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啸说,一想到那日玉清已经准备好和自己去死,他只觉愧疚。
玉清不想让他跪,好歹周啸是爹的儿子,就这么跪在祠堂,让爹瞧见,还以为自己亏待了他…
早起洗漱用饭后。
玉清便抱着庆明到书房里去看账本。
郎中说他现在的身子即便出门也没什么问题了。
玉清看了账本,因为港口回归的顺利,烟土在白州已经很少见了,等到下个月宋会长下任,陆地走镖也会被玉清一并收拢管理,烟土便能彻底在这里断了。
至于阮家,一个靠着烟土和情色关系发展的世族,如今没了途径,失去了仰仗,已然落寞。
听说阮宏天之前身中枪伤抢救几夜,如今身子大不如前,卧病在床,已经瘦骷髅状,苟延残喘的等着阎王爷呢。
玉清在家中看了几日账。
又过了小半月,蒋遂便递了帖子邀他出去相聚。
对外玉清只宣称身子不适,在两军抢夺白州时受了伤,这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算算时间小两个月什么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蒋遂还在帖子中问他想什么时候重新投票商会竞选的事。
这是大事,何况蒋遂回到白州,自己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玉清让郎中把脉确定身子没什么大碍后,过了午后便换了一身衣裳出门。
周啸从外头回来,一瞧,玉清换了衣裳,愣了愣,“这才两个月怎么能出门颠簸?”
玉清道:“出门便坐车,只是去仙香楼听戏。”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袖口,如今的长衫都是改过的,胸口前加厚了一层布料防止溢湿。
玉清说:“从今日起,以后早上不许再钻我的怀。”
周啸连外套都没脱,立刻反问,“为什么?!”
玉清低头系扣子:“庆明如今再让我哺乳,只怕忽然换了奶水不习惯,郎中说只要停吮,多短时间自己就会憋回去,否则日日都有。”
这东西便是有需求便会有生产。
像孩子长大到了戒奶的时候,母亲都是用一些米汤之类的代替,这样自己身体也不会生产,孩子也能逐渐换上吃食。
孩子总是要长大的。
玉清想着,将来若不喂给庆明,倒不如疼几日憋回去。
原本只有每日晨起时候才会发疼。
周啸从他生产后,开始还顾及着他的身体,后来玉清能自己下地走路,逐渐好转后,频率逐渐增多,到如今,几个小时若他不帮着解决,做什么事压到了都会发痛。
若一直不管,还会溢到衣服上,湿润一片。
只是玉清一直在府中不曾出门,所以也没管。
毕竟大多数时间都是还没来得及疼,只有一点便被周啸吃走了。
周啸白天出门前要吃,中午回来用饭要腻在屏风中一会,下午玉清在书房看账,他也要解开妻子的长衫扣子。
玉清坐在椅子上看账本,一般衣领打开,露出肩膀,周啸就跪在他面前恬不知耻,晚上他从祠堂跪完回来再要一些抚慰,说几个小时不见想念得紧。
深夜,周啸又要趁着玉清睡熟,悄悄的啄吻。
这一来二去,哪怕是一块生肉都要被他的温水煮熟了。
玉清原本想着庆明早产,可以晚一些断奶。
如今看来,庆明的爹更需要。
毕竟他接下来要出门,身子好了大部分时间要泡在银行,商会,港口,不能像这两个月一般时时刻刻在家。
若衣服总湿,影响不好。
周啸一听他的话,坐在椅子上绷着脸问,“你和他听戏就听戏,关我什么事?他指示你的?”
玉清低头继续扣扣子:“关人家什么事?”
“那你们出去吃饭听戏吃你们的,关我什么事?”周啸见他不正面回答,气的起身一把抓住玉清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我什么时候不许你出门了吗?”
“你说要周家,我便什么都不要的给你。”
“你说想要给孩子,我像狗一样给你使唤,说干什么不干?”
玉清眉头微皱:“你是狗,我让狗操了吗?你是骂自己还是骂我。”
周啸深深吸了一口气,被他这句话怼的哑口无言。
“我不能一直在后宅之中,等铁路通了,我打算把深城的煤炭向外做,用白州的港口船只也方便……”
玉清边说边用玉簪在头上卷起一半,手腕纤细。
他在生产后,身上的茉莉香味淡了很多,更多的是一股从内而外的奶香味,混着点花香,一举一动像花瓣在空中飘似的。
周啸紧紧将人抱在怀中,玉清的黑发擦过他的面庞。
男人的胸腔似乎都在抖动,只是因为闻到妻子的味道短暂的平息下来。
他换了一种商量的口味来问:“我何时不让你出门了?何时让你在后宅之中了?”
“我让铁路开到白州就是为了给你行方便,周家给你管,白州给你管,桩桩件件我什么不是听你的?清清,到头来你还是要负我?”他软声音,颇有几分委屈味道,“你就这般对我。”
“分明是知道我心里有你,看不得你平日胸口疼,把你捧在手里生怕你难受,到头来还成我耽误您的大事了!好”
他无奈轻笑一声放开了人,转身坐在木椅上扭过头去,“果然啊,这男人都是这样。”
“爹当年让你和我成婚,就是为了让你这么对我的?把我弄回家,你倒是潇洒了,我究竟什么时候不让你出门了?好大一盆污水直接砸过来,分明是通知,哪有商量的余地?好个周玉清,好一个当家人!”
玉清束发一半的手僵在空中,他转过身来看周啸。
只见周啸已经眼眶红红,眼眸中满是怒和委屈交杂,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似乎不立刻给个说法,这人决不罢休。
玉清愣了一下,刹那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孕傻三年。
他不太确定的问:“我刚才对你说什么了?”
自己是说了给他纳妾还是和离?
还是说了要把他赶出家门?
“你说从今日起不让我再钻你的怀,”周啸冷笑一声,嘴角扯出几分无可奈何的苦,“孩子呱呱坠地,我的任务达到了,这些日子让我吃让我吮,不过就是为了让我替你操持外头的事。”
“如今,你能出门了,第一件事便是解决我!”
玉清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不只说了一句,让他以后别喝了吗?
外头厨房里想要牛奶羊奶什么没有?
这句话在玉清的喉咙中堵着,他竟然有几分不敢说。
因为他有预感,自己好像一旦说出这话,周啸的眼泪立刻就要掉了。
他着急出门,眼瞧着时间要到了。
玉清没有迟到的习惯,只能赶紧过去揉揉他的脸,“好了好了,不肯就不肯,我说什么了?都把话扯哪去了?”
“你和谁交朋友,我阻止过吗?甚至知道他和你交情好,我还带他回了白州,我什么时候要把你困在家中一辈子了?”
玉清心想,好像也有道理。
但,他刚才说的主旨似乎不是这个。
“我的时间来不及了,回来给你带点心,好吗?”
周啸坐在椅子上被玉清捧着脸,听着妻子要走,不高兴的大手一搂,将人往怀中拽了拽,脑袋靠在他的小腹上,脸又埋在这一处柔软上问,“那还让不让我吃了?”
“我是怕你疼,事事都在为你考量,好清清…”周啸委屈起来,声音竟有些发抖,眼眶中闪出几分晶莹的泪光,“你别这样对我,这点小事都不让我做。”
玉清的腰被他搂的紧,根本挣脱不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啸都没有用力搂自己,推不开。
玉清抱他容易,招招手这人便乖乖的待在怀里,但想要从他的怀里出去,可真是难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庆明断粮食,不让孩子成长了呢。
周啸说,他已经爱到看玉清难受都会心碎的地步。
玉清临走之前只好解开扣子给他尝了一会,甚至来不及洗一下便出了门。
临走前,他要周啸在家好生看管庆明。
起码当父亲上,周啸没有错处。
玉清踩着点到的仙香楼,蒋遂许久未见他,来的比他早些。
“瘦了。”蒋遂在包厢中起身迎他,“点的是你爱看的梁祝,那日你家管家特意让我避开仙香楼,奈何那群人火力太多,前期压住了我们,这才打到了这处,你可伤的厉害?”
玉清坐下:“如今看蒋上将,伤可是大好了。”
蒋遂笑起来,他这人极稳重,“我这条命,可是被你救了两次。”
“两次?”玉清端起桌上的茶杯笑问,“怎么是两次了?”
茶水这些,玉清一个月前都不喝,如今不准备喂养庆明,不需要忌口,便可以了,他品了茉莉花,香味溢满口腔。
“邓永泉说,是得了你的命令才去寻我,不然,在谭城短时间内我确实没有办法翻身。”
玉清只听这一句话便明白其中的脉络。
周啸这是顶着邓永泉的名头和蒋遂交集,带他回到白州,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如此想来,玉清觉得纵容周啸在怀里吃一吃也没什么。
他毕竟从小没有母亲细心教养,自己作为妻子款待他,也不算什么。
好歹,周啸说,不阻止他出门做生意,还帮着他,这两样都做到了。
玉清端着手里的茉莉花茶,心想,不愧是留学回来的人。
孰轻孰重,他心里有杆秤,知道轻重缓急,也大度,不会霸占着丈夫的名义禁锢他,这一点,极好。
他甚至想,将来周啸若愿意在家教养庆明也是好的,他留洋过,思想进步,教孩子还能免去将来庆明远离自己到国外的局面,自己在外操持,一家人这样美满,也不错。
玉清和蒋遂刚刚坐下聊上不到十句,心里正夸赞着周啸。
此刻‘咚咚’包厢便被人敲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