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六章 久别重逢(上)
连慕容似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以本来的容貌示人了,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恍若隔世。镜中人肌肤胜雪,容貌出众。一双明眸宛若星辰,一张素脸似是白玉,朱唇皓齿,墨发白衣。慕容似雪出神地看着镜中人,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光。
“似儿。”一双手自身后环上慕容似雪的腰身,慕容似雪还未作出反应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的气息一如多年前,可彼此都知道对方都不是当年那个人了。慕容似雪听说过上官沐的残忍无情,上官沐也听说过慕容似雪的杀伐果断。唯一还与多年前相似的便是彼此那颗深爱着对方的心。
“沐。”慕容似雪伸手环上上官沐的脖子,声音温柔,像是喃喃自语。她靠在上官沐的怀中,生怕她一闭眼一睁眼上官沐又不在她的身旁了。
“我在呢。”上官沐嗅着慕容似雪身上特有的芬芳,下巴摩挲着慕容似雪的秀发,在她耳边呢喃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软成水。他也害怕一眨眼慕容似雪便不见了,紧紧拥着慕容似雪,却又小心翼翼唯恐弄疼了她。她是他一生中最宝贵的珍宝,是他的整个世界。
慕容似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蹭着上官沐,难得地撒起了娇。上官沐于她,是爱人,也是亲人。她与上官沐是青梅竹马,那时候的她就知道长大以后她就要嫁与上官沐。上官沐作为上官家三公子,虽不能承袭爵位,地位在安南国也是举轻若重的。再加上上官沐才华横溢,又长得俊秀,还很年少的时候便是王城各府千金的梦中情人了。可偏偏上官沐爱上慕容似雪,为了保护她,作为将门之子他不惜抛却身份以侍卫身份入宫守护在她身旁。在生死关头为了保护她,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放弃。除了父王母后和弟弟,他是她最亲的人。他家中亲人早已经把她视为自家人,上官念叫她三嫂都叫了很多年了。可那年王室劫难,她险些失去了他。在那之后的岁月,她曾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当得知他还活着,失而复得却不能与他相守,那是她最痛的事。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她真的不想离开了。
“这么大了还撒娇?”上官沐看着这样子的慕容似雪,心疼地将她再搂紧些,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他不想让她再回宫,却也知道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怎么?嫌弃我了?”慕容似雪抬眸,撇了撇嘴,难得显露出孩子气来。
“就算全世界都嫌弃了你,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上官沐笑了笑,温柔地在她耳边说道。他眼中的温柔溢满了这个房间,暖暖的,让慕容似雪忍不住幸福地笑了起来。
七年前,慕容似雪被立为太女殿下,成为慕容王室的王位继承人。恰巧宫中御花园百花开得极好,王龙颜大悦,在宫中设宴宴请群臣及其家属。朝中权臣及王公贵族皆很重视这次宫宴,以为王是要为慕容公主挑选驸马。因此很多少爷公子打扮华丽入宫赴宴,想要引起慕容公主的主意,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慕容似雪那时虽然年幼,却也大概看明那些人的小心思。她自幼不喜热闹,不多时便躲入了水上居附近的树林抚琴。
有些人,冥冥之中是要遇见的。有些缘分,天生注定。
这片树林是宫中禁地,素来没有什么敢硬闯。慕容似雪坐在湖边抚琴,白衣素裙,宛如天女下凡。本是平静和谐的一幕,却不曾想竟有醉酒的少爷公子不听劝阻闯入树林中。平日里慕容似雪身边宫女不多,不过云欢、云歌两姐妹。面对突然闯进来的柳家大少爷柳骏驰,慕容似雪眉头轻蹙,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止,甚至没有正眼看柳骏驰一眼。倒是那柳骏驰,醉后竟毫无分寸,色眯眯地看着慕容似雪,想要上前调戏。
“柳公子,这是公主殿下,不得无礼。”云歌上前拦住柳骏驰,不让他再靠近慕容似雪。谁料那柳骏驰竟伸手想要搂住云歌,云歌一闪身,手上出现了一把银光冰冷的剑。
“哟,可人儿这是想和本少爷动手吗?”柳骏驰色心不改,轻佻地看着云歌,还想再次伸手搂住云歌。云歌身为慕容公主的贴身侍女,在宫中地位不低,从未被人如此调戏。她秀眉一挑,身形一晃,手中剑袭向柳骏驰。而慕容似雪依旧专注抚琴,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柳骏驰自恃他是柳家大少爷,看到有女子不乖乖从他还对他对手很是不爽,出手伤了云歌。他忘了这是王宫,还以为是他柳家。云欢见云歌受伤倒在地上,恨得咬牙切齿,挥剑刺向柳骏驰。可那时她们与慕容公主年纪相当,武功一般,怎打得过身形高大习武多年的柳骏驰?很快,云欢与云歌一样,都倒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柳骏驰一步步走向慕容似雪,却无能无力。
一曲终,慕容似雪抬头看着步步靠近自己的柳骏驰,在脑海里飞快地想象她杀了柳骏驰会是什么后果。反正柳骏驰闯入王宫禁地,伤害公主的贴身侍女,意图对公主图谋不轨,已经条条死罪,死不足惜了。还未等慕容似雪出手,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上官沐由天而降,挡在慕容似雪前,拦住了柳骏驰。
“你丫的是谁?居然敢拦着本少爷!”柳骏驰怒不可遏,挥剑想要取了上官沐的性命。
“王宫禁地怎由得你胡来?”上官沐宝剑出鞘,不慌不忙地招架住柳骏驰招招夺命的剑,找到柳骏驰的漏洞将柳骏驰击败在地上,剑尖在距离柳骏驰脖子的不远处,只要柳骏驰稍微一动或者上官沐手一抖,柳骏驰的小命便没了。上官沐虽是上官家幼子,剑术早已是江湖上乘。柳骏驰虽然武艺高强,比起上官沐,还是有差距的。
此时,王、王后与几位大臣以及王宫侍卫已经赶到了这里。上官沐见状,自知不必再控制住柳骏驰了,收剑行礼,“上官沐擅闯王宫禁地,还望王恕罪。”
“你也是为救似儿,起来吧。”王和蔼地示意上官沐起身,目光落在柳骏驰身上,有几分怒气。
“儿臣给父王请安。”慕容似雪离开古琴,盈盈福身,并没有太多被惊吓后的恐慌,镇定自若,嘴角还微微扬起笑意。
“似儿,快给母后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着。”王后倒没有慕容似雪那般淡定,忙走到慕容似雪身边拉着慕容似雪左看右看,生怕有一点闪失。
“回母后的话,儿臣没伤着,倒是云欢和云歌受了伤。”慕容似雪朝王后笑了笑,在原地转了一圈,衣裙轻扬,令上官沐一不小心便对她动了心。
王后看到慕容似雪还活泼明媚的样子,心上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回头让人扶起云欢、云歌,“把云欢、云歌送回水上居,召御医诊治。”
看到慕容似雪没事,王微蹙的眉头才舒展开。可是慕容似雪没事不代表他会放过柳骏驰。他目光凌厉地看着跪在地上为儿子求情的柳岳和受了伤躺在地上没有人扶起的柳骏驰,缓缓开口,“柳岳你家公子是怎么了?明明有人拦住说是不能擅闯此地还是硬闯了进来,还伤及似儿身边的贴身侍女,条条死罪啊。”
“都是微臣管教不当,冒犯了公主殿下。犬子酒后闹事酒醒定会知错的,还望王念在微臣忠心耿耿的份上,看在犬子是初犯的份上,饶了犬子一命吧。微臣一定严加管教!”柳岳伏在地上,声音有几分哽咽,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叹了一口气,他素来是仁慈的帝王。上官沐及时出手,慕容似雪并没有伤着,柳岳又为柳骏驰求情,念及柳岳的姐夫驻守边疆,实在不宜取柳骏驰性命。只是死罪能逃,活罪难免。柳骏驰因擅闯王宫禁地,出手伤及公主的贴身侍女,惊吓到公主殿下等罪状被发落边疆充军三年。
对于柳家来说,这是他们的耻辱。对于上官沐和慕容似雪来说,却是他们爱情的开始。慕容似雪爱上了从天而降的白衣少年上官沐,认定了他是上天派来守护她的守护者。而上官沐更是爱上了明亮聪慧的慕容似雪,请命入宫当公主的侍卫,陪在公主身旁,保护她不受伤害。
上官沐原以为有他在慕容似雪身旁,便可免她忧,免她惊,给她一世安宁。可那年王室劫难,他才知道他的力量如此微弱,连心爱女子的周全都护不了。劫后余生,他知道慕容似雪还活着,便更加发奋地习武,接手天地盟,要倾他的一切力量去护她周全。只是虽然他的使命是护她周全,可她的使命却是复国。看着睡在自己身畔的女子,上官沐有点心疼。他不舍得让她独自去承担那么多东西,却也帮不了太多。他多想把她留在他身旁,再也不许她离开。可她的使命一天不完成,她就一天不可以这么做。她是慕容公主,是安南国百姓的慕容公主,不是他一个人的。上官沐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慕容似雪的樱唇,替她掖了掖被子,起身推门出去。门外他的心腹秦扬和任懿带着一个女子立在那里,毕恭毕敬。
“主子,这是你要找的人――红衣。”任懿见上官沐出来,上前一步汇报道。前些日子上官沐让他找一个武艺高强对天地盟忠心耿耿的女子,虽然不知主子要做什么,但任懿还是按他的吩咐去做了。
“红衣拜见盟主。”那女子亦上前一步,握着剑向上官沐行礼。她是天地盟总舵的秘密杀手,与寻常女子不同,身上带着一股杀气。
上官沐抬眸仔细了打量了红衣一会儿,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从今天起,你的任务便是秘密保护好夫人。”
“红衣领命。”红衣拱手,神色严肃,不敢表示出一点别的神态。虽然盟主并没有娶亲,但盟主说是夫人就是夫人,说保护好夫人就得保护好夫人。她作为天地盟总舵的人,素质自然不是一般杀手能比。
“记住,夫人在你在,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应该知道天地盟的规矩。”上官沐不含感情地嘱咐完这句,带着任懿和秦扬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直接就把慕容似雪的安全交给了红衣。他相信天地盟总舵的人,个个都是忠心耿耿的精英。
红衣目送上官沐离去,然后潜入夜色中,开始执行她的任务。而什么都不知道的慕容似雪正在梦乡里睡得正甜呢,难得不用担心第二天起来宫中妃嫔又上门挑衅,自是睡得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