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能确定,榜一就是这个男士,“刘玲玲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些人?比如谁给她刷礼物最多,是干什么的?”
“那倒没有,玲玲姐说起好多人,每一天谁刷的最多她就提起谁,刷的特别多的一个还真没固定。”
柴扉对着照片看了一会,现在有头绪,不多。
要是能把这个男人找出来,说不定能知道刘玲玲为什么这样做。
问题是去哪儿找她身边这个男人呢?总不能大海捞针,随便乱翻腾吧。那能碰到这个人才算撞大运呢。
他思来想去,让小助理用自己的小号私信这位爆料网友,询问对方知不知道一些内幕。结果这个账号一直没回复,本来就是对家粉丝,不想惹祸上身,很正常。
在工作室待到晚上9:20,柴正国打电话让他回家,说最近他们投资了一个新项目,把所有能用的钱都投进去了,一定可以大赚一笔,让他回家吃庆功饭。
柴正国名下的娱乐集团这两年签了不少新艺人,也有几个老艺人选择退圈或者去过自己的生活。综合下来,付出的成本要比收益更多,他私下看了不少项目,刷刷往里面投资,在那些新人捧出名之前还是需要一些其他方面的收入来支撑平衡。
柴扉对柴正国那些东西不感兴趣,掐指一算也挺长时间没回家跟父母一起吃饭。下班之后他二话没说,开车往家走,中途接了个电话,周商说明天回国,想约他出来一起吃个饭,柴扉心想怎么最近约他吃饭的这么多,毕竟都是好朋友,他也没想什么,根据行程表安排好时间,这就挂了。
回去的道路上一路都是灯火,柴扉看着红灯,看街道上落寞的路灯,还有上下班的人群,总有瞬间觉得挺奇妙,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当铁皮盒起开,永远不知道哪一条什么时候掉出来,哪一条会被吃进腹中,再重新变成有机肥料投入大自然的怀抱里去,继续生活。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他没看手机,也没理会那些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的消息。低头瞬间看见手指上的戒指,柴扉突发奇想,拍了张握方向盘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想你了。
他地位还是很高,不出5分钟,点赞数量已经超过了400,评论更是五花八门,放眼望去一大堆喊少爷的,下面还有害羞表情,让他请客吃饭。
“请个屁。”柴扉对狐朋狗友只是想翻白眼,随手往下翻。找了那么多,都没看到最想看到的那个人,一刹那失落充满神经,如霜打的茄子,蔫吧。
段鸿宣可能真的不爱看朋友圈,反正他发的这些东西他很少留意到,也从来不会点赞给他评论什么。
柴扉很长一部分时间觉得挺没意思,他这些小东西发出来全都是给那位看,结果那位压根不在意,不看,不点赞,也不管他死活,完全超出他自己的预设。
又几条信息进来,柴扉一看上面那备注就不想搭理。
手机扔一边,他启动车子没两百米,单独设置的铃声突发性唱歌。
柴扉心脏砰砰跳了两下,迅速接入蓝牙:“怎么了。”
“想你了。”段鸿宣讲出这三个字,声音是笑着,能明显听出来带着揶揄,“打电话是为什么呢?一定是因为想你了。”
“你干什么?”真说了他又不愿意,柴扉憋不住笑,又开心又觉得超级无语,“你能不能别这样啊?我就发条朋友圈,你怎么还吐槽上了?”
“我哪有吐槽,我是真的想你了。”知道小朋友要面子,段鸿宣开玩笑适可而止,很快恢复正常状态,问,“晚上回家吃饭吗?今天保姆炖了芦笋鸡,还准备了你很喜欢吃的红烧蹄筋……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要减重?主食我让保姆准备了三色糙米饭,不是精良,吃很多也不会太胖,饮料想喝什么,刚好我路过国贸中心,可以给你捎一杯奶茶回去,还是茉白三分糖吗?要不要尝尝别的?”
他心情真的不错,讲话很温柔,连语道都比平常轻很多。
柴扉真的很想赶快飞到段鸿宣家里跟他一起吃红烧蹄筋,一想到晚上约好了父母,又觉得为难,两边都不想去,两边都没办法错过。
“怎么不讲话,是在隧道里面,信号不太好?”段鸿宣听不到柴扉声音,问。
“没有。”原来他看到的那条朋友圈啊,原来他平常都会看的。柴扉脸颊突然变得很热,“你等我一会吧,我手头有点事,可能10点多过去。”
这样说有点对不起段鸿宣,柴扉没办法,段鸿宣要知道他是和父母一起吃饭,估计就会说今晚他不用来了,让他好好陪爸妈,不用考虑那么多。
“不管了,10:30吧。你在家等我。”扔下这么一句,柴扉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飙车回家。
他决心在家随便吃一点,然后就找个借口去找段鸿宣。
儿子大了留不得,父母每天都能见到,但是段爹可不是每日都在内地。他忙起来真没那么好见的。
到家院子,柴扉把车一停,迅速换鞋,跑进餐厅洗手坐下。
沈婉晴把一道三文鱼端出来,转头看见儿子闪现在餐厅,还挺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怎么没看见你啊,宝宝。”
“刚到。”柴扉瞄一眼桌上满满当当的菜,问沈婉晴,“老爸投了什么项目,我看今天这个总统套餐的规格挺大啊,能挣这么多钱呢,把他珍藏级别的茅台都拿出来了。”
沈婉晴说:“谁知道呢?反正你爸爸说这个项目要是搞好了,每年坐在家里钱数都数不完。不过是一个外面的项目,不是在国内,而且这一点是在挺远的一个岛屿,具体干什么我也不清楚,他觉得行就行了,那么多钱,该放着也是放,不如去做一个流通,让钱生钱。”
柴扉对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不感兴趣,柴正国做生意也大半辈子,肯定会有规避风险的能力,不至于被骗。
只是他现在自己工作室都一堆烂摊子要处理,真没心情管他爹搞什么,他也不想问那么多,心累,没必要。
第37章 心扉37
“不过老妈你能不能别发明这些菜了?”柴扉顺着桌子一扫,想死的心都有,“让阿姨下厨不行吗,你就一定要做这个饭?”
沈婉晴大家闺秀,打小就没做过饭,嫁给柴正国之后也没做过。偶尔一次心血来潮,创造的都是一些黑暗料理,每次下厨都能刷新柴扉的三观。
“谁家三文鱼是拿荆芥黄瓜凉拌?”他非常疑惑,“还有这个,我没看错的话,这是蛇果鸡蛋汤,回锅肉三明治?为什么好好的食材你总要折腾点奇怪的菜品呢妈咪,就让它花是花树是树不好吗?何苦二次加工呢?”
“哎呀,你懂什么了?这叫创新料理,一看你就没吃过。”沈婉晴叫柴正国过来,“真是的,我难得下一次厨,你儿子还在这儿挑挑拣拣。你快说说他呀,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叫什么?”
柴正国在书房打了半个小时电话,出来看到妻子忙活这一桌子黑暗料理也很绝望。但毕竟是当爹的,他能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跟老婆同一战线,“就是啊winter,你妈妈难得心情好,下一次做什么咱吃什么,怎么还能挑挑拣拣呢?”
“没话说。”柴扉知道柴正国肯定站沈婉晴那边,“好,妈咪辛苦了,以后为了不辛苦,你还是退居二线,让阿姨弄这些个。”
一桌子好饭,好菜,他真是无从下手。最后挑了一道看起来不那么像黑暗料理的苹果派吃一口,结果一股子浓郁的肉桂味,差点没呛死。
“怎么样宝宝,妈妈厨艺是不是进步好多?”
柴扉抬头对上沈婉晴那一脸期待,真是不忍心说什么:“挺好的。确实是创意料理,太有创意了。”
色香味全无,他妈是个人才。早知道就说吃过了,坚决不回来受这个口舌之罪。
勉勉强强吃了一顿饭,没什么话题可聊,最后不免就聊到了事业。
“我听说你工作室最近有一个女网红出了点事,不要紧吧,用不用爸爸帮忙?”柴正国问。
“不用。”纸包不住火,父子俩干的都是娱乐行业,平常难免会关注对方的动向。柴正国毕竟当爹的,他留意儿子更多。
“要很麻烦,你就不要强撑。爸爸下面那些人你随便用,就是直接挖到你自己工作室,我都不说什么的。”
“真不用。”柴扉喝了口苹果汁,低头拒绝和柴正国对视,“放心吧,真碰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也有人帮我。”
“谁帮你?就算他帮你,你能确保他是真心的吗?对你无利可图?”柴正国担心儿子,说,“宝宝,你还是太年轻了,外面那些人对你但凡有帮助,一定是想从你身上收取一些回报,不是钱就是别的。你年纪小,这些道理不懂,你不能因为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迫不及待把自己贡献,这怎么行?”
“我是年纪小,我不是傻。”柴扉被他爹弄笑,“爹你好嗦,你变妈了。”
沈婉晴拍他一下,嗔怪,“说什么呢,爸爸是心疼你呀。”
“我知道。”父母用心良苦,柴扉不会不懂,“放心吧,他真的不图我什么。”
夫妻俩对视一眼,沈婉晴问:“宝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狠明显吗?”柴扉有些错愕,“为什么这么感觉。”
“明显啊,你脸上的甜蜜都快写到脑门上去了。”沈婉晴看柴正国黑着一张脸,一点儿也不想让儿子这么早谈恋爱,轻轻推了他一下,问柴扉,“是哪家的姑娘啊?我和你爸爸认不认识呢?什么时候把人领回家里?吃一顿饭,让我们俩也见见,我和你爸爸还是很开明的,你喜欢的我们都支持,放心好了。”
“我喜欢的你们未必支持。”柴扉有话不会藏在心里,看他爹那张脸已经黑的快像锅底,咳嗽了一声,“要是我喜欢一个比我大的人,这怎么说。”
“可以呀,女大三抱金砖嘛,怎么不行呢。”沈婉晴还是笑着,新染的红棕色头发烫成卷垂在夹边,一笑就更温柔,更漂亮。
柴扉还是很像她的,非常有东方韵味的典型美人,充满江南气息,浑身上下都是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珠子。
她千金小姐从小就没受过什么罪,讲话永远都开朗天真,也不考虑那么多。倒是柴正国狠不情愿了:“winter,嗯你谈恋爱是可以,最好找个岁数一样的,两个人思想同频,交流起来方便,不至于有那么大的代沟。”
柴扉没接话,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年就有365天,无论你比他大还是他比你大,总归是差了300天。这300天能让一个人学会什么?婴儿会学会爬,学会做,学会说话,人的思维更是在不断进化,最后结果要么是你想的比他多,要么是他想的比你多,很容易吵架。”
“你和妈妈也不吵架么。”
“我们俩另说。”
“好,驰名双标,懂了。”这天再聊下去说不定他真要说漏嘴,或者被他爸妈问出来点什么。
柴扉打欠站起来,“我吃饱了,我出去散散步,不用给我留夜宵。”
“一聊正事你就跑路。”柴正国看出来儿子多少叛逆点,无奈摇头,“爸爸还得多赚点钱,等这个项目做起来,有足够的资产够你挥霍,到时候你就别开那工作室了,天天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环游世界就去玩一玩,多见见世面总是好的,你现在还是太小了,谈恋爱3分新鲜,等你见了几百个人都去接触过,你就知道感情两个字没这么简单。”
“好,行。”柴扉满口答应,“等你项目起来,成亿万富翁,我就当甩手少爷,绝对不让你操心了。OK吧爹?”
爹不语,知道儿子就嘴上说,心里可不这么想。于是爹一味翻白眼,嚷嚷“儿大不中留”“气死了气死了”。
柴扉嘻嘻笑,回自己房间换了套衣服。宽的喷香水,把自己饬的香喷喷,干干净净,迅速出门,沿着花园小径往西北方向走,去找段鸿宣,还有他爱吃的红烧蹄筋。
心里满满当当,装着段爹,可他这肚子还空空如也呢。
折腾一晚上,这会啊,就期待跟人好好吃一顿饭了。
第38章 心扉38
今天天气特别好,月朗星稀,夜风吹在身上非常舒服,空气中还能闻到洋桔梗的香味,散散步很不错。
柴扉双手插兜,迈步来到段鸿宣那超级豪华的别墅门前。穿过篱笆墙,他心血来潮将自己的指纹按在识别机器上,本来就是随便玩一玩,结果没想到段鸿宣竟然把他身份信息输进去,门滴滴两声之后自动解了锁。
玻璃门内外一清二楚,柴扉乐呵呵往里走,穿过门廊,抬头看见段鸿宣穿着家居服正等他。
头发半湿,眉眼轮廓清晰,估摸是刚洗了澡,还没来得及吹,听见楼下动静就下来接他了,忍不住扑上去亲他,咬段鸿宣嘴唇,“我想你了。”
夜晚的小朋友不需要任何观众,穿的再光鲜亮丽,段爹面前仍是一只童心未泯的小兔子。
段鸿宣顺手接过来柴扉,一只手将他抱起来亲吻他脸颊,嘴唇,鼻尖。耳鬓厮磨,亲够了,甜蜜够了,才把柴扉放下来,轻声回应他:“想吧。”
“就这啊?”柴扉抿嘴,“怎么就让我想吧,你都不想我。”
“怎么会。”段鸿宣逗小朋友适可而止,笑着注视柴扉几秒钟,低头亲了他一下。
“我也想你。”
他搂着柴扉的腰,低声说,“乖宝宝,我也想你了。”
柴扉看着段鸿宣那双漆黑认真的眼睛,几秒钟后突然没忍住,背过身去,肩膀抽了一下。
“怎么了宝贝?”段鸿宣察觉他情绪不对,手掌握住人肩膀把柴扉转过来。果不其然,他眼眶红红,睫毛线是巨大的泪珠。已经有一颗流到下巴上,他在哭。
“哭什么呢,宝贝?”段鸿宣觉得荒唐,嘴角有笑,更多是无奈,“工作室又遇到难处理的问题了?还是有人又骂你,欺负你,说一些难听的话,让你不开心?”
“没有。”柴扉真觉得哭鼻子很丢脸,不好意思让段鸿宣看自己,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闷声说,“我就觉得太幸福了。爸爸妈妈很爱我,你也很爱我。我事业有成,我漂亮真诚,有别墅有豪车,我真是人生赢家,太幸福了。”
原来是幸福的眼泪。段鸿宣把他圈在怀里,抬手就着小朋友的脑袋摸了摸:“幸福的眼泪好过痛苦。但我觉得你也不要哭鼻子,幸福是好事,怎么能哭呢?”
“喜极而泣呀!”柴扉把他名贵的真丝家居服当面巾纸,蹭掉自己的眼泪,抬头说,“我在想,要是有一天我没钱了,我也不好看了,你还会像这样爱我吗?”
“真是傻话。”段鸿宣从来是现实主义,大拇指揩去柴扉的眼泪,“你怎么做这种不存在的假设。”
“不知道,随口一说。”柴扉扯他衣角,“所以你会吗?会不会呢?”
“会。”段鸿宣从没思考过他提的那些可能性,本来就不现实。但他知道柴扉想要什么,于是没犹豫,没跟他讲道理,直接回答他,“会爱你的。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最喜欢的小朋友,无论你穷还是富,漂亮与否,我都会爱你、疼惜你,如初,永远。”
柴扉迟疑,过了会,问段鸿宣:“你拿什么证明永远呢?这两个字太遥远渺茫了,我心里不踏实,”
“你是来吃红烧蹄筋,还是来要名分的?”段鸿宣笑了,“要是前者,保姆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