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邓永泉进来,面色匆忙,脸也煞白,“太太”
玉清问:“怎么了?”
“少爷,少爷他出事了!”邓永泉跪下,面如死灰。
“什么?!”玉清立刻起身,下意识的看蒋遂。
“家事要紧。”蒋遂道,“我派车送你回去。”
蒋遂不知他已经生养,所以听在旁人口中的‘少爷’自然是玉清的丈夫出了事。
可如今家里的少爷不是庆明吗?周啸早就变成了老爷。
他问:“出了什么事?”
“伤了!”邓永泉道。
玉清真是坐不住,平日里庆明他虽然不是时时看管,却也是醒来便要瞧,只要自己醒着,孩子是一定会在身边的,他也经常抱庆明,为他唱摇篮曲哄睡,一手带。
今日出门前他特意嘱咐了周啸,定要时时刻刻的看管。
怎么才出门一会便有了事?
他和蒋遂连寒暄都没结束,一杯茶才品了两口,真真儿是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便急匆匆赶回了家。
一进门他便问庆明。
庆明在屋,睡的香甜,手里还攥着玉清给他缝制的小福被,刚吃饱没多久,软嘟嘟的嘴巴上还冒着奶泡。
玉清愣了下:“少爷怎么了?”
邓永泉这时才磕磕绊绊的说:“啊,奴才从小便喊老爷为少爷,一时情急…叫错了。”
玉清:“……”
“那你家少爷怎么了?”他推开邓永泉,朝着寝房走。
一进门,周啸正叼着他平日里的烟嘴点茉莉叶子呢,见人回来,连忙灭了,仔细一瞧,手包扎的好像是个馒头,还真是伤了。
“回来这样早?”周啸一副无辜模样,“见老友聊的可好?家中有我,你大可以多叙旧的。”
玉清:“……”
玉清扬了扬眉,可算是看透了这位伪君子究竟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勾了勾唇,转身就走,“既如此,老友还在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吧。”
“手让郎中看一眼。”玉清声音很轻,很柔软,“我还急着叙旧。”
周啸瞧他立刻转身,原本无辜的表情也瞬间垮了下去,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阮玉清!我死活你都不管了是吧!”
第52章:当娘的人
玉清的脚根本没有抬出房间。
他扶着门框,背对着周啸,只听后面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见都见过了,还出去干什么?他蒋遂的脸皮就那么大!明知你有家事还要留在酒楼等你!活脱脱让你抛夫弃子!”
玉清:“……”
他今日出门有半个时辰吗?
甚至坐在仙香楼的时间还不够燃半炷香。
此刻他若回到仙香楼,只怕刚才喝的茉莉茶水还是热的。
玉清的脚步停在门口,无奈的转过身来看这个幼稚的男人。
周啸的喉咙有些哽,扭过头去特意用他缠着纱布的手擦泪,“我只怕是死了你也不会管,只顾着吃酒玩乐!”
这么大一盆泼天的脏水扣过来,玉清真是无福消受。
周啸真的不明白玉清为什么要和蒋遂见面。
银行的事已经交给他最贴心的奴才赵抚打理,港口的事自己已经办完,只要玉清在月末露脸,商会的人谁敢不投他?
玉清成为商会会长的事早已板上钉钉,他还有什么需要和蒋遂见面的理由了?
好,即便是好友,见过了,也该回家了。
怎么到了家还要走?
周啸心中一阵憋闷,缠着纱布的手碰到了脸上的泪好像搓的很大力,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见玉清还不过来,他便身子一歪,单手撑着脸沉默的红了眼眶,仿佛是有泪,但玉清瞧的不真切。
“哎呦。”玉清无奈的笑,“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还是心软的,被周啸的这番作闹弄的头疼,掀了长衫跨步重新进来,“好好的老爷,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成没长大的孩子了?”
玉清刚走过来,周啸便吸着鼻尖一把搂住他的细腰,瞬间埋在他的腰腹中哭起来,“你就是不要我!”
“听了庆明病了立刻回来,瞧见你丈夫手都坏成这样了,立刻转身要走?你心里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这一个月我不说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你好歹是周家当家儿,对下人管事都好,凭什么把我当空气了?”
玉清抚摸他的头发问:“这都是哪跟哪的事?”
周啸的声音颤抖,用胳膊圈住妻子的腰,鼻尖左右的拱,“就是这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从不把我的事当事。”
他哼声,低沉的声音又夹杂着点哭腔。
分明不是什么大事,到他嘴里好像成了什么毁天灭地的震荡。
“怎么不把你当事了?”玉清顺着他的短发晃荡,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看他泪水横流的脸,伸手给他擦脸,“这是做什么啊?”
“你说当丈夫,当爹,当老板,哪一样我做的不好?蒋遂是外人,你惦念着出门我也不管,但那蒋遂是什么人?你和他认识久,是认识的久,有老友要叙,我不管,可都进了家门你还要走?他是你什么朋友?”
“是什么朋友?什么好友,你有庆明了,你心中可知晓?”
“你怎么到现在都没关心我究竟伤了哪?”
玉清腰腹上感觉到了一片湿。
入了春,衣服料子薄,周啸的几滴眼泪会湿一大片。
玉清深吸一口气,瞧他这副可怜样子,他反而有些想笑。
同样是千年的狐狸,周啸同他玩聊斋,他能瞧不出?
但男人还真偏吃这套,纵然玉清也不能免俗。
一瞧见心头爱掉了几滴泪珠就是为了哄自己回家,他只觉得又好笑又可怜,好好的老爷怎么还弄出这副做派来?
“那择之快给我瞧瞧,伤了哪?”他捧着人的脸,“要不要太太为你吹吹?”
周啸这才放开他,站起来时,玉清的视线还得从下往上走,最后仰着头。
玉清的个子并不矮,甚至因为人清瘦,肉眼瞧着是有些高挑的,周啸的肩膀却和他两个肩一样宽,玉清站在他面前如同是个被挡住的雏鸟。
周啸低头报复性的咬他的嘴唇:“当然要。”
“唔”玉清的唇被他故意吮起来,舌头都要麻了,哼声入耳仿佛能让人酥了骨头。
周啸受不了,直接托住玉清的大腿抱起。
玉清吓了一跳,赶紧慌绕的伸手抱住他的脖颈,两人的唇齿也没有分离。
他穿着长衫,双腿被周啸托着盘在身上时,大腿是从长衫中出来的,好好的斯文衣裳,在周啸眼里都要成了旗袍一般,从身侧的空隙中伸手进去便能摸到妻子柔软的腿。
周老爷的手哪里是坏了?
不过是在用勺子给庆明喝羊奶时,为他擦脸,被孩子咬了一口。
比玉清想象的还糟糕,本以为周老爷逼自己回家会用出什么伤害自己的大招数,实际上,甚至连皮都没破却缠了这么大的纱布。
非说被孩子咬肿了。
孩子的母亲不要他,儿子不孝他,这辈子究竟还有什么活头?
玉清听他这般委屈的肺腑之言,只叹一句,“我的天呀。”
被周啸抱着走到床榻上的这几步路,柔顺的黑发晃荡起来擦在男人的脸上,弄的人有些痒。
他被周啸压着起不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好一个没理也要辩三分的周老爷。”
周啸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没有理?
“维护婚姻难不成还丢脸了?好好的一个家,非要让他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拆了才好?”
玉清心想,自己和蒋遂刚才究竟说了几句话?
有十句吗?
他甚至不大记得,但回家光是听周啸的辩驳,大概要听了一百句。
周啸心中委屈:“他和你相识早,就因为我年纪小,便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他破坏旁人的家?他分明早早知道你有家了,他却还”
却还想当日留下玉清的帕子。
贼人的心昭然若揭。
他周啸是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这么多年无非是因为他不是周家人,但凡当年救下玉清的人是他,恐怕玉清早就是他人妻了吧!
玉清重情重义没有旁的心思,但架不住老帮菜的花花肠子。
他怎么能不提防着?
如今周啸倒后悔当时没一枪崩了蒋遂送到南方军那边去投诚,这样还免去了今日这顿饭。
“你就是不要我,不在意我,庆明一出生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埋在玉清的肩颈中深深嗅闻,感受美人身上渡过来的温柔香气,茉莉花带着些许奶味。
周啸的嘴唇发出几声难以言喻的撒娇声音,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转头发现是自己的主人,又疼又不敢发火,只能哼哼的求饶。
玉清被他缠的没了办法,脖颈又被他舔的湿漉漉,“好了,我何时不要你了?”
“难不成以后我不出门了?”
“我没有不让你出门。”周啸反驳。
“让我出门了,回来你便这样闹我?”
周啸道:“你见他不就是想要看他是否安好,看过便罢了,好友之间寒暄几句便结束,他对你有歹心,摆明了不是什么好人。”
“正常做生意我岂会拦着你?何况我这哪是拦着你,是你自己担忧我才回来的……”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骗子,诓我回来,又缠着不让走,好话和理由都让你说尽了,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