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是周将军的夫人!”有兵瞧见他的身影,“参见夫人!”
至少上百人在篝火处吃喝,这些人都是兵营中的将领,不说手握重权,却也是周啸身边得心的人。
玉清愣了愣,甚至有些呆住,指着自己,“我?”
“夫人大恩大德,臣等无以为报!”
众人瞧见玉清,这些人有许多是周啸身边的左膀右臂,却在瞧见他时,纷纷单膝跪地,无一不佩服,甚至他们口中的自己,已经不再是粮行的老板,而是‘夫人’
这群人甘心的臣服,眼中没有半点他作为男妻雌伏男人身下的鄙夷,而是眼中希冀,瞳孔中迸发的意思,似乎只有‘敬佩’二字。
玉清的脚步顿了顿。
周阁老离世时,将他赐给周啸做妻,为的是让他传递周家血脉,将周家商铺传承下去。
一个嫁人的男妻,注定这辈子只能在后宅中生存。
男人为妻,他的夫君又是国之大将,这样的事传出去会令天下人耻笑,玉清到了这里,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是将军之妻的身份,很怕给周啸丢人…
可这些兵又怎么知道?
“夫人。”正在他愣神之际,男人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肢,声音低沉。
玉清不解的看向他,眼中眸光甚至有些混沌,“将军…为何…?”
“夫人乃是大军的恩人,他们敬你有何不可?”
周啸拉着他的手,在众人面前比了一个平身的动作。
得了玉清的令,他们才起来。
甚至有人还调侃一番,说将军夫人二位格外般配,不知将军回京城竟是办了这样的大事。
玉清问“将军不觉得男妻…”
“会损了将军颜面?”
“你为我军劳苦功高,身怀我儿,此乃恩德,若只因为妻子的身份便困住你,让你的恩德不被世人知晓,那我周啸未免太过无能,征战沙场,还要掩盖夫人光芒?”
“夫人璀璨,岂是妻子身份便能幽禁后宅的人?”
玉清掀起眼眸,瞧着周啸,漂亮的眉头微皱,心中有所触动。
或许是他在后宅中多年,太过古板,如今听周啸一言,竟觉得新奇,甚至心窝有几处温暖。
“谢将军…”玉清的眼眸弯弯。
周啸带着他离开篝火处,不纵马,兵营驻扎后便是黄土山,他只带了个火折来,亮光幽暗。
他怕玉清瞧不见路,紧紧牵着他。
玉清的手细腻如绸缎,掌心和他相握时,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掌心中的粗粝伤疤,已过了许多年,只留下痕迹,摸着凹凸不平,哪里是二十出头便会有的手。
他十四岁便已经来到了这里…
独身和鲜血沙场一晃数年。
玉清想到这里,竟有几分心疼,周啸同他相处时总是不知应该说什么,好像是个笨呆子,人却通透,不把娶了一位男妻当做污点,是坦荡君子。
周啸呢?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娶得一位美妻,连带着给死了的老头都烧了许多纸,这是老头在人世间做的唯一好事。
“这些,在京中是瞧不见的。”周啸道。
玉清顺着他的意思抬头看天,望见天边星星点点,银河绸缎一般在空中展开。
着实明亮美丽。
周啸道:“玉清,我没什么能够给你,除了周家,我这个人,这颗心外,只怕对你毫无用处,唯一能做的,便是把我知道的,喜欢的,都抛给你,待你赤诚。”
“所以将军没什么可在这黄沙之中送我的东西,便带我来看星河?”玉清语中带笑。
仰着头,他忍不住感叹,“在京中确实没有见过。”
玉清甚至不清楚京城中究竟能不能看到,久居后宅,他每日忙碌,事情都在他的后背上,重量非常,何时有空瞧一瞧天边星河。
两人要坐下时,周啸却抱着他坐在自己的怀中,“玉清娇体,地面脏了你。”
“将军待人向来如此细心吗?”玉清问。
周啸愣了下,因为玉清在他怀中说话时,气息喷薄在喉结处,有些痒的。
他的喉结吞咽几番,沉声道,“只待清清这般。”
他们二人虽在婚前并非熟悉,婚后时而相敬如宾,时而又孟浪非常,这样的人,这样的事,玉清心想,有趣的。
这样的周啸,确实有趣。
他忍不住逗他,轻轻一吻落在他的喉结上。
周啸一愣,或许是犹豫了一会,他回亲在玉清的额头上。
“唔”玉清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不让…不许我亲了吗?”周啸问。
“将军能否轻一些?好像被撞了一下,有点痛呢?”
周啸哑然失声,他力气大,实在不知怎么对待貌美娇妻,只尴尬的又小心翼翼用唇贴着,“我为你吹。”
在周啸吹过来时,玉清又抬起面颊,主动迎上他的嘴。
蜻蜓点水的吻,耳鬓厮磨的蹭,缱绻,带着迷恋的香。
“你逗我。”周啸吻他,也问他。
玉清忍着笑,伸手摸着他已经发烫的耳垂,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是呀,将军恼了吗?”
周啸无奈道:“哪会对你恼,只怕你不逗我,和我疏远。”
说着,周啸也低头下去,细细的在玉清的面颊上亲吻。
玉清便将自己的脸颊微微抬起给他亲。
眼角笑意止不住,男人的话语缠绵,半分不像在阵前杀敌的将领,实在…让他觉得心动。
他靠在周啸的怀中,能清楚的听见他心脏鼓动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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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写正文线,带庆明的一家三口。
第71章:一家三口:两个馋鬼
庆明三岁已能说千字文。
连来家里开蒙的师傅都说这孩子当真是少有的聪慧。
玉清为人母也为人父,听着开蒙师傅这样夸赞自己的孩子,心中自是有几分欣喜之意。
今日港口事不多,他也不用早早出门,在家里处理了文书后便坐在正厅中品茶。
马上除夕,家宅中的一切都等着太太做主。
玉清想着,正好趁着有空档时将除夕的菜单定下。
如今宅子里头下人比当年爹在世时还多,周啸样样小心,老爷派头十足,玉清总说瞧不出他是在法兰西留洋而归的。
家中统共只有三口人,哪用的上百人伺候。
周啸却道,自己这是做善事。
如今外头打仗的打仗,抢劫的抢劫,即便是白州也要有军统坐镇才能安稳些,这年头没家世背景的想要讨口饭吃当真不容易,周啸说,他将府中三四十人的活分给百人,这是又给他们提供了工作,又养活了他们的家庭,岂不是大善?
玉清听他的诡辩也只能无奈叹气。
不过周家着实太大,光是偏院就有数十个。
更不要说后花园和下人房。
从厨房走到餐房也要半柱香的时间。
今年的下人多,玉清要安排的事也多起来。
一大早,玉清就坐在正厅看邓管家送来的年节礼单。
如今周家没有什么亲戚,除夕后也不需要走动,只要弄好除夕夜便可。
菜单定的都是一些养神药膳,大菜,什么鹿糕雪蛤,佛光满面等等菜,不过要给白州军统送礼,商会年后也得按股分成。
玉清正一页页的翻看,没一会外头便传来了脚步声。
听这急匆匆的脚步,玉清甚至不需要抬头便知道是谁,果然人进了正厅,赶紧搓热的掌心来摸他的后颈,“怎么起来这样早?到寝房让我扑了个空。”
“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回寝房,老爷未免太留恋这些不入流的事。”玉清头也不抬的教训他。
周啸笑盈盈的认错,手却忍不住的撩起玉清的一束长发放在鼻尖下嗅闻,“和自家太太留恋一番有什么错处?”
“好了,早上不要闹人。”玉清伸手挡住他黏腻过来的吻,“等我看完礼单。”
周啸不大舒坦,左亲右亲,玉清就像是知道他的动作一番,伸手便挡住,亲了半天,亲的都是玉清的手心。
手心也罢,周啸的鼻尖和嘴唇便顺势的埋在他的掌心里,像狗蹭人,险些把玉清的手心蹭飞了。
玉清:“……”
“过来之时,我听见庆明在书房诵读千字文,声音可脆了。”
提到孩子,玉清的嘴角倒是有些忍不住的向上弯起,“他勤奋。”
周啸瞧他笑起来,反而自己的嘴角忍不住向下,刚要申叨太太怎么光提起孩子才笑?
可玉清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慢悠悠的将手中的礼单合上,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鼻尖,左晃右晃,“和老爷一个模样,勤勉,将来是有大出息的。”
“这是自然。”周啸忍不住乐呵起来。
见玉清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到自己身上,他更高兴了,“礼单我替你看,刚在港口有许多从瑞士送来的白巧,你爱吃甜的,尝一尝罢。”
玉清揉揉眉心,他知道周啸在身边,若还想看礼单,只怕是不能了。
周啸黏人的厉害,只要他在家,玉清走一步他便要跟一步,比庆明刚学走路时还跟脚。
走的慢了便要被他捉到怀里亲昵一番,走的快了他又不满,说太太冷酷。
日子越过,这位周老爷反而更像是小孩,三岁的庆明都要被他沉稳许多。
玉清心想,这样若传出去恐怕没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