“出去。”权九州声音中带着些许怒火。
顾景深没有反驳,大步走出病房。
权九州看着蜷缩在病床上,小脸苍白的林风,问道,“疼吗?”他语气平淡到好似那一身伤和他毫无关系。
林风湿润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嘶哑,“疼。”
“趴下。”权九州拧开药膏盖,站在床边。
林风顺了下输液管,听话的趴下,裤子被拽下,权九州用湿棉布先是给他清理干净,用手指给他上药,动作很是轻柔,但每一次触碰到撕裂伤口的时候,林风的身体还是微微颤抖。
第6章 你恨我吗?
上完药,权九州给他穿好衣服,洗过手之后在食盒中端出一碗小米粥,象哄孩子一样喂在林风嘴边。
林风乖顺的吃饭,嗓子的疼痛慢慢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