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长寿面,味道和平日里的清汤面阳春面没什么不同。
但周啸有些尝不出味道,鼻尖有些泛酸起来,吸了吸,无可奈何的笑起来。
玉清瞧见他大滴大滴的眼泪往面碗中落,赶紧掏出帕子为他擦,“怎么了这是?”
周啸吃不下旁的,直接朝前一跪,搂住玉清的腰,哭着喊,“清清…”
玉清被他扑了个愣,手上的帕子僵在空中,随后赶紧抚上他的后脑,“好了好了…”
“这日子哪能哭呢?”
周啸埋在他的小腹之中,只觉得鼻尖中好像有根针一直在反复抽拉的酸,酸的他心疼肺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底迷蒙,在玉清掌心探过来时,泪水滑着他的掌心,“从未有人这样对我…”
玉清无奈轻笑:“知道择之从来没有,如今便不是有了?”
曾经他没有的家,如今他们不是也有了幸福的三口之家?
玉清不嘲笑他的泪,也不觉得他如今的模样像个孩子,反而觉得,他是招人心疼的。
如今玉清也生育了,他光是想到若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人世,没有人记得庆明的生辰为他庆贺,或许庆明已成男子早已不在意,但这毕竟是他身上掉下的肉,他会心疼。
周啸只是娘亲早去,这辈子还没被疼过而已。
他那些幼稚的行为和话语,何尝不是在大喊着让旁人注意到他的行为?
玉清疼他,伸手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抚摸,一点点到他的后颈,“以后玉清陪着择之,岁岁年年,不必哭了,嗯?”
“清清,你怎么这样好?”周啸仰头,承受着妻子轻柔的抚摸。
玉清弹过柳琴的手指还泛红着,按在他的脸上有些冰凉。
“这便算好了?”玉清勾了勾唇,用指尖拧他的鼻尖,“到底是我计谋高明,还是择之好哄?”
周啸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中软烂非常,呜咽一声便又将脸颊拱进妻子的腰腹之中,像个讨赏的小孩,没完没了的要糖。
玉清见他真能流泪,用指尖点了点些奶油喂给他,“很甜,我等你吃很久了。”
玉清向来爱吃甜食。
周啸又觉得哄自己的温柔妻子有些可爱,赶紧把奶油蛋糕捧了过来,不分着吃,只举起来给玉清吃。
“你吃。”
玉清狐疑的准备拿小叉子分走一块,周啸却故意的把蛋糕往他的脸上凑,“唔”
“择之!”
玉清放松之际,周啸便将蛋糕点在他的鼻尖上,脸颊上。
好好的美人儿让他弄脏了脸庞。
周啸便笑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他挺直跪着的大腿,凑近妻子的面颊去亲,“我帮你弄干净。”
向来是茉莉萦绕周身的玉清,今日变成了甜甜的奶油蛋糕味。
玉清纵他的嘴巴在自己的脸上啄吻走奶油。
硬奶油用体温无法融化,要整个含进去。
一块奶油从玉清的鼻尖又被他拱到了脸侧,随后又到了嘴角旁。
玉清咬住他的唇微微用力,让周啸有些吃痛,随后质问,“你是故意的?”
“我可没有。”周啸眼中亮闪闪。
他嘴上说着没有,下一秒跪在地上的人就像是感受不到任何腿麻一般,直接将玉清抱起。
玉清尖叫一声,整个人腾空,被周啸抱着朝床榻走去时,长发在空中飘荡起来,香味四散。
“周啸”玉清整个人被他放倒在床,脖颈下一秒便被他咬着,啃着,痒的他大笑起来。
周啸道:“好娘亲,今日不是择之过生辰,连个愿都不给人完成吗?”
“别告诉我瞧着蜡烛许愿时,你许的都是这种事。”
周啸有些神秘的贴近他耳朵说:“许愿许了…”
“和清清缠缠绵绵,永不离分。”
永不离分这四个字倒是很好的。
只是在周啸的心里,这四个字只怕是有两个意思,他想要真真正正的做到永不离分…
床帘一落,‘吱呀吱呀’的声音又传来。
寝房之中有低声的笑,也有轻声的哭。
几场下来,桌上燃烧庆生的蜡烛已经全部燃摊在烛台上,只剩下一根灯芯孤孤单单的举着,最后风一吹,歪倒软了下去。
周啸的脑袋贴着玉清的小腹,两人的气息还未匀称,大汗淋漓。
玉清如今爱出冷汗的病症确实好了许多,他的香汗一出,保准进了周啸的口。
周啸趴在玉清的小腹和大腿中间,鼻尖又蹭,唇瓣偶尔去吻,“清清…”
他喜欢念妻子的名字。
玉清也次次都答应他,‘哎’
周啸没有旁的事,只是想要叫他的名字罢了。
想要叫他的名…
在他眼中,玉清的名字从口齿念出来都是他的荣幸,他甚至已经小气到不喜欢让旁人叫玉清的名,仿佛妻子的一切都是他的,自己也应该是玉清的。
水乳交融才是夫妻,他们情真意切。
周啸咬他的大腿,轻叹,“这是我从出生到现在,过的最好的生辰。”
男人身上衬衫领口敞开着,里面属于年轻的蓬勃肌肉呼之欲出,极大的一个趴在玉清的大腿上,爱不释手的在摸,“清清,这是你赋予我的。”
“你不知道,曾经这个宅子里我多怕,多怕…”
小时候,他总怕有人会记得自己的生辰,若有人提起来,便是有人在提醒大太太自己并非是他亲生,不知道要怎么磋磨。
但他又怕没人记得,所有人真把他当成一个空壳少爷,只对他恭敬,却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个少爷谁来都能当,没有人真正在乎周啸是谁。
周啸的指尖在玉清的小腹上画着圈,又爱不释口的亲吻他这里孕育庆明长大的地方。
如今玉清的腰已经彻底恢复的很好,甚至已经看不出生育过的痕迹。
有人说,生孩子肚子上会留下痕迹。
只是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要看命。
玉清的身上没有,但周啸还是心疼,枕着他纤细而轻薄的小腹,牙齿在上面轻轻啃咬,“我想,我想…”
“想什么?”玉清喘息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还埋在自己腰腹间的男人问,“嗯?”
“我想你爱我一点,再多一点,好不好?清清…”周啸的语气有几分可怜,“不要因为我是谁的儿子,也不要因为我是谁的父亲…”
玉清不擅长说谎。
说实在的,如果周啸这样的男人不是爹的儿子,放在大街上,他只会略略的瞧一眼皮囊感叹一句年轻人瞧着就是体壮,随后忘在脑后。
若真是路人,他便不会知道这样强壮身躯的男人其中灵魂是这般脆弱…
见玉清犹豫,周啸心中便明白了。
埋在他的腿里又呜呜哭起来,说‘我就知道!’
玉清手忙脚乱又为他擦泪,这手伸过去便被他咬住,怎么哄都哄不住。
周啸实在会耍无赖,眼泪不要钱一般向外喷涌,千万般的委屈,好像玉清是个负心郎。
后来,玉清便为了哄他张了嘴。
下巴被袋子打的发疼,周啸那也不算够,又折腾他。
其实周啸才不在乎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左右,老头子的儿子是他,庆明的爹也是他,样样好都被他占了,他是周家如今唯一牵连着老头子和庆明的周家人,玉清这辈子怎么都离不开他,起码看在这两人的面子上,他们就是一生一世的夫妻。
他作闹,左不过是为了让玉清吃一吃自己。
毕竟是生辰,就应该好好的舒坦一回。
玉清爱纵容,心又软,他已经发现了。
玉清对外人或许手腕狠辣,生意上不怎么留情面说一便是一,在家中,面对牵连着他的人,在乎的事,他总喜欢放水…
这些水,周啸照单全收。
第二日,周老爷早早端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出了寝房,“邓永泉。”
他一喊,刚算准时间出来准备上工的小邓管家便赶紧过来,“老爷。”
“今日的早膳可备好了?”
“备好了,小少爷也醒来了,奶娘刚让人去热了米汤。”
“这个去拿着热了。”
“啊?”邓永泉疑惑的伸手接过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面汤已经全部被面条吸收,瞧着…
好像已经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周啸见他傻乎乎的愣住,面色有些嫌,“看什么?太太做的,他做的东西能浪费吗?我何曾是那种浪费粮食的人?还不赶紧去?”
“是是是…”邓永泉赶紧端着一碗已经泡发的面条去了厨房,命人赶紧重新热一热,老爷早餐要吃。
昨天周啸就顾着生辰好好玩,烛火看美人,面条没吃上几口便改成了奶油蛋糕,随后便开始享受旁的。
这碗被玉清亲手做的面条可不能浪费。
他也知道这些面条的样子不大下饭,趁着玉清起床之前便偷偷吃了。
周老爷一个吃饭时有些孤单,他便让奶娘把庆明抱过来。
他吃玉清做的面条,孩子喝米汤,父子俩和和睦睦。
周啸竟品出了几分天伦之乐的感觉。
这孩子越瞧越顺眼。
“你娘昨日累了,一会抱你进去,可不许恼人,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