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港口,玉清身边的小岳便急匆匆的赶来,“老爷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太太找您呢!”
“出什么事了?”周啸忽然被找,第一反应是港口有了什么棘手的事,脸色阴沉下去,“有人为难太太?”
“这…奴才不知道啊。”小岳挠头。
周啸赶紧一步四台阶的上楼:“清清”
一推门,玉清正苦恼的扶着额头,听见人来了责备道,“混账,不知道敲门?”
周啸瞧见他脸色不大好,赶紧把门反锁,“好清清,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快些…衣服不能见人了。”玉清解开扣子,“今日怎么回事…”
周啸中午在蒋遂那地方忙着,非要看犯事的人吃了枪子儿才走,一来一回耽误了时间。
“好太太,是我不好,回来晚了。”周啸赶紧跪在他面前。脑袋凑近他的胸口。
“你若再这样,我便忍痛两天憋回去罢了。”玉清急慌慌的往他脸上凑,“刚才下属在这说事情,一直在溢…”
“让人瞧见了?”周啸问。
“那倒没有,但我自己知道。”
他自己的身体难不成还没感觉吗。
“好太太,这是要恼我了?”周啸声音含糊道。
第60章:去法兰西
在庆明两岁半时,铁路已经准备开始连接白州了。
到白州并不算终点,白州附近的几个大县也需要接轨,白州之后的北方大城连接起来也是极大的市场。
轨道相扣的零件都是进口,之前零件是周啸从法兰西带来的,如今一年已经用的所剩无几。
国内的替代倒是有,只是后期维护检修的频率便要大大增加,而且国内已经出过不少工人检修时被火车碾压的例子,更换频率大,价格相差不大,如今运回来可以停靠在自家港口,自然是去法兰西运输零件更合适。
何况,那零件工厂是周啸的产业,他在大学时便已经做了生意。
为了这些零件,得跑一趟法兰西。
周啸是老板,大批量走货离开法兰西,需要他本人到场。
可一来一去至少三个月的光景。
周啸如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哪里肯?
但眼瞧着铁路那边只剩下将近两个半月的耗材,他必须赶紧出发,紧赶慢赶才能在固定时间回白州。
周啸不想走,拿到了铁路零件告急的信件想拖两天,玉清如今作为商会会长,这种大事也是需要告知他的。
两人自从庆明生产后,日日都见面,日日也日。
如今和妻子才恩爱不过两年出头,蜜里调油的时候,哪能随便离开?
玉清听见他形容两人‘新婚不久’‘蜜里调油’的词时,险些没崴了脚。
都两年半了,纵然是新婚夫妇也应该有些缓和。
可玉清发现周啸的黏人程度仿佛是随着庆明的年纪增长的,只有增加没有减少的时候。
周啸喊他‘娘’的次数可比庆明多许多。
玉清真是无奈,瞧着周啸收拾行李,把床垫被褥床帘烛台都要塞进车子里,只要玉清碰过的,仿佛哪怕是外头的柱子也得让人锯下来。
他根本舍不得走,又不放心庆明一个人在家,抱着玉清真是埋颈便无声流泪了。
这人不作不闹,就是静悄悄的晒出他所有不舍和委屈,玉清反而怕了。
因为玉清知道他若作闹,哄好了便能乖乖上船,不作不闹便是不达目的绝不会上船的。
同床共枕好歹两年半,对他这点了解玉清还是有的。
他无非就是要玉清跟着他去法兰西。
玉清是有些为难的:“我没出过远门,庆明也还小…”
庆明还小,断然不能离开娘亲一步,否则玉清也不会放心。
最重要的,玉清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只有当年找周啸生子的深城,再远便没有了。
周啸见他不愿,又见稚子还小,心中不忍,失落的耷拉着脑袋,“好吧。”
“船是不是会先到上海?”玉清说,“不若我带着庆明一起,他若不晕船,那就劳烦老爷多照顾我们父子二人了。”
“毕竟我们还没出过远门呢。”玉清笑着说。
周啸搂着他的腰,鼻尖蹭他的面颊,低声说,“就知道太太疼我…”
他们出门,白州不能不留人,邓永泉便被安排留下料理一些杂事。
因为妻子跟着出门,周啸的行李瞬间减少到只有一个行李箱,带了哄孩子的拨浪鼓和润膏,旁的东西都不重要。
庆明已经到了断奶的年纪,如今吃米粥和各种泥糊糊东西便可,长得也圆滚可爱,被养的沉甸甸的,玉清已经不能单手抱他了。
在生育后,玉清的腰确实不如从前那样好。
周啸就经常给他按摩,除了不能拎一些重物外,阴雨天倒没有酸疼感觉,郎中说这是在月子里认真养过的缘故,不适感确实会降低很多。
周啸最担心庆明上船后会不舒服。
他若不舒服,妻子可就要跟着在上海下船回家去了,那也意味着夫妻分离将近三个月呢…
船笛一开,周啸寸步不离的守在庆明的床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庆明张着大大的眼睛,茫然的摇摇头,感觉到船逐渐开走,好奇又兴奋的拍起手来,“海~阿爹,我们在海里开车。”
小家伙不认生,周啸放心多了。
玉清备了几套西装,他想去法兰西大约不能继续穿长衫。
周啸却告诉他没事,去的地方都是自己家的产业,没有人敢说。
玉清穿了这么多年的长衫,说换掉确实不适应,他在船上还是穿长衫,说等下船后再换成西装。
周啸自然是什么都依他的。
他们坐的游轮,轮渡有七层,中间观赏层居住,下一层便是甲板。
房间里看去是蓝色汪洋,窗户关上时听不见海浪声。
庆明扒着窗户瞧了许久,兴奋的吃了许多米糊,随后被随身的保姆带到了小房间里入睡。
孩子的经历很有限,如今又刚上船没多久,玉清觉得孩子应该多睡一些适应一番。
刚才孩子一直在客厅玩闹,阳台的窗户关的很严,现下孩子也睡了,玉清便推开阳台的门,海风瞬间吹来,他如今还不如一个孩子的适应力好,竟有些晕船。
玉清手上拿着烟管,长衫被海风卷起,咧咧的吹在空中。
这海风实在太大,让他的玉簪已经松动,玉清将玉簪摘下,长发也瞬间垂落,忽听身后有脚步,这自然是他的丈夫。
玉清将玉簪和烟管都交给周啸拿着,伸手将长发用一根绳子低束在身后,扎紧,这扎头发的绳子还是给庆明用的呢。
周啸瞧他扎头发忙着,从兜里掏出火机,先低头叼着烟嘴儿把里面的茉莉叶子点燃,如今玉清又重新抽上了薄荷叶。
他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商会,偶尔会犯困,得用一些薄荷叶提神。
茉莉叶和薄荷叶抽起来很苦,在舌尖蔓延出茉莉花香,绵绵不绝的随着鼻腔散出,口腔里只留下薄荷的清爽,一瞬间头脑确实清明不少。
玉清扎好头发,扶着周啸的下巴转过来,微微仰头含住他的唇,周啸便将口中的烟雾渡给玉清。
两人唇瓣交接时,白色雾气弥漫在对视的双眸中。
周啸勾了勾唇,主动将手中的烟嘴递到他唇边,“太太,叶子点好了。”
“谢谢老爷。”玉清笑眯眯的伸手接过。
他指尖拿着烟管,周啸的手便缠上他的腰,低声在他的耳边道,“太太客气。”
“会不会觉得难受?”他问。
玉清的耳朵被他吹的有些痒,深吸了一口薄荷叶子,鼻尖散出一些雾气被海风吹走,“还好,晕的我想睡。”
海风吹来时夹杂着咸湿味道,玉清口中却是香的,周啸的鼻尖轻蹭,“那我们进去睡一会?”
“不行。”玉清低笑一声,“庆明刚睡,我瞧见房间之间的墙面很薄,估计不隔音,会吵醒孩子…”
周啸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增加起来,故意双手在他的大腿上捏了一把,“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担心太太难受,想哄你睡觉罢了。”
“哦?你究竟何时有过老老实实和我睡觉的经历?说来听听。”
分明不是回怼的话,周啸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半分。
他最后只能亲吻玉清的脖颈,有些撒娇道,“好清清,好清清,别这样…”
“实话也不让人讲了?”玉清闷声笑着,后颈不知是被海风吹的还是被人吻的,竟有些湿漉漉。
两人回忆起来,周啸哪有不折腾他的时候?
玉清怕他仗着年轻不节制,将来年岁见长只怕身体亏损,之前还定过几日规矩,一个月只能碰半个月,或者碰一次休两日这般。
否则玉清真想让他抬个姨太太进门。
白日里,玉清要在商会和港口之间游走,有时会参加一些老板的饭局,他的精神头不好,到家时已经疲累不堪,周啸有时瞧他累的难受确实不烦人,只在他身后抱着。
但温度形态玉清和他贴在一起怎么会感受不到。
周啸有种哪怕是死也要淹在里面的势头。
何况一日几次对周啸来说仿佛都是不够的,玉清真真儿是怕了他。
同时也心想,那他没结婚之前都是如何过的?
周啸怕他吹海风会着凉,翻出一件披肩为他盖着,两人小臂搭在栏杆上眺望远方。
如今夕阳已褪,海平面上是一种加了浓墨的深蓝。
从栏杆能瞧见下面的甲板,两人便直接到甲板上散步。
今日并不算冷,但船舱内有船长晚宴,很多游客都去参加了晚宴,似乎是用萨克斯吹出的蓝调响在空中,夹杂着海浪声音偶尔传来。
里面的欢笑声灵动,玉清对这样的宴会向来没什么兴趣,他更想看海。
守在白州多年,也瞧了很多年的海面,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出海远走。
他们到法兰西便要用一个月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