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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三阙 颜家少年

月渎词 沐淅 6432 2026-08-31 04:36

  更新时间:2014-03-24

  第三阙颜家少年

  马车出了宫门,行至杜鹃桥上时,轻挑开车帘,便见了几个身着白纻春衣的少年,那是帝台现下显贵公子最流行的穿法,厌了锦绣绮缛,竟流行起白纻衣裳,白衣白马,足显出少年的风流俊俏来。

  蝉儿心笑,这还是临出征前,二哥一身白纻春衣,醉马闹市时的装束,想不到竟被人纷纷效仿了去,金鞍玉勒,几人腰间皆佩黄金鱼,在最是繁华的九鼎街头驰骋,不尽相识,却知都是出自王孙公侯之家。

  蝉儿低声吩咐了几句,马车便一路向东郊而去。

  到了东郊校场,蝉儿下了马车,却已是一位少年公子的模样了,换下了进宫时的那一身彩绣鸾衫,翡翠百合裙,仍是一身穿惯了的唐草白衫,云纹缂锦六合小靴子,而那几个车夫却是见怪不怪一般,得了吩咐便驾着空马车回国公府了。

  出了令牌,守卫放行,手上一把漆金折扇,轻敲在手心中,倒有几分翩翩公子模样,一双眼睛此时却少了迷茫水色,便露出清冷的锐气来,悠然缓行在校场边沿,看场内几骑奔驰射箭,一阵薰风过后,蝉儿手中的扇子骤开,竟是一箭射来,堪堪射中她的折扇,然后钉在了她身后的木栏上。

  那一箭正中她折扇之上牡丹丛中一只彩蝶。

  众人顿时一片喝彩,射箭之人策马在校场之上纵马来回,尽显英气,正是晚风。

  远远坐在台上的戚王不禁开怀一笑,然后对坐在一旁的中虔道:“那边那个是蝉儿吧?这小丫头穿着男儿装还真是俊俏啊!”

  中虔笑道:“要儿臣去叫她过来吗?”

  “先不必了,这小丫头这一身来,怕就不是来看热闹的,”戚王转首对站在身后的子枫道:“将朕的犀纹弓给她,定国公有家训,射不入铁,不如不发,心诚便以挽强见称,更是百步驰射,中之如神,有兄如此,便让朕见识一下其妹如何吧。”

  跟随戚王而来的众臣闻言都是一笑,子枫取了弓箭交给蝉儿,又听戚王道:“蝉儿,可别输给林将军家的学扇啊。”

  学扇是林将军爱妾,本是党项拓跋氏女子,数年前流亡安国,容颜倾世,竟又刀弓双绝,林将军为她至今未娶正室,这样痴心,人前不免总被调笑几句。

  蝉儿接过弓箭,上了马,在马上微微欠身,然后纵马驱驰,绕转半圈,蓦地侧身拉弓,白衣如云,宛若轻燕,几掠地面,众人心中已不由惊艳,晚风策马追上,两人并骑,同时发箭,竟同中靶心,众人便是一片喝彩。

  蝉儿在戚王面前策马停下,下了马,向戚王行礼,戚王笑道:“小丫头可出风头了!”

  蝉儿却撅了嘴道:“皇上可真是冤枉蝉儿了,蝉儿本就是来看热闹的,热闹还没看到,就挨了一箭,又无奈奉旨射了一箭,真真亏大了。”

  “就这张嘴,才是可厌又可爱,说吧,想看什么?”

  蝉儿一笑,道:“蝉儿听闻楚都领箭法精准,和我二哥齐名,而今楚都领调任帝台,不巧我二哥又出征去了,两相错过,真是可惜,所以,蝉儿想先见识一下,不知陛下能否应准?”

  戚王大笑,对侍立一侧的楚寒道:“原来是做妹妹的来替哥哥下战书来了!去吧,可别让小姑娘见笑了去。”

  楚寒生得面相敦厚,被蝉儿一双俏生生的眼睛看来,甚至还有些羞赧,弯身应了声是,便下了校场,然而长弓拉满,瞬时眼若星寒,百步之外,一箭正中刚刚晚风和蝉儿射中的箭靶,三箭同中靶心,众人又是一片喝彩。

  戚王也笑道:“蝉儿,如何?”

  蝉儿却是一笑,并不说话,戚王奇道:“怎么这也入不得你的眼,小丫头未免太狂了!”

  中虔笑道:“莫非蝉儿见过更好的?”

  蝉儿闻言转手便将弓箭递给子枫,子枫接过弓箭弯身下拜,戚王不易察觉的按了按胸口,然后道:“去吧。”

  子枫上了马,众人都不禁面露鄙视,无论是掩饰或是不掩饰,子枫这几年得皇上宠信,封为御前侍卫,又因此次刺客事件“救驾有功”被封为鹰扬卫都领,却是连刀剑都不曾见他动过一次,身为男子,而那张脸,绝对让人过目不忘,因这世上的男子俊美的虽有,但如此美艳,甚至只能称得上妖娆的男子怕是少见了。

  但如果只是一张脸,许也没这般让人觉得过于妖媚,真正让人觉得邪气的是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那眼中极深极冷又极美的眸光,而和他有着同样一张脸的子楝却绝不会给人这种感觉,因此这宠信便一直带着一层佞幸意味。

  子枫在校场上策马,竟有三百步之遥,众人方才略转了正眼,轻弓搭箭,射向那三箭同中的靶心,一箭破空而去,堪堪落在靶前,竟未中靶,众人嗤笑。

  蝉儿面露惊讶之色,子枫却面无表情,策马奔回,下了马,一步一步走到台前,只在这弯身下拜之间,远处靶心上的三支箭同时断裂,折落在地。

  满场惊住。

  日已西斜,戚王起驾,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向皇城而去。

  子枫策马慢慢走在西郊一片杨柳路上,身后传来马蹄声,那人赶上来扬起鞭子不轻不重的打在子枫身上,子枫未躲,却也不肯回身看那人。

  蝉儿气恼道:“你这是什么样子?我今天可算是替你出了气了,你没看见那些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吗?看谁以后还敢小瞧你,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别扭?”

  子枫一副面如沉水,不肯开口,蝉儿怒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日都不肯回家,父亲派人找你你都不理,好大的架子,非要我追到这里来亲自请你?”

  子枫终于开口,却是嗤笑道:“家?”

  语气极轻,轻到飘忽,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子枫看向蝉儿,眸光更冷,竟有恨意,继而一笑,淡淡道:“说吧,找我有事?”

  蝉儿心中一叹,面上不露,只道:“子楝想见你。”

  “他不是被关进刑部大牢吗?

  ”

  “亏你知道,你整日在皇上身边也不想办法让皇上放他出来。”

  “他自己为你叶家做下的蠢事,与我何干?”子枫觉得好笑,又道:“而且若是我求情让皇上放了他出来,岂不是又会传出些不雅的传言,我的名声本来就够不好了。”

  蝉儿心知其苦,却仍道:“这本来就是你自己选的。”

  子枫冷冷一笑,道:“我自知道,不必你来提醒。”

  一阵风过,似嗅到蝉儿身上的幽香,子枫道:“你从宫中来?”

  蝉儿冷笑道:“不错,去送那件几乎累死我的凤袍,然后又被训诫了一番,皇后太过心胸狭隘,刚刚显出得势,便露出不容人的面目来,恬妃昨日才请我绣一副莲鱼戏水,今日她就当着后宫嫔妃的面对我下了禁令,明摆着让恬妃难堪,他日若做了太后——”

  蝉儿说到此处便停了,只是一声冷笑。

  子枫带了嘲讽道:“那你将来做了皇后,是不是便会十分贤惠,任由中然纳妃生子,然后再由着那些妃子争宠夺权?”

  蝉儿平日最是百般伶俐,言语间绝不让人讨了便宜去,尤其是和这从小吵到大的子枫,不知为何今日竟觉这话扎心的很,不再言语,也不看子枫一眼,策马便走,子枫见她走的远了,便敛了笑意。

  那日他追赶刺客时经过一片废巷,墙上许多剑刺刻痕,那个人的剑痕,他至死都不会忘,原来那人这么多年就在帝台!

  子枫的眼神一凛,袖子翻飞过后几十枚细针便齐齐的没入一棵柳树。

  策马走远,没有多少时日,西郊外杨柳道上一棵柳树被发现莫名枯死。

  月上中天,刑部大牢,果然阴森,连子枫都觉得诡异,守卫见他拿了豹韬卫的腰牌,不敢阻拦,开了门,牢门上狴犴青牙毕露,不觉嗤笑,而这一笑,身边的侍从便不禁抖了抖,待到了牢房,就见子楝一个人,在倒立。

  子楝眼见着子枫头朝下的走进来,一时激动,忙伸手去抓,结果便是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来,子枫也不去管兄长摔在地上,侍从为他擦干净了房内的一把椅子,子枫才坐下。

  “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的还不错,也见天日,也通风,就比你自己的那破房子差不了多少。”

  这牢房虽没有十分苛待犯人,然而子楝自幼锦衣玉食惯了,在这牢中竟也十分自在。

  子楝毫不在意道:“哪里像你,什么都要最好的,什么都要讲究,我本就是练武的人,就是睡在稻草上也跟睡在华屋绣榻,牙床锦被上一般无二。”

  子楝说着扑向子枫的侍从,从他手中一把夺过提篮,打开看里面果然有一小坛红绸布封着的花雕酒,子楝一边开封一边对给他送酒的弟弟嗤之以鼻。

  “连提个篮子都要带个侍从,好端端一个男儿,非要弄得女儿家似的娇贵,不过你也当真有本事,连蝉儿也被你气的不轻,她刚刚说你若来了就将这个给你,说完就走了。”

  “一个女孩家哪里就那么厉害,不过是你们都太让着她罢了。”子枫挥挥手,侍从将东西放下,退了出去,道:“为的什么事找我来?”

  一张薄薄的信笺落在了子枫手上,子枫看完皱起眉头,手中信纸几乎戳到子楝脸上。

  “这信你看过没有?”

  子楝叹了口气,“这信本就是只给我一人看的。”

  子枫笑道:“你还真是顾念兄弟之情啊。”

  子枫说着,手发内力,信纸变成碎片,一点点落在草木席的床上。

  子楝见状一叹,从怀中掏出一物凌空抛来,竟是一只玉竹盒,子枫袖手一挥那竹盒子便落在了他面前的桌上,打开来却是细如发丝数百枚血色珊瑚针。

  子枫全身的筋脉曾被震断,华佗难续,平日里连比筷子重的东西拿着都觉吃力,他生的文弱秀美,性子却是刚强无比,一心要强,所以宁肯堂堂男子用绣针作为武器,让人耻笑,也不肯武功输人。

  子楝猛地喝进一口酒,道:“事已至此,你倒是怎样?”

  子枫极不在乎道:“我能怎样?”

  “子枫!定国公十二年的教养之恩,你竟无半点感恩?大古莲城一战非比寻常,定国公也不得不做好退路啊!”

  “就是大古莲城之战全军覆没,我也不信叶家能就这么倒了,能灭了叶家的,怕是只有叶家人自己了!况且这十五年,他养育我,可也瞒着我养了那个人,他请人教我这身功夫,却不肯提拔我,是戚王才重用了我,何况,若是其他事也还算了,这件事绝无可能。”

  子楝蓦地抬首,道:“你知道了?”

  子枫冷笑,几月前听闻大理凤血蝶家被寻仇,满门被灭,动手之人事了隐去,身名不知,而今想来,除却那人,谁能做到?如今蝶家传闻之中的镇门之宝赫然就在眼前,原本只是猜测,此刻终于确定,那人不仅一直在帝台,甚至一直就藏身叶家!现在又将这珊瑚针送与他,难道指望他会感激?

  子楝却忽然怒道:“我还奇怪,苏竟怎么会知道薛离在马车上,原来是你!”

  子楝冲到子枫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是想逼那人出手,你以为他和苏竟动了手,苏竟能杀得了他?还是他能杀得了苏竟?”

  子楝说到此处,自己更是一惊,道:“我能想到,怕是无伤早就猜到了,子枫,这些年无伤已经够纵容你了,你为何还是这样?”

  手上蓦然一痛,子楝不禁松了手,只见手腕处一枚细针,子枫冷笑道:“护着我?”

  叶家确实够护着他了,因为在他们眼中他早已形同废人,只能活在叶家的庇护下,十几年来,怎样挣扎努力,才到今日地位,却依旧被所有人看轻,就如同今日在校场之上,还要蝉儿来为他出头,然而出了头又能怎样?手上绝学震慑众人又怎样?他仍旧只是个小小鹰扬卫都领!

  蝉儿日后会是皇后,心诚已是归德将军,将来又可承袭爵位,无伤一身才学,定是宰辅青云,就连子楝,五年前与心诚一同出征黑城,击退契丹,立下战功,被封为鹰扬卫副统领,众人心知,子楝若不是此次被苏竟抓了把柄,那孟筹淳转为豹韬卫统领后,这鹰扬卫统领的位子就是子楝的,还轮不到没有家世又出身西北平凉军的楚寒,即使如此,叶家得势,子楝日后封王拜将也可预知,而自己,又到底会怎样?

  虽与子楝是兄弟,然而子枫的母亲甚至都算不得父亲的妾室,只是个烟花女子,那时父亲还是梁朝的将军,一次大捷还朝,酒宴之后便和这个烟花女子有了他,当时之人,任谁都知道颜秋冷为亡妻发誓终身不娶,这一个身份卑微的女子自然也是不放在心上的,因此几日后颜秋冷便回了边关。

  六年后,颜秋冷回到梁朝东京,却无意间得知自己有一个儿子流落烟花之地,子枫那时虽然年幼,却已被绝了念想,最初的日子究竟是如何过的,再不愿想,只是不想父亲竟接回了他,连他的母亲也接到了将军府中,只是母亲终于自尽,为了绝别人的口,为了给他一个更好的前程。

  而因着母亲自尽早亡,青枫自小便孤僻,青楝年长他三岁,却心醉武学,不曾亲近,颜秋冷见儿子如此,便将他送上山学艺。

  只当年有叶家在,无人敢再提这件事,但是若他想往上爬的时候,这些事就不可避免的都被翻了出来,帝台之中,已是人尽皆知!

  如此身份,又将如何经营将来?

  此生回首不堪,前路迷茫。

  子楝拔下腕上细针,有些丧气一般,重新坐下,只低头喝闷酒。

  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子枫开口道:“怎么,你不劝我?”

  “我没学会叶家那一套,劝不了你。”

  子枫闻言大笑,道:“说的好!不是这句话,我都要以为大哥改姓叶了呢。”

  “胡说!”子楝怒道,似是又想起什么,叹息道:“这五年你是因此才和我疏远的吧?你觉得我是叶家的鹰犬?”

  子楝为人极豪气,好似平日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一般,此时眉宇间却带了苦涩,子枫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就如羊脂白玉泡在纯白的羊奶中,这世间就连女子也少有。

  又是沉默,子楝喝着闷酒,许久道:“无论怎样,当年父亲战死,苏竟都不敢,收留我们的只有定国公,十几年养育之恩,不能不报!”

  “大哥就是太顾念叶家的养育之恩了,可这些年你为叶家做了多少事,难不成最后要我们兄弟两个都搭进去才算完吗?”

  看着地上那信笺的碎片,子楝只觉得这醇香的花雕酒都苦的难以下咽,叹道:“完与不完怕都不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唯一能做的,只有凭心而为。”

  子枫忽然道:“大哥若是当真心向着叶家,便和晚风少些交情吧。”

  “那你呢?便该离中虔远些!”

  子枫一笑,道:“大哥是想要什么都可以,五年前为了让大哥同心诚出战契丹,定国公不遗余力,那一场狩猎之上种种铺垫也便为此,仅那两只海东青便是私下自契丹千金购来,终于让心诚适时引荐了你于戚王驾前。”

  当时只未想到戚王竟能亲点自己也随军出征,未及欢喜,却被定国公一句玩笑轻易打断,子枫知道自己处处不及兄长子楝,可同样作为养子,难道他就这样让定国公觉得不堪提携?

  若不是他突然出声谢恩,是不是连做一个小小侍卫也要被拦下,就这样怕自己给他的国公府丢人吗?本就寄人篱下,却又处处低人一等,这志气如何能平?

  “而我却是不同的,但叶家不肯给我的,不肯帮我的,难道我自己也不能去夺取吗?”

  “子枫,你最是聪明,应该知道中虔和叶家只隔面上一层纸,暗地里动的却是真刀子,以你和叶家的关系,他能信你?就算他赢了,日后能重用你?更甚你忘了他当年是怎样着人欺辱你的?”

  “多谢大哥提醒,不过如大哥所言,我如今也只是凭心而为。”

  子楝闻言大怒,然而发作之时便已觉无话可说,无处发泄,猛地再喝一口酒,子枫抬首见他一直在和闷酒,便指着桌上笑道:“大哥不是说过这把刀是的命吗?怎么看见酒就不要命了?”

  这把刀是当年和心诚一起出征黑城之时,无伤所送,取名万古刀。

  子枫却又冷笑道:“这把刀大哥用的趁手,只怕便已忘了,苏竟手中的腾空剑原本是父亲所有,原本也该是你我所有。”

  子楝闻言,忽的拿起刀,酒醉生胆,一刀挥去,天牢木栏应声而碎,可巧内官捧着圣旨进来刚要扯开嗓子宣旨,被这一刀吓得顿时跪在地上。

  戚王圣旨,子楝被调职为豹韬卫的副统领,虽同是副职,但鹰扬卫是皇上身边的差事,更是要紧的位子,已算是贬职。

  “皇上调了孟筹淳到豹韬卫,定国公就想法子让你也跟到了豹韬卫,被这样利用,大哥难道还是没有一点怨恨?”

  子楝不语,子枫冷笑道:“这昔日的恩师,我倒要看到时候你下不下得了手!”

  子楝放了刀,重又拿起酒,子枫冷道:“你我今时今日所为所不为全是受人辖制,不得做主,可是大哥,你可曾想到,你我不该是今日的地步,大哥总是念着叶家的养育之恩,可是叶家给你的本来就是你的,而叶家却不肯给我的,原本也该是我的,定山王的爵位本来就该是父亲的——”

  “子枫!今日的话我只当做没听见!”

  子枫冷笑,道:“大哥尽管懦弱,我却不会如此,该是我们颜家的,如果大哥不想动手,那便由我来!”

  两人出了大牢,子楝叹道:“你得空的时候,还是回国公府看看吧,这些日子国公他一直在担心你。”

  子枫闻言心上一震,却是不语,兄弟两人各自上马,转身陌路。

  那时太过年少,他们都不知,他们所以为的凭心而为,然而权欲之局中,所有人却都不过都是牵丝傀儡,只能由人弄由人收,而权欲之路上,最先被扯碎撕裂的,也不过是人心,那么最后,还有什么可凭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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