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这一笑，林砚更加不知所措了。

　　陈老师瞪了沈辞一眼，然后说：“小林，继续。”

　　沈辞那一套林砚就是有心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看林砚手足无措，陈老师开始下指令：“牵手。”

　　林砚伸手握住顾寒川的手，这双手他昨天摸了好久，再次握住居然有点熟悉感。

　　“搂腰。”

　　林砚的手放在顾寒川腰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腰部的肌肉线条，很紧实。

　　“扶后颈。”

　　林砚的手又从腰上移到顾寒川后颈，能摸到颈椎的骨节，还有碎发扎在手指上。

　　“摸耳朵。”

　　林砚的手指揉捏了一下顾寒川的耳垂，他能明显感觉到顾寒川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很轻，但林砚感觉到了。

　　他抬头看着顾寒川，顾寒川个头高，垂着眼看着他。

　　等林砚把视线移到耳朵时，顾寒川的耳根全红了。

　　难道是自己揉捏的力度太大了？分明没用什么力气啊。

　　“好，现在亲脸颊。”陈老师说。

　　林砚看着顾寒川的侧脸，很近，近到能看清那颗眼睑下的痣。

　　他凑过去，在顾寒川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立刻退开。

　　“就这样？”陈老师皱眉，“这叫亲？这叫碰。”

　　林砚的脸已经红了。

　　“重来，要亲到位，不是碰一下就跑。”

　　林砚深吸一口气，再次凑近，这次他让自己的嘴唇在顾寒川脸颊上多停留了几秒。

　　“亲嘴巴。”

　　林砚觉得闭上眼就看不到顾寒川了，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他闭上眼亲上去，才碰到顾寒川的唇，就立刻后退。

　　“太轻了。”陈老师点评，“重来，停留三秒。”

　　林砚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凑过去。

　　这次他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嘴唇贴着嘴唇，软软的，三秒到，他退开。

　　“再来。”

　　林砚又亲了一次，慢慢凑近，贴上，停留，退开。

　　“再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亲到第九次的时候，林砚已经麻木了。

　　不就是嘴唇碰嘴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刚才的紧张和害羞，好像都被这几次机械的重复磨平了。

　　他机械地凑过去，贴上，停留，退开。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顾寒川，该你了。”陈老师说。

　　顾寒川走近几步，看着林砚。

　　他的目光很专注，也很认真，林砚被看得有点心慌，想躲，想逃，但忍住了。

　　顾寒川和林砚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大，被这双手牵着，林砚觉得很有安全感。

　　随后，顾寒川的双手环住林砚的腰，就这么看着他，看的林砚心跳加快。

　　顾寒川伸出手轻轻扶住林砚的后颈，手指还轻轻摩擦了几下，林砚这次偏过头，把眼睛看向了别处。

　　顾寒川一只手轻轻掰正林砚的脸，慢慢摩擦着他的耳朵，最后慢慢凑过来，嘴唇落在林砚脸颊上。

　　顾寒川的嘴唇很软，带着温热的触感，停留的时间比林砚长几秒。

　　那一刻，林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麻木都不见了。

　　顾寒川的吻和刚才他亲顾寒川时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种完成任务式的轻碰，是带着温度的，带着情感的，带着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嘴唇贴着林砚的，温柔的，深情的，比刚才林砚所有机械的触碰都强烈一百倍。

　　顾寒川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调整角度，让林砚更舒服些。

　　退开后，顾寒川没有直视林砚，反而有些慌乱，甚至是害羞

　　林砚的脑子有点懵，顾寒川亲他时，他的心跳为何这样快？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老师先开口：“很好，顾寒川亲的这个感觉对了。”

　　她又看向林砚：“小林，你看到了吗？这才是亲密戏该有的感觉，不是完成任务，是投入情感，你刚才那些，太机械了。”

　　林砚沉默的听着。

　　他刚才确实太机械了，亲了那么多次，都亲麻木了。

　　但顾寒川亲他的时候，那种感觉……

　　“回去多练习。”陈老师说，“顾寒川的感觉是对的，你要跟上。”

　　林砚机械的点点头，点完头又开始发懵。

　　多练习？

　　怎么练习？难不成要找顾寒川多亲几次？

　　陈老师离开教室后，韩立走过来，拍拍林砚的肩：“林老师，加油。”

　　沈辞笑的意味深长，补充道：“实在不行，让寒川哥多带带你。”

　　林砚：“……”

　　第20章 亲密戏练习

　　下午的饭，林砚完全尝不出味道，只是闷头往嘴巴里填米饭。

　　顾寒川坐在他对面，看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几次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默默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沈辞可没那么多顾虑。

　　他故意拖长声音：“喂，林老师，想什么呢？”

　　林砚回过神，下意识回答：“训练。”

　　沈辞笑了，那笑容一看就藏着坏水：“这有什么难的？你找寒川哥啊，他亲得挺好的。”

　　沈辞说完还拍了拍旁边韩立的肩膀，寻求认同：“是吧？”

　　韩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点了点头。

　　“林老师，”沈辞继续作妖，“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找一些双男主剧来看，学习学习人家亲的时候的角度和技巧，绝对有用。”

　　韩立却摇了摇头：“光看还不行。”

　　“为什么？”林砚抬头。

　　韩立很认真地说：“这玩意儿和别的表演不一样，你看再多，理论再熟，真到亲的时候还是不知道怎么下嘴，还是得多练，多亲，找着感觉就好了。”

　　林砚愣住了。

　　多练？多亲？和顾寒川？

　　沈辞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韩立说得对，多亲几次就有感觉了。”

　　林砚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韩立的表情又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个问题：“找着什么感觉？”

　　沈辞眼睛亮了，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一副要传道授业解惑的架势。

　　“心动的感觉。”

　　林砚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他对顾寒川动心不成？

　　他可是直男。

　　直的，从里到外都直的那种。

　　林砚的脸色当时就白了，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一白，直接白得有点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

　　韩立轻轻拍了一下沈辞的手背：“看你把林老师吓得脸都白了。”

　　沈辞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林老师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吓你！”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要和寒川哥建立起一种亲密关系，不是那种真的谈恋爱，是那种……你懂吧？演戏需要的那种亲密感。”

　　沈辞看他一脸茫然，换了个说法：“你可以这样理解，美术生，会爱上他笔下的一幅画。；歌唱家，会爱上他唱的一首歌，对吧？”

　　林砚点头。

　　“那你现在，”沈辞指着他说，“不是林砚，你要进入你的角色，要爱上寒川哥饰演的角色。你要找的，不是你对顾寒川动心，是你演的那个角色，对顾寒川演的那个角色，动心。”

　　“你要让观众相信，宋知年爱江屿。”沈辞继续说，“要是你自己都不信，观众怎么信？你自己都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要怎么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