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
段鸿宣下文没来得及说,柴扉手机响。
“等等啊。”他接起来电话,以为小助理有什么工作上的难题向他请示,“你直接联系副总,他作不了主的事情再告诉我……什么?!”
小助理比他惊慌失措:“快来呀winter哥,刘玲玲自//杀啦!她还留了封遗书发给媒体,现在满世界都在骂工作室骂你没人性,把她逼上绝路……你快来吧,来晚工作室就要被吐沫星子淹啦!”
不是小事,人命关天。
柴扉来不及思考,抓起衣服迅速换上,扔下句“马上到”,把电话挂了。
刘玲玲不是想不开的人
那这怎么回事呢,突然就闹这么大?
第25章 心扉25
柴扉惊慌写在脸上,段鸿宣离他近,刚才也听见了小助理说什么。
看柴扉疯狂换衣服,起来也把衣服换了:“你别慌,先冷静,再想对策。”
“不能不慌啊,这么大的事,处理但凡晚一步我工作室就完了。”深更半夜不用考虑穿什么,柴扉一拿了件长款毛绒外套穿上,跟段鸿宣道歉,“对不起段爹,晚上不能跟你吃饭了,明天再约吧!”
段鸿宣换好了衣服,实在不放心柴扉,说:“我开车,你在路上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如果需要我帮忙,一定开口说,别觉得不好意思,我该做的都能做。”
柴扉心脏跳到200,这会真没工夫想那么多,就跟段鸿宣前后脚出去。
刘玲玲跟柴扉签约以来一直都没什么大动作,胸大无脑,人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去工作室的路程要20分钟,在这期间,柴扉坐在副驾把情况一了解,那封所谓的遗书一看,真是要气死。
刘玲玲先是在信里大肆哭诉自己委屈,兢兢业业为工作室出力,最后惨遭老板开除,还被所有人排挤,长期遭受着霸凌和不公平待遇。然后又怒骂柴扉不是人,极其苛待员工,不考虑艺人心理健康,反而成天摆脸色。于是在长期的压迫下,她出了很大的精神问题。经常幻听、幻视,还长时间失眠,掉头发,人暴瘦三十斤……
如此匪夷所思的脏水真是泼的柴扉破口大骂:“有病,真是有病!谁霸凌她?谁摆脸色?谁苛待员工?我?是他妈我???没搞错吧?????”
他真的要疯掉了,“我哪里对不起她,她这么泼脏水给我?!幻听幻视的是助理小心吧,你天天在片场发脾气暴打小助理,怎么你还幻听幻视了?还失眠掉头发暴瘦,通告从来不准时拍戏,永远第一个走,夜戏是不拍的,早戏是起不来的,掉头发难道不是因为用了什么三无生发产品吗?还暴瘦暴瘦不是因为你瞒着公司去做了全身抽脂,还差点感染,我给你找的律师跟整容医院才索的赔?”
人怎么可以没良心成这样?
柴扉手机都拿不稳,气的浑身发抖。
他真的想不通,原来曾经救于水深火热的人,也能一朝成为刺死他的一把利刃,刀锋直向前,半点不心软。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要想的就不是追责,而是该怎么办。
夜晚的道路没那么堵车,柴扉沉默地坐在副驾。原本车内空间就窄,刘玲玲事件让他更加郁闷,此刻一个字都不想说,就那么静静坐着,手臂垂下去,任凭屏幕一点点熄灭,变得黑暗。
从愤怒到平静,也不过眨眼之间。他有很多都想不明白,但现在没时间留给他想,更没有机会让他和刘玲玲当面对质,去问她为什么这么干。
到工作室,柴扉阴沉着脸摔门下车。
段鸿宣知道他心情不好,没在此刻追究他的小脾气,而是找了一处空地把车停好,站在夜色中搜索刘玲玲三个字。有关柴扉的广场他上次花钱让人给锁了,不想让小朋友受到伤害,更不想看见那些污言秽语辱骂其身。
但险些这些年轻的粉丝诡计多端,就算不用“柴扉”大名,他们照样能用谐音或者英文字母代替,这样一来屏蔽词就多了不止一倍,甚至骂人的更变本加厉,连柴正国和沈婉晴一块骂进去,说什么蛇鼠一窝亲,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资本家果然是资本家,就知道欺负平民。
逆天言论看的人发笑,段鸿宣纵然猜到谣言会有多么恶劣,真看清楚那些人是怎么说柴扉的,仍不爽。
抬头望高楼,夜色下,一群人快速奔波于大平层,玻璃落地窗内四处都是打电话的年轻男女。段鸿宣站在黑色兰博基尼旁边,仰头能看到柴扉面色严肃,不停打着手势和下属交代什么,他的表情是严峻的,生气,无奈,仔细看还充斥着一丝不甘心。
二十岁的小朋友自己开工作室,当老板,能闯出一番天地,是通天本领。段鸿宣敬佩于柴扉的勇气,但不会忽略他也仅仅是个20岁的小需要庇护,需要一把能为他挡雨的伞。
工作室他不方便出现,也怕这节骨眼他上去让其他人谣言纷纷,给柴扉带来更不好的影响。
夜晚的风凉的彻透,段鸿宣出来的急,没穿外套,只有一件白色的RL的订制POLO衫,一条浅灰休闲裤。他插兜站在超跑旁,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拨通一个号码,眼神望向远处的交通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黑而深邃,成熟稳重。
深夜老板打来的电话不得不接,通常都是有要紧任务。助理以为怎么了,慌慌忙忙爬起来:“段总,您有何吩咐。”
段鸿宣听他是半睡眠状态,说:“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您说。”助理迅速打开电脑,查了今日股票,发现走向非常好,又看了邮箱内没来得及处理的邮件。全部确认过,没问题,更奇怪,“段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查一查刘玲玲在哪个医院。”段鸿宣仰头,柴扉双臂撑着大理石办公桌,显然已经疲惫到不行,知道时间宝贵,没再浪费口舌,“今晚出了件不小的事,她那边会有很多记者。想办法把病房隔绝一下,能转移就转移,实在转移不了,封锁掉所有消息,不要让她有接触外人的机会。”
“刘玲玲?”助理觉得这名字耳熟。再一想,不正是前段时间网红盛典那个压轴的女网红吗?深更半夜,老板又突然发出这种命令
助理不难想,以为段鸿宣和这个女网红发生了关系,对方闹大。他迅速说:“您放心,段总,我不会让任何损害集团的消息流露出去。”
“和我没关系。”段鸿宣小拇指敲了两下手机,看柴扉气到不行,把文件夹狠狠摔在桌上,眼里多出担心,眉头也皱着,“尽快吧,钱是小事,需要多少直接支出,不需要跟财务部申请,他们问就说我批准的,一定处理好。”
助理点头,很快动用人脉查到刘玲玲下落,立马带人去了。
第26章 心扉26
外因处理完,段鸿宣重新进入软件。
在一群对柴扉的辱骂攻击中,他偶然一翻看见其中一条微博。刘玲玲对家的粉丝晒出了一张照片,是个很模糊的背影,右下角拍摄时间显示是今晚,她挽着一个男人胳膊和对方一起进酒店,配文也饶有意味真行啊,西餐吃了,榜一大哥睡了,什么好事都占了半夜想起来背刺老板了。有你这样的女艺人真是winter工作室的耻辱。恶心死了。
段鸿宣对她八卦不感兴趣,照片放大,他却发现一个有意思事儿。刘玲玲自s时间11:50,她进酒店时间11:00,这五十分钟里发生什么,让她从喜笑颜开的状态突然想不开发疯,留下一封遗书然后要死要活?
而且更有意思一件事,又让他发现了。
和刘玲玲在一起这男的不是别人,是他竞争对手,华美酒店的老总,孙杨华。
种种巧合撞一块,巧合也就不是巧合。段鸿宣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着,在风里静静瞅完,一双黑眸没了半点热。
井水不犯河水,酒店竞争,孙杨华之前撬他生意,他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
但今晚的刘玲玲事件牵扯到了柴扉,这就不能和平解决了。
事发突然,脏水从天而至泼的工作室措手不及,连夜赶制出一封声明,澄清刘玲玲说的都是虚假内容完全不实。尽管如此,发出去还是遭受到各大网友抨击,毕竟没有人会在一个被开除的女网红和一家资本控制的公司中心疼后者,这个锅注定就得柴扉来背负,他有钱他活该。
网上能控制的舆论大部分都很多,滔天恶意就像洪水涌来,怎么都解决不完。媒体账号评论区迫不得已关闭,柴扉登录微博后台,果然几万条私信全是恶毒诅咒,满眼脏话,完全没眼看。
他倒不在意别人骂他,但刘玲玲现在联系不上,要有机会两方面对面谈,兴许还能问清楚缘由,她为什么深更半夜想不开,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wwinter哥,现在怎么办?玲玲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给她出事的那家酒店前台打电话,他们也说涉及到用户隐私无可奉告,不告诉我们她在哪儿。这可怎么办呀?人都找不到了,这还怎么和解?”
“和解?怎么可能和解?”柴扉气不打一处来,两片漆黑眼瞳如锋利的刀刃,“是她自己扬言要跳槽,反过来成了我有问题,还说大家在霸凌她。哪有这么颠倒黑白的?做人也不能太忘本吧。”
当务之急是找到刘玲玲。问题现在联系不上人,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所有真相都变成了难解的题,柴扉不头疼是假的。
他急火攻心,苦不堪言。他万般疑惑,刘玲玲那么怕疼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想不开,还留下这么一句奇怪的遗书,把他们所有人都指责一遍?
刘玲玲胸大无脑,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柴扉怎么思索都觉得他不对劲,准确来说是这件事不对劲,看上去就像有人在刻意把风向工作适应,让所有人认为刘玲玲自杀就是因为遭受老板压榨,同伴霸凌,而不是其他原因。
焦头烂额之际,手机震动。
柴扉拿起来,段鸿宣发给他一个地址,是xx路私人医院。后面附了一句话,他已经安排人过去对接刘玲玲,有关她的新闻也花钱压掉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让小朋友不要太急躁,天明之后他会着手查清楚。
段鸿宣人脉广,处理这种事自然比柴扉更简单。柴扉想起段鸿宣,发现他没有跟自己上来,发信息问他在哪里,顺道往窗边走。
结果信息还没发送,忽然在夜幕下,他看到了站在跑车旁静静抽烟的段鸿宣。
段鸿宣个子高,肩膀也宽,他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个背影,就这么站在跑车旁抽烟,照耀背显身段。
柴扉没见过段鸿宣抽烟,很早之前的商业聚会倒是看过他抽雪茄,不过也是味道很浅。他自己不喜欢这样留味道的东西,也不喜欢烟味,段鸿宣最早认识他那会儿还会抽烟,后面就没再碰过一次,因为柴扉不喜欢。
大概今晚真的让他不太高兴,事出突然就算了,闹得这么大,还需要他专门费心去做消息阻断……
“winter哥,你看什么呢?”小助理凑过来。好奇往窗边下面看。
“没什么。”烦躁的心情一闪而过。突然间,柴扉不再为这件事烦心,“今晚该做的工作都做了,然后下班吧。”
“就这么下班?”小助理不敢信,“可是事情还没处理完呀,那么多人私信骂你,骂工作室,不能一点不管。”
“我想开了,嘴在他们身上长着,谁想骂谁就骂,无所谓。”有靠山他还怕什么?柴扉突然如释重负,觉得这事也没那么让人心烦,“有时候不能操之过急,有句话说物极必反,该发生的事就让它去发生,总有解决办法,不着急这一会。”
“winter哥你怎么突然想开了?”小助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急着摔东西呢,现在突然就想明白了,好神奇呀。”
她总觉得柴扉不是那么容易想开的人。除非这件事已经得到解决,他才不会如此心烦。偷摸摸往下看,段鸿宣感应到楼上两道目光,转过身,抬头看向他们。
目光相对的瞬间,小助理心脏都漏跳一拍:“我嘞个去,这叔叔真帅啊,咱们工作室附近竟然有这么帅的老男人!”
“……”柴扉作为家属,听她这么夸段鸿宣确实挺有意思,嘴角翘起来问,“帅吗?还好吧,一般。”
“哇塞!这还一般啊,这都天花板级别的了好吗?”小助理是个颜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从不说假话,而且长得但凡有一点瑕疵的人我都不会夸好看。不过这叔叔是真的好看,腿又长,肩膀又宽,而且关键是个子还很高。他穿的还是RL的高定……旁边那超跑要是他的那更绝了,那真是超级男神。”
“不是他的。”柴扉看小助理哈喇子流下来,拿纸巾给她,“少女,醒醒,不要做梦了。”
“嘿嘿。没做梦啊,就是觉得他长得超级帅,正好在我审美点上。”
“确实好看。”柴扉笑了,“早点睡觉,我走了,晚安。”
“哎哥?”
小助理还没讲话,柴扉已经拿了外套下楼去。
作甚?
他春风一笑,找人。
第27章 心扉27
来的匆匆忙忙,走的着急忙慌。他这行为有点太出乎意料,小助理总觉得哪里不对,返回到桌子前,没两秒钟,突然开窍想起来什么回到落地窗前看,就见还剩半支烟却没继续抽,而是选择灭掉的段鸿宣顺手扔掉它,回身,望向工作室大楼出楼的方向。
夜色中,柴扉穿着白色的毛毛绒v领线衫过去,目不斜视,脚不偏移,真是一点都不错开,直奔他而去。
“winter哥”小助理倒出一口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叹地看楼下。
“怎么抽烟?”柴扉眼神好,离得近也发现了段鸿宣身上淡淡的烟丝气味。不过很淡很淡,几乎没有,他挑眉,“你换了牌子?”
“换了。”段鸿宣接来柴扉东西,顺手解锁黑色兰博,“你不喜欢烟味,只能找个风口消遣一支味道不那么大的。”
他话音落下,柴扉忽然踮脚凑到他唇边闻了闻:“好闻,还有一丝茉莉味道?”
这动作太亲密,像小猫探头。段鸿宣倒是不会因为柴扉的突然靠近吓一跳,二人之间的关系让他应允小朋友做任何事,何况此刻柴扉没那么开心,他作为年上伴侣更不能挑三拣四,在小朋友最脆弱的时候推开他,说什么这不可以,那不可以。
“你胳膊好凉。”柴扉触碰到段鸿宣手臂,才想起来,“为什么不上去?”
“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哪里都不方便。”段鸿宣看柴扉眉眼间染了点失落,揉揉他的头发,温声解释,“不是关系不能敞开公布,而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尤其今天晚上,还是这种时候。”
柴扉点了个头,没有抓着这个细节追究下去。他确实有点恋爱脑不假,更喜欢对方情绪上的给予,可此刻他身心疲惫,脑子已经转动的好缓慢,他也没有力气再去想那么多,想段鸿宣是不是真的不想和他的下属产生交集。
“可以麻烦你开车吗?我还是有点累。”柴扉坐进副驾驶,直接仰头靠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