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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骗够了吗? 空乌 4369 2026-07-23 04:27

  “想办法跟他过去的经历联系上,他没有像样的爸妈,没有像样的家庭教育,没有完整的童年,如果这些你恰好也没有,他不可能不共情。他这些年一个人挺过来了,他知道有多不容易,你挺不过来,你被压垮了,你是个小他十二岁的小孩儿他怎么忍心不帮你一把?”

  “当然,大前提是他一定得对你有兴趣有好感,”程泊松了口气,“你有大前提了。”

  程泊絮絮叨叨地说了快一个小时,把这些利害关系讲清楚了,提到傅衔云和宋,他特意补了一嘴。

  “晚司最膈应的就是他俩往家里带人,看他天天烦这个烦那个的,他反倒是最离不开家的。你可千万别求他包养你,包养年轻小男孩儿,这跟他爸他妈有什么区别了?简直是往他脸上扇嘴巴,拔逆鳞了。”

  “哈。”左池咬着茶杯,笑了出来。他刚拔完没几天,他好叔叔当时要气晕了吧。

  程泊也是个人精,看一眼就猜出来了,捏了捏鼻梁,苦笑:“你要是真问了也没什么,唉……他挺喜欢你的,不提逆不逆鳞,说这话多少有点伤心。”

  左池不太关注傅晚司伤不伤心的问题,他注意力在程泊讲的这些“故事”上,聪明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弱点。

  “他没资格生气,他应该愧疚,”左池眼眸微微眯起,浑不在意地戳破傅晚司最脆弱的地方,“他该恨自己,该良心不安,他说的那些话该多让我伤心,我‘最爱的’叔叔居然也想上我,跟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别。”

  虽然坏人根本就不存在。

  程泊没听懂,试探着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左池说的云淡风轻:“有人想强|奸我,包养我,他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想就包吧,我又不反抗。”

  程泊听得心尖儿直蹦,想说哪有人敢包养你啊,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些话灌到傅晚司耳朵里,那真是拿烧红的刀子戳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打量着左池,真没见着伤,也不确定是怎么个情况。

  左池扔给程泊几份资料,让他读。

  程泊粗略地看了一遍,发现这些都是个人信息,里面的身份有“妈妈”,有“爸爸”,有“债主”,有“金主”,甚至有他俱乐部底下一个小员工……

  和之前粗略编造的父母个人信息不同,这些人里每个都有各自的任务,围绕着傅晚司和左池,悄无声息地编织成一张恐怖巨大的,完全不存在的关系网。

  左池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程泊懵得好半天说不出话,他拿着这几张纸,心里的想法变了又变。

  这段算得上扭曲悲惨、脆弱可怜的经历,完全是虚假的,可以说跟左池毫不相干。

  他要做的,就是配合左池,把虚假的经历坐实了,至少在傅晚司眼里得是真实的。

  程泊嗓子发干,好半天才问:“左池,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质问你,我也不……我就是想知道,你是喜欢晚司才要跟他谈恋爱,还是”

  他不说左池这个年纪的其他孩子,喜欢都是认认真真追的,傅晚司和左池情况特殊,用点手段也能理解,但是什么样的需求,要撒下这么大的谎?

  几乎要把傅晚司给骗成傻子了。

  哪有这么喜欢人的,什么谎到最后不都得露馅儿么,到时候还怎么谈?还是说,就是玩玩,玩够了就分?

  喜欢两个字一出口,左池脸色就变了,程泊眼前一晃脑袋哐地砸在桌子上,磕得他天旋地转,鼻血淌到嘴里又腥又咸。

  左池右手按着他脑袋,回忆起了什么,瞳孔病态地缩紧。

  他低头在程泊耳边轻声说:“我喜欢的很少,很珍贵,都是独一无二的。他是我的新玩具,一个很普通的玩具,我心血来潮买来试试手感……”

  左池灿烂地笑了,很有耐心地问:“哪个玩具配被喜欢啊?你会喜欢一个玩具吗?”

  程泊心凉了一半,艰难地摆摆手,疼得说不出话。

  左池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他说:“别太好奇,你要做的就是让他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他就是害我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吵了那一架,我就有机会向他求助,也不至于可怜地被人强|奸了……”

  他期待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笑意:“喜欢的男孩因为他经历了这种破事儿,他得多难过啊,快要把心赔给我了吧。”

  程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左池看了看纸上溅到的血点儿,掌心往下压了压,程泊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

  “上次让你早点把他带出来,没听懂?”

  拖到快一周才弄出来,正赶上他有事,差一点来不及,再晚点儿傅晚司都要跟那个小傻逼喝床上去了。

  程泊喘着气道歉,心里也苦:“左池,他是我兄弟,我亲弟弟,他病还没好我怎么……”

  左池嘲笑他:“惦记他钱的时候就不是你弟弟了?”

  程泊无言以对。

  “下不为例,”左池松开手,拿起已经凉了的红茶一饮而尽,舔掉唇角的水渍,“不想人财两空,就把事办好。”

  程泊龇牙咧嘴地坐直了,抹掉脸上的血,很快调整好表情,压下心头的情绪,点头说:“这点儿事,说办就办了,放心吧。”

  那天不欢而散后左池没再主动联系傅晚司,两个人之间热络的氛围瞬间冷了,仿佛之前的关系不存在。

  傅晚司也想过,如果左池踏踏实实坐下来,跟他说叔叔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点钱,他八成会帮忙。

  但左池选择了更极端更没有转圜余地的方式打断了所有念想,像是自尊和理智出了矛盾,自尊占了上风。

  换个真想不择手段玩玩年轻人的畜生,可能会继续给左池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帮忙。

  傅晚司不是畜生,他有记性也要脸,左池那一番话说完他就什么都不想干了。

  最近心情不好,傅晚司索性谁也不见,省得遇见不长眼的再给他添点堵。

  他关了手机,闷在家里专心干自己乐意干的那些事儿,写写东西看看书,闲来无事再打理打理那些不开花的花。

  他自觉日子这么过也挺好,一个人乐得自在,但傅婉初不赞同,坚持认为他再这么独着不等到五六十就得老年痴呆。

  六一儿童节到了,傅婉初每年这时候都给自己安排志愿活动,去山村小学捐款捐物,顺便给学生们免费送她画的绘本和漫画,让孩子们当课外读物看。

  往年傅晚司都是直接给她转钱,让她代自己捐出去,今年傅婉初生拉硬拽硬给傅晚司也叫来了,俩人一趟车,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才到地方。

  校长特别热情地给他们单独准备了屋子吃饭,拘谨地说最近雨水大,去镇上的路不好走,买菜不方便,菜样少了点,太怠慢了。

  “您太客气了,”傅婉初拿着碗让老校长坐下,“我俩就是凑个热闹,东西都是雇人搬的,您就当多了俩学生,别跟我们客气。”

  这所学校她是头一回来,听周边去过的学校老师说了这边情况困难,她才提前过来的。

  校长今年七十多了,拄个拐棍走道都颤悠,叹息着说学校要撑不下去了,学生的教材都是一届一届往下用,有破的有缺页少字的,桌椅板凳也破烂,孩子们苦啊。

  又说感谢的话,多亏他们,找人换桌椅送教材,还重新修新教室,说到最后已经哽咽了,粗糙的手掌抹着眼角,拍拍他俩的肩膀,说好人有好报,你们都是好孩子。

  傅晚司话一直很少,他受之有愧。

  捐钱捐物这些事一开始只是圈子里有人提议,做做样子,弄点好看的履历,以后出了什么负面的新闻,还能用这个挽回点颜面。

  傅晚司不是为了好看的名头,只是组织的人跟他有点交情,他懒得接电话,索性也捐了。

  大多数人就捐了那一年,傅婉初倒是一直坚持了下来,之后傅晚司也没上心,哪年都是直接给她转钱。

  他不差这点钱,几十万几百万往里扔了就扔了,甚至没往心里去。

  事儿是好事儿,但他自觉自己没那么高尚,担不起老校长的感激。

  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还有安排,傅晚司得陪傅婉初一起看看学生们的学习情况,美其名曰“写作指导”。

  出门前傅晚司还在说:“你画的小学绘本指导就指导了,我写的玩意儿给小孩看合适么。”

  “我就说你最近气儿不顺!哪有说自己的东西是玩意儿的,你读者要哭了。”

  傅婉初看她哥一看一个准,对着明媚的太阳伸了个懒腰,说:“上回老舅不还把你新书往他儿子高中捐了不少么,学生们多喜欢啊,我记着还上热搜了呢。”

  傅晚司还有点困:“那是高中生,这是小学生,能一样么。”

  傅婉初耸肩:“差哪了?都是生。”

  “生吧,”书都搬来了,傅晚司反抗也晚了,他啧了声,“使劲儿生,生八个。”

  傅婉初乐得不行,拍着他肩膀:“你现在说话这么有意思呢,是不是跟那小孩儿学的,我看他就挺好玩儿。”

  哪壶不开提哪壶,傅晚司不太想聊左池,又烦又闷有气没处撒的感觉在心里堵得慌。

  “打哪看出来的,就是个小神经病,”他走到前面,说:“已经断了。”

  傅婉初愣了两秒,追上他:“怎么就断了?前一阵喝酒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你俩黏糊的我以为谈上了呢。”

  “谈个屁了。”傅晚司现在回想左池最后说的那一番话,胸口还发闷。

  走出去外面都是在做早操的学生,俩人话打住,在祖国花朵面前端的是个人模人样,体体面面。

  听着孩子们喊“傅老师”听了一上午,傅晚司心情一直飘着,这感觉跟在别处都不一样,他签书签得手腕儿生疼也觉得值,下午又主动从老师那儿拿了一大摞儿作文。

  傅晚司不干活的时候懒散,真接了事儿没比他更认真的。

  一年级到六年级所有学生的作文,他每一段都仔细看了,在旁边写批语,旁边写不下就拿便利贴写完粘上,批到后半夜才躺下。

  早上顶着俩黑眼圈给孩子们发散着讲了两节课写作的趣事儿和知识,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紧绷着的神经也松了一块,脸上的笑意比平时都明显。

  在山村小学待了小一周,一天没闲着。

  回去那天学生们围成一圈,不好意思凑近了,就让班长问他跟傅婉初,两位老师明年六一的时候还来吗。

  眼神里的期待亮晶晶的,让人不忍戳破。

  傅晚司很轻地笑了声,弯腰摸了摸她头发:“我如果来不了,你们就出来看看我吧,我等着你们。”

  傅婉初也笑了,把准备好的糖给他们发下去:“人不一定能来,新书一定能到。”她指了指傅晚司:“这位傅老师最近在写新书,第一批给你们留着。”

  傅晚司看了她一眼,这本写的是爱情。

  傅婉初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傅晚司吸了口气。

  行吧,都是生。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得多,没风没雨的。

  傅婉初让傅晚司开车带她回了傅晚司家,说这一趟累坏了,让傅小作家给她做顿好的犒劳犒劳。

  傅晚司先去超市搜罗了一圈她爱吃的菜,上楼连口气儿都没歇就进了厨房。

  剥虾,洗菜,调汁儿,切段儿,切块儿……

  他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傅婉初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包着头发站到厨房门口,宣布圣旨:“哥,煎个鸡蛋,我想吃煎鸡蛋了。”

  “好香啊,我想先吃煎鸡蛋”左池在饭桌上说过的话放电影似的在傅晚司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一边不痛快,一边惊讶自己的记性如此之好,连左池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笑声都记得清楚,像这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老年痴呆了。

  “哎!”傅婉初喊了一声,“油要爆炸了,想什么呢?!”

  傅晚司把处理好的大虾倒进去:“想老年痴呆呢。”

  傅婉初半天没说话,等这盘大虾出锅了,她走进来捏着虾须须拎起来一只在嘴边吹着气,看着傅晚司,笑眯眯地说:“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样儿吗?”

  傅晚司让她上一边吹去,在这碍手碍脚的。

  “睹物思人!”傅婉初没剥皮,直接扔嘴里嚼了,吐掉虾头,指着傅晚司又说了一遍,“你是不是在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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